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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龙城兵营》上集
作者:谭有为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19096    更新时间:2014/10/28
 

《龙城兵营》与北京华夏星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功签约影视协议

湘西有为简介:

湘西有为,真实姓名谭有为,笔名橄榄梦,湘西岩子坡。男,苗族,一九七三年八月五日出生在湖南省湘西自治州乌龙山果梨河畔,大专文化,毛泽东文学院第十二期中青年作家研讨班学员,小说阅读网,天涯文学网签约作家,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

一九九四年开始文学创作,先后从事过部队文书,团政治处新闻报道员,记者,编辑,企业高管等职务。

著有《谁折断你飞翔的翅膀》,《梦幻桂林》,《岩子坡》,《龙城兵营》等长篇小说百万余字;著有《诗韵湘西》《橄榄梦》《梅溪湖,我的女子》等系列诗集十二集;著有《湘西有为歌词集》一集;著有湘西有为散文集《我的湘西》,散文《桂花姐》,《山村不寂寞》,《五谷酒》,《美丽走马》等获国家级奖项。

 

【故事概要】

1943年11月初冬时节,侵华日军集中10万兵力,为消耗我军第九战区战斗力,攻占掠夺常德地区丰富的粮食资源发动了攻势,中国军队节节败退,逐步后撤,11月下旬,常德被日军包围。

一场触目惊心,殊死搏斗,血染沙场,赤膊拼杀的“常德保卫战”就这样拉开了序幕......

国民党第六,第九战区的16个军42个师约21万人,在以常德为核心的十几个县市与日军进行了一场殊死的血战......

代号为“虎蒉”部队的中国陆军第74军第57师八千余官兵在师长余程万的领导下自11月22日起与进犯常德的日军展开了激烈的战斗。

会战历时65天,师长余程万率残存的数百人意欲突围时受阻。在敌我兵力悬殊较大,斗争最为激烈的紧要关头,从日寇身后恨恨地直插进了一把利刃,贯穿日寇的心脏,用青春,热血和生命掩护突围国民党官兵。为“常德保卫战”的胜利,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这把利刃就是湘西乌龙山数百名热血儿女自发组建的一支抗日队伍,代号“龙城兵营”.......

 

【长篇小说】龙城兵营(上)

湘西有为/著

楔子

中国九百六万平方公里的版图上,湘西这个地方,恐怕没有几个人知道,湘西乌龙山,也许,也没有人知道,更不要说乌龙山的岩子坡了,更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了。

就是这样一个无人知晓不起眼的地方,无时无刻不牵动着“湘鄂川黔”周边百寨千乡,数万计老百姓的神经....

这里是湘西十万座大山最高峰“大灵山”山脉腹地,三湘四水中“澧水”发源地,自古就有“湘西之巅,澧水之源”的美誉......

这里是“一脚踏三省,鸡鸣皆相闻”,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的交流中心......

这里有中国最近的两个县城,龙城,凤城......

这里有世界上最毒的毒蛇,这里有世界上最凶猛的野兽;这里有世界上最古老的的文字,这里有世界上最香醇的美酒,这里有世界上最美丽的龙虾花,这里有世界上最珍贵的天麻;这里有世界上民风最淳朴,性格最彪悍的民族,他们上刀山,下火海,跳天坑,滚地域,逃鬼门,飞檐走壁;这里有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豪放,这里有扯起嗓子,放开架势,头顶蓝天,脚踏千峰,感动天地的山歌;这里有柔醉三千,醉倒八方的木叶声声,这里有震撼灵魂,跨越时空,穿越古今的“茅古斯”“摆手舞”“苗鼓阵阵”;这里有“与毒蛇亲嘴”“与蝎子共舞”“赶尸”“放蛊”“驱鬼”“放鬼”“捉鬼”“戏鬼”等真实的场景;这里有一个家喻户晓的传奇故事,女匪老姐,一个用青春,热血和生命演绎生命传奇故事的女中豪杰,女土匪,女英雄,抗日战将......

女匪,何许人也?龙城......

老姐,龙城土生土长地一个乖姑娘,龙城爷们发梦冲都惦记着的卵婆娘,龙城大街小巷口碑相传的女英雄......

湘西数十万大山,连绵不断,高峰耸立,直插云天。

湘西数十万溪流,迂回百转,顾盼生辉,柔情万千。

湘西十万条江河,波涛汹涌,凌空飞潭,勇往直前。

素有“湘西之巅,澧水之源”的大灵山,更是令人生畏,望而生俱。

历史以来,湘西被群山捆锁,云雾遮绕,世世代代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外界,几乎没有联系......

据说民国三十一年,大灵山一带,官匪勾结,民不聊生,怨声载道。乡民上山砍柴得交柴火税,下河打渔得交打渔税,耕田种地得交田土税,过路得交过路税......

税!税!税!

繁重的税收,乡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真可谓是生不如死,日子如喉咽黄连,口衔白蜡.......

吴八赖,家大业大,掌管着岩子坡生死大权的头号人物。手臂挥一挥,地动山摇,脚板抬一抬,人人惧怕,可谓是大人听了名字就打抖,孩子听了名字就变傻的一个死了没有埋的恶魔。

岩子坡,一脚踏三省,背靠“湘西之巅,澧水之源”大灵山,湘鄂川黔佛教圣地“太平山”必经之地,坐观果梨河贯穿兴隆桥大峡谷,环绕刘家坝,鸡公寨,油菜坪,谢家坝,最后,穿城而过。

三十年代的龙城,只有一条鸡肠子大小的街道,站在北门打个屁,南门的人马上被这个屁臭晕,或者被臭晕倒过去。站在西门撒泡尿,力气大的,一泡尿可以撒到东门河,力气小的,也可以撒到东门河的河边边上。

地就是这么个巴掌大个卵地,城就这么卵大个卵城,可人就不是这么个卵人,那么个卵人。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乖的,丑的,善的,恶的,胆子大的,胆子小的,总之,就是这么卵大个地方就生活着这么一群卵人。

老姐算个人,女人,吴八赖认为,老姐是龙城最乖的女人,因为老姐乖,吴八赖没有得个好死,是老姐将其阉掉之后,卸成八块,扔进璇水塘,死得其所,死无全尸。

老姐算个卵,老姐是女人,只有男人长那个家伙,老姐怎么能够算个卵呢?这是不知天高地厚,或者没有真正见过老姐的这群人认为。

老姐是个懂感情的女人,武三一直这么认为。老姐被土匪轮奸,抛尸荒野即使是魂飞灵散之后还紧紧地握着武三送给她的裤头。

老姐,老姐,老姐啊,何许人也?

数年之后,上了年纪的人说起老姐,眉飞色舞,口沫悬飞。

稍稍有点年纪的人说起老姐,老姐会打枪,会飞,会腾云,还会驾雾,百步穿扬,左右开弓,弹无虚发,百发百中。

稍有点年纪的人说起老姐,说着说着,大腿一巴掌,或者脑袋一巴掌,或者胸口一大锤,鸡巴,老子如果早生几年,嘿,老子就和老姐一起吃,一起睡,一起下河逮澡,一起上山打猎,天天日她,和她妈的老姐生一大群崽,一起,她前我后,或者我后她前,也可以我左她右,也可以她左我右,“呯呯呯”,再接着“呯呯呯”,那些卵土匪就脑袋穿孔,打得土匪们哭爹喊娘,屁滚尿流。

有点年纪的人说起老姐,话到嘴边,后脑勺摸来捞去,咳,说个卵啊,那些都是哪一年的烂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不说了,来老子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岂不快哉?

