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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解的城步古苗文字之谜
作者:雷学业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7878    更新时间:2014/7/24
 

难解的城步古苗文字之谜

 

作者:雷学业

 

一、城步惊现古苗文字摩崖石刻群

2010年年底,我与县摄影家协会副会长熊正斌同志赴我县丹口镇陡冲头村采风,行至该村一组时,无意中发现10多块刻满“天书”的大石块,这些“天书”似篆非篆,似图非图,似画非画,似汉字非汉字。它们有的耸立在高高的田坎上,有的横卧在草丛中,有的深埋在泥沙中只露出半截身子,有的被高深的灌木填埋,有的已断裂,有的已风化但隐约可见石面上写满文字……本人长期从事苗族历史和苗族文化研究,得知城步苗族先民在历史上曾广泛、长期地使用过苗族文字,并撰写专题论文《湮灭了两个半世纪的城步苗文》和《城步古苗文字初探》等在《中国民族报》、《中国苗族文化论坛》等报刊上发表。现在破天荒在陡冲头村发现了这么多古苗文字石刻遗存,当即写了一篇消息稿《城步发现“天字碑”》在《邵阳日报》一版发表(见《邵阳日报》2011121一版)。这个重大消息见报后,立即引起了省、市、县文物部门的关注。邵阳市文物局于20123月组织省内外专家对这些石刻上的文字进行考察研究。中南民族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党委副书记、民俗学硕士生导师、南方少数民族文字专家、著名女书研究专家李庆福教授和湖南师大历史文化学院李绍平教授、湖南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教授、省“三查办”主任吴顺东等一行专家学者深入城步陡冲头村,经调查考证,并与该县现存少量古苗文字资料进行对比分析后,确认石刻上的文字就是失传了两个半世纪的城步古苗文字,并在城步县城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湖南日报》、湖南经视等省内10多家媒体记者参加了发布会,迅速向省内外发布了这一重大消息。古苗文字石刻在省内外尚是首次发现,从而证实了苗族既有苗族语言亦有苗族文字的历史事实,对研究我国苗族文化有着极其重大的意义。

二、城步苗族祖先确曾发明并长期使用过自己的文字

古代苗族有自己民族的语言,至今仍在使用。苗族也曾有过自己的文字,后在频繁的大迁徙中失传,这从苗族的古歌和传说中可以得到印证。至今流传的湘西苗族古歌《在中球水乡》就有关于苗文丢失的传说。据古歌叙述,苗族先民在迁徙过大河时,“代扎”(汉人)将笨重的青钢木船偷换了“仡雄”(苗人)的杉木船,杉木船很轻,“代扎”带着文字乘杉木船走了,“仡雄”的青钢木船走得很慢,“追也追不上代扎,赶也赶不上代扎”,结果,苗族从此丢失了文字。

 

 

另外,清代康熙年间文人陆云士(又名陆次云)所著的《峒溪纤志·志余》一书中专门保留了“苗书二章”。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城步苗文资料。陆在书中说:“苗人有书,非鼎钟,亦非蝌蚪,作者为谁,不可考也,录其二章,以正博物君子。”陆绩学能诗,著有《峒溪纤志》、《八绎史》、《八荒史》、《湖蠕杂记》、《北墅绪言》、《澄江集》等,其收集的古苗文时间在1722年前,距今近三百年,说明古苗文失传最多不超过300年。其所收录的古苗文二章《铎训》和《歌章》,说明古苗文能够用来写文章,能够用来表达一定完整意思,是属于真正意义的文字,是一种比较科学系统的的文字系统,而不是单纯的符号了。这说明当时的古苗文字至少有三四千常用字。

三、城步民间现仍在使用一些常用苗文字

到了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城步一些上了年纪的苗族老人,仍普遍使用一些较为简易的苗文来记工分或记数,这些常用的代表数量的苗文字如下图:

 

这些苗文符号生命力之强,流行之久远,说明城步苗族文字在明清时代确实

 

另外,时至今日,城步苗族自治县境内一些上了年纪的苗族木工,他们在做木工时,将一些苗族文字书写在做好的木料上做记号,这些苗文字和它们所代表的意义如下图:

  

以上事实证明,苗族确实有自己的文字,苗族人民与其他民族一起共同创造了绚丽多彩的中华文化。现在苗族只有语言而无文字的史实,完全是历朝封建统治者对苗族人民实行残酷的政治、文化压迫所造成的。城步苗族有苗文的历史事实,表明苗族人民与汉族和其他民族一样,具有创造自己语言和文字的能力。苗族是中华民族大家庭中的一员,她为五千年中华文明史做出了自己应有的贡献。

四、清朝封建统治者对苗族文字的疯狂剿灭

作为苗族聚居区,城步本是“化外之地”,明以前隶属武冈、武强、武攸、靖州、临冈、时竹等州县管辖。据清《宝庆府志》、《城步县志》等史料载,明正统元年至元顺年间(公元14361464年),城步爆发了蒙能、李天保领导的苗民大起义。在这些声震朝廷的湘桂黔三省边境苗民大起义中,苗族义军曾广泛使用过苗文。据《清代前期苗民起义档案史料》等文献记载,乾隆四年(公元1739年)至乾隆六年(公元1741年),城步再次爆发了苗族首领粟贤宇、杨清保领导的苗民大起义,在起义过程中,起义领袖为了逃避清廷的通缉、围剿,所刻制的印信、图章,所印发的文告以及往来书信、手札,均系苗文。这种似篆非篆的文字,就是城步苗族先民精心创造的“苗文”。“苗文”最早在城步横岭峒一带使用,到了清朝乾隆年间,已在城步五峒四十八寨广泛流传使用,进而影响到湘桂黔边境的绥宁、通道、龙胜、锦屏等苗族地区,但与苗民分界居住的汉民并不认识“苗文”,高高在上的清廷官兵更是视“苗文”为“天书”了。