男人说,我是老姐她前世男人投胎转世。

女人说,我是老姐她前世今生,你狗日的没安好心,老娘我就阉了你,用你两个卵蛋下酒,你狗日的信不?

众说纷纭,五花八门,各吹各的号,各唱各的调,总之,说老姐,骂老姐,恨老姐,爱老姐,怨老姐,恋老姐,老姐是否成了龙城的魂?老姐是否成了龙城的灵?

老姐,阴魂不散?老姐音容犹在?

各位,走,去龙城,看《龙城兵营》中的大姐大......

  姐:西家独生女儿。

  三:西家长工。

西老大:西家长子,地主老财,独霸一方,横行蛮狠,手段毒辣,龙城首富。

西老二:西家次子,国民政府龙城县长。

  生:国民政府县长秘书。

  子:西家管家。

吴大麻子:岩子坡吴家老大。

吴八赖:岩子坡土匪,与太平山头必砍拜把子兄弟,排行老二。

头必砍:太平山土匪大当家,头刀把子。

刀疤脸:太平山土匪二当家,头必砍拜把子兄弟,排行老三。

  鸨:春华楼老板。

  儿:卖身葬父,被老鸨逼良为娼。

马团长:保安团团长。

刘团长:护城团团长。

张半仙:北门口算命先生。

大太太:马氏,保安团马团长姐姐。

二太太:刘氏,护城团刘团长姐姐。

太平山主持:李大师。

  米:西家小姐丫鬟

国民党军官:待加

日本军官:待加

 

 

(郑重申明:本小说故事情节,人物,环境全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一章:龙  

湖南与湖北交界之处,有条河,名叫酉水河。在河的两岸有两个城,一个龙城,一个凤城,古人云:龙凤呈祥好地方。就是说的这个地方。

龙凤两城隔岸相望,忙时,双方可以边干着农活边扯卵谈。闲时,双方可以坐在田埂上,或者河道上,手臂一扬,布袋装的汗烟可以扔过河去,火柴扔过来,口吐烟圈,任白云东来西去,仰天空蔚蓝,天南地北,海阔天空,外面的天即使垮下来,都与老子无关,管我卵事。虽说管我卵事,但是,嘴巴里还是叨叨外面的世界,管他们真的,假的,反正忙时手上功夫不能停下来,闲时嘴巴功夫也不停,这才是生活,这才是日子,过瘾。

光着膀子,挽着袖子,农活照做,乱弹照扯,不扯乱弹,全身无力,锄头不钻泥巴。农活照做,乖姑娘,乱婆娘照看,挖一锄头,哼一声,声音要哼得恰到好处,不大不小,不高不低,声音大了,或者高了,会惊动其它人,声音小了,或者低了,又怕河滩上勾起腰杆,撅着大屁股,抖着奶子使劲捶衣服的大姑娘,小媳妇听不见,岂不哼得徒劳?

还可以找点乐子,这叫苦中求乐。

喂,对面的......

哟,么子卵事?

呵呵,哈哈,呵呵,哈哈......

笑声中有个乖姑娘,端着,或者背着,或者抱着一大堆衣服,没洗,或者已经洗好,刚来,或者要回去,走田埂,或者走河道,管他妈三七二十一,两把锄头,xx,往旁边一扔,那怕天跨下来,雷炸下来,老子们逮几段山歌......

是姐是妹都过来蛮,这边有个好台台哟;鹞子翻身放下地蛮,野猫拖的放出来哟......

歌声没有落音,走路的乖姑娘的脸已经羞红了半边天,走起路来打撇脚,东一脚,西一脚,走得胸口两只兔子,蹦蹦活蹦乱跳。

是姐是妹你莫走蛮,听到歌声偷着欢哟;白天事多莫得空蛮,夜嘎等你螺丝摊哟......

胆子大的姑娘,就会放下衣服,一只手捡起一块岩头,一只手按住胸口不听话的两只兔子,踮起脚,牙齿咬得咯咯叫,你狗日,砍脑壳,背万年失的,水老官......

胆子小的姑娘,勾起头,衣服连兔子都报得紧紧地,疯一般,跑下河,或者跑回家。

骂声,笑声,无声中,照样响起讨厌的,喜欢的,扯破嗓子的,撩拨心弦的歌声:是姐是妹你莫骂蛮,哥哥把你乖样恋哟;公鸡不把雄来踩蛮,母鸡如何能下蛋哟......

武三是西家的长工,这西家可是龙城西门大户人家,良田千倾,年产数万担粮食,家大业大,长工伙计数百,鸡鸭成群,牛羊满坡。岸上管田土,河里管河道。武三父母死得早,从小就在西家当放牛娃,三顿没有两餐饱,按理说,这武三是长不成人的,但是,这武三虽说是穷苦人家的娃崽,却是聪明无比。西家饭难吃,武三田间地头,花花草草,野果地瓜,河里鱼虾,凡是能够进肚子的,武三从小就慢慢尝试,没有想到,这小时瘦弱无比,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转眼变成了一个牛高马大,体壮胸阔,肌肉结实的汉子。

西家是朝廷有人好当官,大树下面好乘凉。西老大就是依仗在国民政府龙城县府任县长一职西老二的权势,独霸一方,仗势欺人,鱼肉百姓。也许是人间坏事做绝,膝下无儿,仅有一女,而且,这西老二即使是妻妾成群,但是,也没有剩下一男半女。民间有歌谣为证:东西南北家,城里虎狼同;做绝人间事,求佛行不通。

龙城是西家的天下,人人皆知。

龙城东西南北中,贯穿湘鄂川黔,是边区四省政治,经济,文化交流中心。一脚踏三省,早上开窗传鸡鸣,晚上入睡伴更声;若是那家有点事,大灵山上喊一声。

龙城虽小,但是,商贾云集,人头攒动,四面八方的人,翻山越岭,不惜跋涉千里万里都要来龙城一趟,其目的就是来龙城听下山歌,逮几碗米酒,吃几个油粑粑,心里收集几个乖姑娘的俊俏摸样,以便往后日子,自娱自乐,有个念想。

当然,进龙城不光只是看姑娘,就拿武三来讲,他进城的目的多半是帮助管家麻子挑担子,挑担子做什么呢?就是跟着麻子一家一家的,从南门外,走到东门外,再从东门外走到北门街,反正一天下来,要走不少趟,才会把各个米店子的钱收完。而且,这样的机会每月只有一次,每月月尾,武三就会跟着麻子屁股后面,勾起个头,或者扬起个脸,姿势不多,就这两个动作跟在麻子身后,一声不吭,耳朵不歇气,要听听这杂七杂八的吆喝声,叫卖声,在吆喝声中,叫卖声中,武三时时幻想着自己就是店子里面,或者门口吆喝的那个伙计,或者坐在太师椅上喝茶听伙计吆喝的那个老板。武三的嘴巴不敢歇气,他要数数这脚下石板街,从南门到东门到北门到西门,从哪开始数,数到哪里为止,石板多少块,哪块怎么样?这块又怎么样?武三得数,数着数着,就到了东门,数着数着就到了北门。武三的鼻子也不歇气,他的鼻子要闻那些他很少吃到的香味,闻到这些香味,武三不敢张口,生怕哈喇子流出来,别人不懂他心事的还以为这骚股子想姑娘。眼睛更是不能歇气,要看姑娘,看乖姑娘,方圆百里,九沟十八寨,十弯九坡的乖姑娘好像知道武三这天要进城似的,这一天,大街小巷,角角落落,到处是羞羞答答,满脸春风的乖姑娘,就算是北门春花楼上翘首望财的妓女,都看得眼花缭乱,心里的气不打一块出:白白生得那番摸样儿,白白养着那对小兔子,哼,在老娘面前显摆啥子嘛?老娘都是西老爷嘴里的蜜,手里的糖。

武三进城多了,见怪不怪,心里常常比忖着,这个乖姑娘的嘴巴,乖倒是乖,但是,没有西小姐的嘴巴大到好处。那个乖姑娘的胸,隆是隆得饱满,但是,没有西小姐的胸隆得有样模。武三跟着麻子走到春花楼的时候,麻子的动作是闭起眼睛都能够让武三画出来,如果,能够给武三一只笔,纸都不要,武三只要用笔点点清水就能在脚下这块石板街上画出麻子进春花楼之前的样子,假如可以画声音,武三也能够画出来。

三,我进去下,看看这些个婆娘们把米吃完没有,你就在这里等着。

麻子边说话边朝四周打一望,然后,一躬身就溜进去了,春花楼大门的帘子,晃动几下,就把武三隔在另外一个世界。

武三就会在心里骂,你狗日的正常去探望,有么子嘛,就不是想去逮楼上那些卖货的XX,狗日的,鸡啄米。

鸡啄米是麻子的绰号,按龙城的俗话就是怪名字,外号。这个绰号可不是轻易得来,而是武三通过多年观察,经过武三的大脑思考加分析之后,很肯定的得出了鸡啄米的这个光荣称号,十分适合麻子。

每次麻子进去,春华楼的门帘合上,咚咚几声楼梯声响起,就便立马响起木板床吱嘎吱嘎的叫声,一番云里雾里,正当武三发挥想象极致的时候,麻子就提着裤子,神色复杂,走走走,卵的意思,莫得意思,就这么一下,哼,两个板子没了......

武三便跟着麻子后面,麻子的叹息,感叹,牢骚,赞美等等诸多托词,让武三听起来心里烦,心里痒,心里有种好奇地冲动,也有种惧怕。反正麻子你他妈的你讲你的,老子武三没有资格答你话,你狗日的问老子,要问老子也得让我知道你进去到底是看米没有了?还是身上两个板子做跳?你天不怕地不怕,干嘛要怕西家老爷?鬼话,西大老爷这时候在家里望着堆成山的铜板,眼睛都笑咪了,西家二老爷公事繁忙,这个时候不知道在哪个茶楼,哪个茶庄,哪个山庄各避暑呢,有这闲工夫来管你鸟事?

武三边走,边想,边琢磨,时间久了,嘴巴是喊麻管家,但是心里却是喊鸡啄米,喊鸡啄米比喊麻管家,或者麻子要舒畅得多,但是,只能在心里喊,嘴巴不能喊出来,万一喊出来,我武三小命就不保。

这就是龙城,民国三十年的龙城,西家的龙城,嫖客的龙城,妓女的龙城,繁花的龙城,乖姑娘比比皆是的龙城,更是穷苦人家看在眼里梦幻中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龙城,龙城就是这个卵样子。至少,民国三十年的龙城就是这个卵样子,不错,一点不错,就是这个卵样子。

麻子前面走,武三后面跟,武三在后面瞎xx卵想一通。夕阳西下,夜色慢慢笼罩龙城,也吞噬了路上的这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一空手,一担子,一个满足,一个希望。

武三回过头来看龙城,龙城已经灯火通明,武三捏了捏肩上的扁担,紧跟着麻子,向西家大院走去......

 

2          :求   

求佛拜菩萨是有讲究的。

首先就拿菩萨摆放的方位来讲,东南西北中,各种菩萨的摆放位置,摆放的高矮,都很讲究。

求佛也是有讲究的。

首先求佛得知道这佛在什么地方?自己为什么求佛,求佛做么子?武三每次看见西老爷左眼开,右眼闭,在神龛前假斯文,假正经地洗手,搽手,点香,烧纸,双脚跪地,上嘴巴皮答下嘴巴皮,微微有词。至于这西家老爷念叨么子,武三躬身站在旁边,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揣摩着,日子久了,连麻子麻管家这苕包脑壳都能够猜出几份,武三当然能够猜测出来。不讲别的,就讲这西家老爷手上,脖子上都是戴的观音菩萨,神龛上供得最大的也就是观音菩萨,家里摆放最多的也是观音菩萨。

这西老爷想生个儿子。

武三每次听到麻子管家捂住嘴巴哼出来的话,若有所思的应一声“哦”。

这西老爷就是想生个儿子。

武三听后,不加理会,走路,或者干活。但嘴巴里不忘应一声“哦”。

这西家老爷啊,麻子管家一屁股沓下去,叹口气,百思不得其解,好像是他自己想生儿子却生不出来苦伤着那张脸眼睛水拔插的,怎么就生不出来呢?你看那么多妻妾,大房,二房,三房,四房,五六七八房......

你说怪不怪?难道是上天真的要他断子绝生?麻子的话实在是把武三也带进了他的思路,武三不再是简单地应一声“哦”,而是恭恭敬敬地放下手中的活路,认真地回答:求佛......

求佛?麻子管家喃喃地说到,这,这,西家老爷可是天天都在烧香拜佛,这不是求?水果,五谷杂粮,吃的,穿的,用的,那样少了?麻子管家双手握拳,我看那,这西家老爷......

你莫走来走去了。武三有点不耐烦,但是不能表现出来,轻轻地靠在麻子管家的耳边说道,像西家老爷这般求佛,哼,不行......

不行?怎么不行?麻子一脸惊奇。

当然是不行啥。武三说,你看哈,太平山是历史以来大家公认的佛教圣地,偶们湘鄂川黔多少信男信女都千里跋涉,不辞劳苦,都要到太平山上烧香拜佛,可是,武官家,你看看偶们的西家老爷,何时曾亲自出过?武三双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是啊。麻子管家也立马响起了这么多年都是看见西家老爷在家求佛,拜佛,从来没有出过门到过任何一个地方去烧香拜佛。相比就是武三这般说法了。

麻子管家想到这里,就大起胆子走到西家老爷身后,怯生生地说到,老爷,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嗯?西家老爷睁开眼睛,头并没有回,看着眼前早跪晚拜的菩萨,这眼前的每个菩萨都是笑眯眯地看着他,是否有很多话要对他说,佛堂一遍宁静。

我认为,认为老爷,老爷你应该去太平山拜一拜,兴许......

兴许么子?兴许?西家老爷测过身去,斜着眼睛问麻子:你不说半截话,你要死啊?说,兴许什么?

你光在家里拜,我认为这是没有多大作用的,老爷你应该去太平山拜一拜,听说那里很灵验的,武三,你说是不是?

麻管家说的是正确的。武三不再多言。

麻子,你狗日地知道老子心事啊。西家老爷站起来,理了理裤脚,挽起衣袖,走到麻子身前,看着麻子,麻子管家躬着身子,不正眼看西家老爷。

你这般说法,我不是没有想过。西家老爷来回在佛堂内走动,用手一一抚摸着不同方位摆设的这些菩萨像,是否心事丛丛。

心诚则灵,我知道这个道理,我何尝不想亲自去太平山拜佛哟,你想想,二老爷虽然在县里任职,可是这太平山一段地势险要,不说太平山的头必砍,就单说岩子坡的吴八赖,就让人够受的了。

老爷的考虑也是对的,但是,你这家大业大的家产,总得有个带把的来继承啥。

麻子管家眉飞舌舞,口若悬河。你老已经花甲之年,此事如若不再加紧些时间,往后日子很难说,老爷你说呢?