乾隆六年,城步粟、杨起义被镇压下去之后,清廷方才醒悟,从而认识到这种似篆非篆的图文,实为城步苗民内部使用的特殊文字——苗文。在城步苗民起义被镇压后采取的五项措施中,其中一项就是消灭苗文,以防止苗民使用这种文字再次举事。乾隆皇帝下旨规定:“从前捏造的篆文,即行销毁,永禁学习,如有违故,不行首报,牌内一家有犯,连坐九家,治寨长失察之罪。”(见《朱折》冯光裕折,乾隆五年六月十五日)。“牌”(十家为一牌)之内有一家人学习、保存苗文字的,其余九家遭受“连坐”,“牌长”(相当于村民小组长)要坐牢。于是,朝廷对苗族居民进行逐寨逐户地全面搜抄、清查、销毁,永远严禁学习和承传使用苗文。清朝这种空前绝后的“文字狱”政策,对苗文字永久禁锢,清查销毁,使苗文字的使用流传受到毁灭性的打击,最终导致城步古苗文字的消失绝传。。

五、谁能破解陡冲头摩崖石刻上的古苗文字?

丹口镇陡冲头村距城步县城约20公里,海拔1100余米。村西面是高耸入云的观音山,一条小溪从山上自西向东流下,大多数摩崖石刻呈阶梯状沿溪水两岸分布,南北两个山坳均有,地面上下都有,占据面积约5平方公里。据省市专家初步勘探,地面上数十块石头均有刻字的痕迹,文字之间没有标点标注,夹杂着一些不知期间的图案和符号。图案有的似河流,有的似刀山,有的似棋盘;符号有的如日月,有的如印鉴,有的如弓箭;字形似篆非篆,似汉字又非汉字,显然受到了汉文字的极大影响。由于时间久远,加之大部分石刻暴露于野外,日晒雨淋,冰封雪冻,风化严重,很多字形字迹模糊不清,难以辨认。这些古苗文字到底记载了什么内容?这30多块摩崖石刻群承载了什么重大意义?苗文不解,此谜难开。从古苗文摩崖石刻群所处的地理位置来看,陡冲头处于古代城步历次苗民起义的核心地带,距明代苗民起义领袖李天保和清代苗民起义首领粟贤宇、杨清保的起义老营——长安营仅一山之隔,且陡冲头地处古代城步的五峒之一——扶城峒,是明朝开国元勋沐英、蓝玉的桑梓之地,胞衣之地,祖茔之地,是一个能够产生重大故事的地方。因此,根据当地苗民的风俗习惯、宗教信仰以及地理位置和历史背景来分析,陡冲头摩崖石刻群所记载的内容,或为苗族地区发生的重大活动、重要文件的记载,或为苗族重大宗教祭祀活动的记载,或为苗族酋长或军事首领藏兵埋宝活动的记载,亦或古代苗族部落议榔合款时深埋地下的款碑,甚至不排除是明初沐英或蓝玉族人氏族内部的重大事件的记载……总之,陡冲头古苗文摩崖石刻群是迄今为止在全世界范围内惟一发现的苗族文字实物,是研究苗族社会、经济、军事、宗教、文化的不可多得的实物资料。保护和开发好这些“苗族甲骨文”,意义非常重大。目前,湖南省文物局已将其上报给国家文物局,国家文物局将之列为重大考古发报计划,决定分两步进行考古发掘:一是地下文物考古,包括遗址的发拙、文化层的分析、年代历史的论证;二是地面考古,包括拓片的制作、图标的测绘、照片及GPS定位处理等。待考古发掘工作完成之后,我们相信,陡冲头古苗文摩崖石刻群的“天书”之谜,终有一天会被破解。(雷学业)

图一:该苗文石碑约3·8平方米,位于陡冲头村观音山半山腰田坎上,沙石质,刻字的一面很平整,文字比较清晰。但碑上古苗文字无人能识,史碑内容无法破译。

 

雷学业/

图二:该石碑约1·2平方米,位于山坳中间的台地上,沙石质,刻字的一面很平整,有明显人工加工的痕迹,碑上字迹清楚,古苗文字中夹杂有特殊符号。

 

雷学业/

图三:该石碑约3·6平方米,沙石质,因年代久远,已被溪水冲倒在溪岸边,有字的一面朝天仰卧,石碑上面已遮盖了30多公分厚的土层,并生长了一丛树龄在百年以上的杂树,从而遮挡了风雨的侵蚀,有效保护了石碑上的文字。

  

雷学业/摄

  

(作者系湖南省民族研究学会会员、湖南省苗族研究学会会员、邵阳市政协文史研究员、城步苗族自治县政协学习文史委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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