好了,你狗日的不要多说了,老子清楚,武三,你去通知大太太,小姐,翻翻老黄历,看最近那天日子利于出行,偶们就去太平山......

哦,还有一件事情,武三,你等下。西家老爷叫住已经走到门口的武三:完事之后,你去县里跑一趟,向你家二老爷借几十个人来,就说老爷我烧香拜佛之用。

好。武三等西家老爷把话说完,就转身离去。

麻子管家不解地问道,老爷,偶们家这么多家丁,伙计,长工,足足三百来人,还用得着问二老爷借县衙门的人?

盐多不坏渣吗,你狗日的脑壳不想下,路途这么远,准备充分点,还是好些,以防万一。你什么也别说了,你下去准备准备,等大太太,小姐把日子定下来之后,我们就去太平山......

求佛。麻子管家美滋滋地调转身去,毕竟这是老爷生平以来第一次在重大决策上采纳了麻子管家的建议,这麻子管家心里当然高兴,西家老爷虽然骂他苕包脑壳,哼,苕包脑壳的话,你西家老爷会听?

麻子管家出佛堂门,过走廊,转正门,再经过走廊,来到大太太住的地方。只见伙计,家丁里里外外,各自忙着手上忙不完的活路,每个人见到麻子管家,都毕恭毕敬地行礼让路,麻子管家今天突然感到一种成就感,满足感,心里乐开了花。

麻子管家正要走进大太太的房门,就听见里面噼里啪啦地响起一阵阵摔东西的声音,大太太的骂话声,就像一瓢冷水,令麻子管家垮在门栏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呆若木鸡:求他妈的个佛,狗日的侩子手,断子绝生的货,砍千刀,遭炮打的,你们快去,快去把这个麻子叫过来,老娘到要问问他,这佛怎么个求法,求了佛就能够生出个带把的?狗日的都是黑良心的,还想生儿子,做他娘的春秋大梦......

麻子管家调转身子,屁股一溜烟,向门外逃去,瞬间,麻子管家便消失在夜幕中......

3          :西家二老爷

龙城不大,从南门到北门一条街,从东门到西门,一条街。成十字架格局,东西南北高数丈城墙合围。街道两旁,均为土木结构,雕栏画栋,琉璃瓦,楼角飞檐,店铺密裸。街道均为百十斤重的青石板谱就,光亮清爽。龙城鸟儿飞不进,虫子是爬不进,可谓铜墙铁壁,易守难攻。每个城门每天岗哨八人,领头一人。城墙上,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早上太阳出山五点打开城门,晚上太阳下山八点开门。内驻一个保安团,保安团团长就是西家大太太胞弟马团长,外驻一个护城团,护城团团长就是西家二太太胞弟刘团长。这龙城两团也分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驻扎,形成里外合成共同防御之势。

龙城缘于独体的地理环境位置,山高皇帝远,历史以来都是三不管地段,天不管,地不管,皇帝就更管不上了。

龙城北城头,地势居高,一眼望去,其它三面一览无遗。向外看,出城大门蜿蜒田间,横跨酉水河,对面就是凤城。向内看,左边顺着东门看去,佛教圣地太平山苍松翠竹,果梨河水柔情环绕,岩子坡上楼台掩映,狮子头气势雄壮,卧躺果梨河畔,目送朵朵浪花,过南门,杨帆而去。看右测,就是一马平川的西门垄。酉水河横躺其间,庄园座座,摆设有序,清一色青砖琉璃,楼角檐台,尽收眼底,古人云:登东山而小鲁。也不过如此了。

这西家二老爷虽说出生豪门富家,在外也见过世面,进过省府国立学校,但是,此人专横跋扈,独断专行,心狠手辣,因为手中有权有势,其手段要比西家老大更加入木三分,残忍三分,狠毒三分。无人不怕,无人不惧,更是无人不狠。

虽说是龙城之父母官,一县之长,大家都不称之为西县长,而是三分怕意,七分恨意称之为西老爷。这足以说明,大家的心目中对龙城首富西家的认识,对西家老爷的认识,特别是对西家二老爷的认识,更是刻骨铭心。

西老爷早。

张半仙远远地就定下来,昂起脑壳,向城墙头背手而立的西老爷打招呼。打了招呼,张半仙不管西老爷应不应,只管走到自己的地盘上,挂好八卦图,摆设好桌面,谱就纸张,太师椅上一靠,姜太公钓鱼。

这打招呼就成了每个人,清早从北城门通过时的惯例。西老爷有个习惯,天晴下雨,他比世人都起得早,早早起来就站在城墙头上,背对阳光,大口大口吸允着城墙头飘来的新鲜空气。从东门想到南门,从南门想到北门,从北门想到西门,城墙,楼台,街道,店铺,来往的商人,伙计,老板。再从北门想到凤城,酉水河,甚至龙城四面八方围得紧紧地群山,西老爷就在晨阳,风,雨,每天一遍一遍地在他那颗没有人搞得懂的脑袋里过滤。这来来去去,打招呼的人不计其数,打了招呼的人,西老爷也不应,没有打招呼的人,西老爷也没有反应,就连天天跟随而来的县长秘书刘生,更是不懂西老爷这一习惯,缘于何时,缘于何因,只打刘生来当差之日起,刘生就开始了跟随西老爷来北门城墙头。

向西老爷打招呼的有伙计,也有开店的老板,也有凤城,凤城以外的商人,经过城门的时候,都要稍留片刻,向城墙头的西老爷打个招呼。

西老爷,我的个西老爷哟,你早啊。

刘生听见这声音不看人就知道是春华楼的老鸨,当初那一会儿,这刘生听到老鸨的问候,全身都起鸡皮疙瘩,后来,久而久之,不以为常,习惯后,就不加理会。

西老爷,我的个西老爷哟,你早啊。

老鸨是一个年近五十的女人,听说年轻的时候很漂亮,明末晚清的时候,祖上被革职分配到龙城。来的时候,就用私藏的银两勾结龙城当时的衙门,开了这个春华楼,据说这龙城的春华楼,和老鸨祖上在京城见识过的春华楼相差无几,格局,建设,大致相识。

西老爷,我的个西老爷哟,你早啊。

奇怪的是,这西老爷从不搭理其它人问候,对这老鸨的问候到时要理财几句,老鸨问候三声之后,西老爷就接过刘生双手端着的茶杯,启开茶盖,闻一闻,轻轻抿一口,放回,整理下中山装,应答到:

嗯。今天恐怕不会再下雨了。

西老爷啊,昨天下了一夜的雨啊,我睡都不敢睡觉啊,这雨滴声打在窗格上,滴答滴答地,怪吓人的啊。

有什么怕的?这么牢固的城墙,这么厚的城门,你看看,这么多人看着的,你怕什么?难道是这吴大麻子,吴八赖子真的想鸡蛋碰石头?

那是,那是,西老爷说的是,麻雀吃包谷籽,也得和屁股打商量啥。老鸨边开门边迎合着。

这该死的丫头,就是个倔妮子,唉.....

还没有吃东西?

是啊,滴水不沾,颗米都不逮呀,西老爷......

不要急,饿他妈的几天几夜,老子就不相信这妮子不吃东西?那有不吃屎的狗?

西老爷看看刘生,斜着眼睛问到:你昨天不是去说了吗?怎么这妮子还是这个老样子?

刘生低着头,怯生生地回答到:我这个堂妹其它的都好,就是脾气倔了点,西老爷莫怪,等我今天上午再去劝劝,应该没有多大的问题......

那就好,如果这点事情都办不好,你就不要跟随老子混了,你就去西门垄看牛吧。西老爷恨恨地说道,老子破她的身子,那是她的福气,老子还花钱埋了你的伯父,应该感激老子嘛。

那是,那是......刘生汗珠子直冒,满口答道:我今天保证她答应接客。

必须接客。

西老爷牙齿一咬,敢和老子作对的人,老子都让他死无全尸。

刘生背脊骨一阵发麻,半天没有反应过来,西老爷已经走下了城门,几个守城门的人连忙向西老爷点头哈腰,立在墙边让路。

刘生看了一眼愣在城墙外的老鸨,只见老鸨的脸色也不好看,相比是被西老爷刚才的发火给吓着了。

刘秘书,嘿,刘秘书。

老鸨手中的手帕飞扬,就像一张要命的苻,瞬间飘落在刘生的心里,刘生不由自主地回到:

鸨妈妈,你别急,等我今天过来收拾这倔妮子.....

刘生说完,就急忙转身,连滚带爬的样子,追向已经下了城楼的西老爷,至于几个守门的人嘴里说的什么,刘生一句都没有听清楚,心里只有西老爷发狠地那张面孔。刘生追下城楼,脚步便加快跟了上去,街道上已经行人如织,各种各样的吆喝声,将刘生淹没在闹市之中.......

4          :杏 儿

历史以来,龙城的官都要倾大量财力,人力,物力清剿周边土匪,剿匪,成了龙城县长西家二老爷最为头疼的事情。

龙城四面环山,湘西数十万座大山,最高山大灵山就在龙城境内,连绵起伏数十里,常年云遮雾绕,山峰直插云霄,险峻无比。三湘四水,其中澧水就发源于大灵山下,惊涛拍岸,险滩恶谷。地势险要,凶险处处呈现,这给剿匪工作带来居多不便。

太平山土匪头必砍,岩子坡土匪吴八赖,吴大麻子串通一气,狼狈为奸,横行乡里,方圆九沟十八寨。来往商贾望而生畏,叹而止步。上山打柴需要交打柴税,下河捕鱼需要交纳渔税,过路需要交纳过路费。

果梨河畔,绿水青山。

璇水塘处生活着刘姓人家。老大刘大膝下仅有一女,丹凤眼,柳叶眉,大多乖姑娘所具备的姿色,杏儿均均备,而且,见过杏儿的人都公认其姿色有过之她人不及之处。

老二刘二在一次洪水中,光着身子下水打捞上游顺洪水漂流而至的物件,不幸遇难身亡。膝下一子刘生被刘大抚养成人,毕业于县城东麓书院,被县长大人西家二老爷看中,留在龙城担任秘书一职。

这东门城墙沿河而建,河水绕城而过,唯有一座木质结构的桥梁通往县城。龙城东门依仗果梨河水天然屏障,令土匪望而止步,相安无事。

时下正值端午,龙城素有端午赛龙舟,吃粽子,敬屈大夫的风俗习惯。九沟十八寨的青壮年各自为阵,锣鼓喧天,人山人海。

杏儿芳龄十六,正是好奇心强的年龄,也正是如花似玉的花季时期。

刘大熬不过杏儿苦苦哀求,特意这天早早起床,穿上新衣服,提上晚上就已经包裹煮熟了的粽子,带上女儿杏儿战战兢兢地赶往东门河渡口,观看一年一度的赛龙舟。

这一天,不管你是善良的人,恶贯满盈的人,是有仇无仇丑人或者友人,均可以相处一域,一起庆祝这盛大的节日。

既然祖上定下的规矩,龙城方圆百里,九沟十八寨的人,都是先民的子孙,都得共同遵守,不得违背,如有那个违背祖训,人人得而诛之。

赛龙舟赢了的第一名,可以拥有镇山龙头一年。据说这镇山龙头不是凡人可以看见,只有赛龙舟的第一名得住,才能揭开蒙头大红布,高摆祠堂神龛之上,三香三纸,跪拜之后,方可一睹镇山龙头真容。目睹了镇山龙头真容的人可以延年益寿,长命百岁,子子孙孙,荣华富贵,享不尽的福。

西家就是明末清初那年端午节,组织了赛龙舟的比赛队,一举比下九沟十八寨的赛队,夺得了第一名,至今,龙头还存放在西家祠堂,几百年来,西家大富大贵,子子孙孙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直到西家老爷这一代。

杏儿听了他爹讲述之后,更是对这镇山龙头向往不已,做梦都想见见这镇山龙头的真容。所以,杏儿高高兴兴地跟随在他爹身后,一路向东门走去。

偌大的观赛台,一行排列过去十多张太师椅,大方桌。台子的中央坐着西老爷,也就是县长西老二,身后站着全是真强实弹的官兵,西家的伙计,家丁。然后左边就是县里德高望重的一些乡绅名士,右边就分别是岩子坡的吴八赖,吴大麻子,太平山的土匪头子头必砍,刀疤脸。土匪们这天光明正大的坐在观赛台上,与官府同拥一片天空,九沟十八寨的乡民也不惧怕这些人,因为,大家的心里都牢牢地记住了祖训,这天有屈大夫庇佑,如有血光见天,此人将被五卸八块,人人诛之。故而,刘大望着蹦蹦跳跳,兴高采烈,一副天真浪漫的杏儿,就放心的让她去,满足杏儿生来天真活波的本性,因为,一年就只有这么一天,怎么能够扼杀孩子贪玩,好奇的天性呢?刘大就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等待龙舟开赛。

杏儿就像一只快乐的鸟儿,在人群中飞来飞去,更想一朵云彩,在东门河半空飘来飘去。均匀的身材,开始上翘的胸脯,新衣裤雕琢的肩,腰,屁股,以及那张粉红色的脸蛋,就像夜晚中静静燃放的莲花,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就像仙女下凡般,悄然绽放在东门河正在现场准备观看赛龙舟的每个人眼里,心里。杏儿根本就不知道这些如狼似虎的眼睛,有多少危险,隐藏着多少人间等级的贪欲,地域都无法相比的歹毒。

西家大老爷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杏儿,嘴巴张开着,站在一边的麻子管家慌乱中听见西家大老爷在说:神啊,这是哪里的仙姑啊,麻麻,麻子,麻子......

西家二老爷更是坐不住了,离开太师椅就要走过拥抱杏儿,如果不是刘生拉住,西家二老爷就会当场出丑。

什么,这是你家堂妹?西家二老爷坐定下来,魂不守舍,听到耳朵边刘生说的话,系家二老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刘生长得这番摸样,猪八戒要强你,你,你,你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堂妹?西家二老爷一巴掌打过去,恨恨地说到,你要是骗老子,老子回去拔了你的皮。

刘生摸着脸,连连保证:是我堂妹,县长大人,你放心,我保证明天杏儿带到你的府上......

那好,老子就要你这句话,爱,真乖啊,这人不仅长得乖乖地,他妈的名字也这么好听也,杏,杏么子?哦,杏儿,没有错,就是叫杏儿,哎呀,老子喜欢,老子今生得到这乖婆娘,老子......

吴大麻子和吴八赖就更加坐立不安了,西家老爷的举止,怎么能够逃过他们的火眼金睛呢?

他妈的狗日的,真是他妈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头必砍的骂声,相比声音很大,西家二老爷听见了,就起身走了过来,指着头必砍骂道:你狗日的不要嚣张,老子明天就会收拾你,今天暂时留下你的狗命......

哈哈,哈哈,就凭你这卵样子也想找个这么乖的婆娘?吴八赖根本就没有把西家二老爷放在眼里,想起以前这狗日的带兵来打岩子坡,吴八赖心里就来气。

如果不是祖,祖,祖训,老子今天,今天.......西家二老爷脸上清一块紫一块,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

哈哈,哈哈,你们都不要嘴巴子过干瘾,明知道今天日子不是动刀枪的日子,何必动气啊,都不要争了吧,安安静静地看比赛,这镇山龙头到了谁家,嘿嘿,这乖姑娘就是那个的婆娘,怎么样?

吴大麻子的话,果然起了效果,西家二老爷和头必砍都不再争吵,各自安定位置,眼睛倒是没有离开过眼前如花似玉的杏儿。

这一幕,让刘大背脊直冒虚汗,马上带杏儿走,这丫头倔强的脾气肯定不会走,如果不带杏儿走,万一这群人面兽心的家伙,违反祖训,做出了什么事情来,如何得了啊。

正当刘大心中暗暗着急地时候,一只手将刘大硬生生地拉扯到了观赛台后面,刘大一看,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侄儿刘生。刘生东张西望地胡乱看了一通,说了一番话,刘大听了侄儿刘生的话,当时胸口发闷,脸色青紫,口吐白沫,“碰”地一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而天真无邪,貌若天仙的杏儿,却正在与一群披着人皮的狼一起观看龙舟赛,周边发生了什么,杏儿全然不知......

5          :麻子管家

轰轰隆隆,霹雳啪啦。窗外闪电划过,一声巨响,大雨倾盆。

麻子管家从梦中醒来,一身冷汗,望着窗外的瓢瓜大雨,麻子的脸上一愣一愣,一只手撑在床头,一只手抢按住胸口,一副难受的样子也无法掩饰他的思绪,仍然在过去的往事中挣扎,纠结......

麻子的脸上是有麻子的,岩子坡上的吴大麻子虽然被人称之为麻子,实际上,吴大麻子的脸上是没有麻子。这吴八赖更是叫委屈,一张脸白白净净地,可以说和杏儿的脸有几比,但是,吴八赖还是被别人喊个吴八赖。时间久了,这吴八赖不再作理论,反而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他,让很多说废话,做事啰里啰嗦的人更加怕他。因为要赖谁都赖不赢他。麻子管家脸上的麻子不是天生的,是别人用枪打的,火枪,就是火药里面灌上沙子,这沙子不是岩头子子磨碎了的那种岩头子子,而是用钢铁打成圆珠子,细细地,只有小米般大小。天生的麻子大概有几种,有的麻子和肉皮一样的平,用手摸上去没有感觉,只是感官上有点反应。有的麻子是凸出来的,星星点点,黄豆子的有,密密麻麻,包谷子大的,稀稀松松就在脸上挂那么几颗。有的麻子凹进去的,用手摸起来一轮一轮的,坑坑洼洼,你一看见这种麻子,你就会突然感觉到自己行车在凹凸不平的山路上,有种颠簸的感觉。

这麻子管家就会给人这种感觉。因为麻子管家的脸上就是凹进去的,密密麻麻地坑坑洼洼的脸上,咕噜噜地转动着两只眼睛珠子,白天看起来吓人,晚上突然看见,那种感觉可想知。实际上,麻子管家清楚自己麻子脸蛋给人带来的各种感官影像,从对方的不同眼神和表情中就能感觉得到。但是,麻子从不理会,他有时候还很庆幸自己这张麻子脸掩饰了他内心许多喜怒哀乐,掩饰了他的很多心事。有时候被西家老爷骂,麻子管家可以紧闭上双眼,把怒火全部发泄在脸上,这西家老爷也不可能搞清楚麻子的心里有多恨他。

麻子恨西家老爷,没有人知道,但是,有很多人会疑惑,这麻子管家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啊,敢恨西家老爷?有仇?

有仇,老子就是要亲手杀了这狗日的乌龟王八蛋。麻子管家每当在大雨之夜,就会发一次病,这病么有人知道,麻子管家发病之前就打雷,闪电,再下雨,麻子管家的痛就会伴着这雨声,噼里啪啦,稀里哗啦地浮现眼前......

大哥,你从老鹰嘴下,二哥,你从鬼门关下,我从碾坊后侧上,一路搜上去,我想这畜生肯定难逃你我的手心。

吴家三少爷,青春年少,一表人才,岩子坡一带,就数吴家三兄弟能文能武,方圆九沟十八寨,没有几个后生可及。

三兄弟经常一起打猎。上次一只四百多斤的野猪从三兄弟手中活生生地溜走了,三兄弟心里深感窝囊,生平第一次失手,吴家三少爷更是受不得这个气,就沿着岩子坡一带,搜野猪脚迹,查粪便,终于寻觅到这头野猪的行踪。

吴家三少爷从碾坊后侧,蹑手蹑脚地来到一处灌木丛中,吴大麻子和吴八赖也慢慢地靠近过来,对空旷处的玉米地形成合围之势。

三兄弟一切准备妥当,就等野猪摆出个受死的绝佳姿势。

突然,一阵枪响,全身像筛子孔孔的野猪从玉米地拖出一条血路,几个趔趄,就到在了旁边的草坪上。紧接着,吴家三少爷双手捂住脸盘,惨叫不止,鲜血已经染透了吴家三少爷的衣裳。老大老二闻讯赶来,见三弟这般摸样,也顾不上旁边的野猪,相互望一望,你开的枪?是那个开的枪?

老子开的枪?怎么的?

话音刚落,只见玉米地里跟出来一个身穿长马褂,头戴丝瓜帽的年轻后生,手里拖着一杆火枪,那火枪的枪口还冒着热烟。

你娘的,你是怎么逮的,你逮到老子兄弟了。吴大麻子和吴八赖同时举起手中的火枪,对准眼前这个后生就要开枪。

来啊,你娘的朝老子这里开枪,开啊。这后生恶狠狠地朝吴家两兄弟吼道:你他娘的,这头野猪老子追了个把月了,老子今天好不容易逮逮它,你几个狗日的来捣乱,老子这叫先下手为强......

吴家兄弟这时候才发现,四周已经亮出了三十几杆火枪,吴家兄弟背脊冒出了汗珠子,如果刚才是自己先开枪,倒在面前的也许就不是吴家三少爷和这头野猪,而是眼前这个腰上挂着盒把子,手里拖着火枪的青年后生了。

人,是老子打的,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子姓西,名老爷,就是龙城西家大少爷,也是西家老爷。

这西家老爷手挥一挥,跟随的随从就掏出一袋铜钱扔在吴三少爷的跟前。

吴大麻子和吴八赖镇住在那里,人家人多势众,好汉不吃眼前亏,而且别人也报出了名号,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吴大麻子一把扛起吴三少爷,吴八赖恨恨地一脚将地上的钱袋踢向西家老爷离开的方向:

你娘的杂种,今天的事情没有完,你给老子等着,老子总有一天,要你血债血偿。

老子等着你,你狗日的有种,老子十年八年都在西门垄等你,你尽管放马过来.......

又是一个响雷,把麻子管家从往事记忆中震醒,窗户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麻子管家在黑暗中转来转去,两只眼睛闪闪发光。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子这十年做牛做马,忍声吞气,老子吴家三少爷为什么?为的就是亲手宰了你这个狗日的西家老爷,灭你全家,你等着瞧,这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麻子管家想起大太太今天的态度,看来,去太平山求佛调动西家难免要遇到些阻碍,怎么办?麻子管家的脑海突然闪现出武三的影子。麻子管家一巴掌,嗨,老子怎么把这家伙忘记了呢?

雨继续在下,雷声大作,闪电不断,但是,麻子管家却能够酣然入睡,这是他化身为叫花子,进入西家实施复仇计划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睡得这么想,这么甜,在睡梦中,麻子管家一刀结果了西家老爷,麻子管家将西家老爷的人头扔进了老鹰嘴的璇水塘,麻子管家在梦中笑了,这笑声有点怕人,恐怖之极......

6          :武  

老子花钱给你爹的后事都了结了,你不依老子,那你就把老子的钱还来吧。西家二袖子一甩,背对着跪倒在地,哭成肿泡眼的杏儿。西家老二量杏儿还不起他的钱,就将杏儿的军。

杏儿啊,你就别傻了,听哥的话,你就依了西县长吧,跟着西县长,他老人家怎么会亏待你呢?

刘生的话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片,硬生生地划在杏儿的心上。前几天的龙舟节上,刘生在西县长面前打了包票,没得法子,刘生非常清楚这个县长大人的手段,就硬着头皮给他伯父讲:杏儿这么大的人了,迟早都得找个人家,别人县长大人既然相中了,你老就依了吧。

刘大没有想到自己一泡屎一泡尿亲手养大的侄儿,竟然是这般货色,刘大悲愤至极,情急之下,谁会料到这刘大当场气绝身亡。假如不死的话,也许有个周旋,这一气死,到给对杏儿起心的歹人创造了个良机。

西家老爷,头必砍,吴大麻子等人都争相为杏儿的爹料理后事,争执不休的时候,年幼无知的杏儿听信了堂哥刘生的话,便接受了西县长的帮助。这西县长就以龙舟大赛中,管理不善,对观赛人员照看不周,大发慈悲之心,风风光光,闹闹热热地为刘大举办后事。

头必砍,吴大麻子,吴八赖兵分三路从东门,南门,西门开始攻打县城,双方对战一天一夜,最终,西县长依靠有利的地势,占据上风。头必砍等土匪也不敢恋战,生怕被调到北门守城的护城团断其后路,故而,扫兴收兵。刘大上山的第二天,西县长迫不及待地占有了杏儿。

杏儿死活不从,缘于失去亲人,身心疲惫,反抗不到几分钟,就被西县长的淫威震住。失去了身子的杏儿以死相对。西县长为了杏儿就范,就把杏儿强行扔进了春华楼。

春华楼的老鸨不敢怠慢,日夜派人守候,软硬兼施,杏儿死活不依,滴水不沾,米粒不进。

刘生从城楼一路追上西县长,保证几句就到春华楼来,看见杏儿这般倔强,心里又疼又恨,疼的是杏儿不知天高地厚,恨地势杏儿生错了时代,木叶投错了胎。既然在西县长面前做了保证,也就硬着头皮劝杏儿。

女人一辈子就不是嫁人生崽嘛,你依了西县长,就是县长太太,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刘生见杏儿的牙齿咬破了嘴唇,鲜红的血液殷虹了嘴角。心里一狠,妹子,你如果再不依从,恐怕......

老报这几天嘴皮子翻过去,翻过来,好话讲了几大箩筐,狠话也讲了几撮箕,杏儿就是不吭声,见刘生这么一说,心里一喜,就冲上去厉声说道:

要你贵人你不做,老娘现在要你做贱人。老报看了看刘生,刘生双目一闭,转过身去,老报就更加狂妄,你哥的话你都不听了吗?嗯?当县长太太有什么不好?那么多的乖姑娘做梦都想的事情,你到不放在心上,瞧在眼里,好啊,你今天晚饭之前再不答应,老娘的手段,哼,得让你尝一尝了......

老报说完,恨恨地掐了杏儿大腿一把,杏儿面无表情,眉头皱都没有皱一下。老报无奈,一脸苦笑望着刘生,刘生手一挥,就出门去了。老报明白刘生的意思,心里乐开了花,刘,刘刘秘书,代我感谢县长大人,这么好的货色,呵呵呵,肯定能够高价钱的,份子钱就算西县长七成?

老报屁颠屁颠地跟了出去,手帕在空中飞舞,老报嘴巴里面爆飞出来的口水沫子,在太阳光下胡乱窜动。

城门口的张半仙,望着远去的刘生,又看看眼前疯子般的老报,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起来,闹市中,老报的话鬼魂般飘来,新货哟,新货哟,仙人,张半仙哟,你也来尝尝鲜吧.......

老报的话,令张半仙的心里突然聚生一股火焰,这火焰瞬间将张半仙的头脑烧烫,张半仙一阵眩晕,抬眼看见西家伙计武三兴冲冲地朝城门口走来,张半仙就强压心头之火,马上恢复常态:

有钱的捧个钱场,无钱的捧个人场啊,可问前世今生,可问仕途缘姻,还可以问凶吉险安哟。张半仙的话,传到武三的耳朵里,武三朝四周望了望,然后向张半仙的摊位前漫步走去。

嗨,我说张半仙呀,老子今天就来问问你,你狗日的一天就在这里招摇撞骗,你说准了,老子今天双倍的钱,你么有说准,嘿嘿,老子今天要你好看。

哎哟,是武三爷啊,来来来,快坐下,快坐下,就按照你说的,让老夫今天我为武三爷逮一卦。

张半仙说完就挽起衣袖,将武三牵手坐在摊位前,算归算,钱归钱,情归情嘛,难得武三爷到我这小摊上来,承蒙武三爷看得起小仙,来来来,先逮杯茶,边逮茶边听小仙慢慢到来。张半仙端上茶,眼睛斜着打量视线之内的地方,悄声说道:

常德那边倭寇做最后挣扎,看来,消灭倭寇的日子不远了。张半仙压低声音,你目前要保存好自己,千万不能暴露自己身份。

张半仙用手摸摸武三的额头,大声说道:哎哟,我说武三爷呀,你真是贵人多福相啊。

不到紧要关头,这西县长还不能死,先留着,上级要我们想法靠近头必砍,吴大麻子,吴八赖,有必要还要将西家老爷逮进来,抗日的力量需要补充。

我说张半仙,你他妈的老是瞪着我看么子。武三假装生气的骂道,老子是西家人,当然是福相啊,一天吃,穿的,用的,那样不是西家老爷给的?武三压低声音说,我这次进城就是找西家二老爷,麻子管家看样子是等不起了,好像要动手了,前几天,我要他出主意说动西家老爷到太平山求佛,老爷是答应了,就是这大太太......所以,麻子管家要我进城去求西家二爷。

武三爷啊,你莫生气,莫生气,待小仙再看看,张半仙就掐着手指,轻声说道:没有关系,这大太太生气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担心这西家老爷想生儿子,再取一房,到时家产就多了一人分,这麻子管家暂且不要惊动他,狗日的麻子也歹毒,报仇也不能下药,施暗箭啊,到现在还在下药?张半仙立起身,伸长脖子又高声大气地夸了几句武三。

哎呀呀,真是神了,神了,你真是神仙下凡啊,说得对,我今天就是去拜访西家二爷,是要出趟远门啊。武三然后又说,这麻子也够难的,也够狠地,每个太太刚迎娶进门就被他下了药,即使怀上都被他的药硬生生地打下来了,真是作孽啊.......

你在这里时间不能待久,你只要请动了西家二爷,这大太太就不会反对,麻子也会感激你,这样的话,对以后拉这帮人有好处,另外,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得马上办理,而且,要办得人不知,鬼不觉的,才行,张半仙就稍稍往前移动下凳子。武三听了张半仙的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脸色极为难看,视线触及到春华楼,只见春华楼老鸨正在大门口揽客,嘴里一股劲的宣扬:

新货,新货,刚到的新货,明天就可以上架了哟.......

武三在心里恨恨地骂了一句:狗日的畜生,天煞的东西......

好走,好走,武三爷好走啊。

武三一个侧身,几个转身,避开过往行人,立马消失在人群中......

 

7          :西家小姐

六月的龙城,潮湿,闷热,三天两头一场雨,刚刚被太阳烘干了的龙城,转眼就被一场行雨给淋湿,地面上冒出丝丝热气。

春华楼老保吃好晚饭,要是平时,老保总会麻将桌子早就摆起,可是,眼前还不行。柴房里面的杏儿已经是五六天没有喝一滴水,进一粒米,要死不活的,折腾得春华楼死去活来。连夜来,春华楼的老保都吃不好,睡不好,身心不敢一丁点的放松。老报在白天听出了刘生的意思,刘生的意思也就是西县长的意思,这西县长的意思,就可以转变成这老保的意思。老保心里一热,一高兴,一来劲,手指掐着牙签,一身肥肉,一摇一摆的向柴房滚去。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酉水河泛发出鱼鳞光。这鱼鳞光格外刺眼,撩人。西门垄一片蛙声,一些不知名的虫鸣,伴随着蛙声一起一伏,时高时低,时强时弱,时隐时现。田间地头,蜻蜓依附在秧苗叶上,树叶上,静观飞蛾灯下来来去去。夜间杀手田鼠放纵追逐猎物,不时传来几声惨叫,那是老鼠的声音。稍稍加以侧耳倾听,就连各种蛇类捕食老鼠,青蛙的声音,隐隐可闻。

夜晚中的西门垄,物种繁多,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为了生存,尽情地演绎着生命的真谛。

夜空繁星点点,银河迷离,微风习习,月色清辉。两条人影,一前一后,全身武装紧身黑色装扮,脸上蒙着一层黑纱,身手敏捷,躬身闪电越过,楼台亭角,田埂土坎,三步两步,两条人影就到了酉水河边。只见两条人影碰头私语,眼神对碰之后,悄然来到一棵大槐树下面,其中身材稍微苗条点的黑影半蹲装四周打量,身材壮实的人影躬身下去,卧爬在地,左手伏地,右手麻利掀开槐树根下一块巨石,然后侧身用手探进去,不一会儿,拉出来一个足有一米多的箱子,这箱子全部用红布包裹。

两条人影一起动手解开红布,掏出一把钥匙迅速打开箱子,腰间一插,各自插好两把盒把子,又从箱子里面抓起几把闪闪发亮的子弹,待上下四个衣袋全部装满之后,迅速将箱子锁上,包上红布,从新放回槐树下面的洞内。一切准备妥当。两个黑影一前一后,迅速越过河岸,冲进田间地头,越过楼台亭角,匆匆忙忙地向龙城北门奔去。瞬间,人影消失夜幕,蛙声依旧,虫鸣依旧,西门垄万家灯火,如往日一样,闷热,潮湿......

把门打开。

守门的伙计躬身掏出怀里的钥匙,眼睛却是瞟着老保的兄扑,这老保虽说是快五十的老女人,仍存几份风韵。

啪地一巴掌,清脆明亮的响声引起楼上几个飘壳的迎笑声。

老保破口大骂,狗日的吃货,老娘挖了你的眼睛,还不赶快开门?

老保得意的朝楼上几个飘壳笑骂道,都不是他妈的好东西,你们这些狗日的吃货,都不是老子的菜哟。

守门的伙计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倒下去,慌乱地捡起地上被打掉的钥匙,满脸赔笑地去开门,不记事的眼睛还是斜着离不开老报时起时伏的兄扑。伙计的憨样,并不是引起老保真的不高兴,而是大动纯心,脸上泛发出阵阵红晕,如果老娘没有几份姿势,这春华楼能够经久不衰?

老保骂归骂,打归打,手下的伙计实际上都是她膝下工具,只要身体结实地,行头中用的,这老报效仿武皇,每天晚上暗地里翻牌子。老保这一做法,大概是显摆自己可以与武皇媲美,同时,老报时时不忘自己也是皇室贵族,从京城而来。既然从京城而来,又又武皇为榜样,加上自己春华楼得天独厚,进水楼台先得月,何乐而不为呢?

你狗日的嘴又开始馋了?老保一巴掌抓住伙计的工具,舌头尖颤抖在嘴唇之间,两只眼睛勾住伙计躲躲闪闪地眼神,手指时松时紧地用力,弄得这伙计“吽呼唤天”全身直哆嗦。

想呢,想是我了呢。

想的话,还不开门?

开,我开,这就开,开门。老保的话就像一皮皮鸡毛,撩拨在伙计的身上,心上,伙计全身发热,喉咙发燥,脚杆打抖,手竿打颤,嘴巴悉悉索索,不知所云,十指不听使唤,迷谜忽忽中,嘎吱一声,门就开了......

黑暗中,杏儿微闭的双眼,若即若离的游丝中,晃动着两团白花花的肉坛,耳边隐隐哟哟飘来柴房地上稻草被肉咧的洗洗刷刷细微地声音,嗯啊,啊嗯,唉哟,哟唉,一阵阵喘气,怪叫,细语,似阴朝地府里面传来。

杏儿迷糊的意思中,是否感觉到西家二爷的声音,这声音令杏儿羞愧,悲愤,痛恨得只想一死了之。

突然,一阵枪声响彻云霄,闪电般划过夜空,春华楼瞬间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火烧杉树板子,枪声汇集在一起,杏儿感觉到自己到了地域,只见阎王爷一只手手持盒把子,一只手牢牢抓住老保的头发,一声枪响,老报边脑袋开花,血光飞溅,两只眼睛挣得像牛卵子那么大,嘭咚一声,倒地身亡。紧接着,又见阎王抬起大脚,一大脚就将守门的伙计死死地踩在脚下,手起刀落,一颗人头飞出数米,最后,像西瓜一样,爆裂成一团血肉。

说来奇怪,杏儿在梦幻中目睹老保死去的惨状,并不感到惧怕,在心中反而一扫这段时间的忧闷,只想开口大喊,可是,杏儿怎么也喊不出来,想站起身来拍手称快,就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软绵绵地。

杏儿在迷迷糊糊中看见一个人影,这人影有点熟悉,又像北门城门口摆摊的张半仙,因为,杏儿小的时候就是他爹刘大带到这里请张半仙取得名字,长大后也来过几次,这次被西家二老爷关在这里,路过城门口的时候也看见过张半仙。杏儿又觉得不像张半仙,倒觉得像他死去的爹,是爹的魂魄来了?

杏儿想喊,喊不出来,想起身,起不来,胡思乱猜中,杏儿被一只强有力的双手抱起,然后被捆绑在这个人影宽大结实的背脊上,春儿能够感觉到这背脊就像一团火,这火焰烤得杏儿暖和和地。

杏儿听见一阵阵枪声,一阵阵脚步声,一阵阵火烧春华楼杉木板子声,又听到一阵阵喊叫声:太平山的土匪攻城了,岩子坡吴大麻子来了,快跑啊......

杏儿一阵眩晕,意思之外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杏儿不得而知。直到她慢慢清醒过来的时候,听叫一声粗放的声音:小姐,小姐,半仙,半仙,快快快,杏儿醒了,醒了......

这个男人的声音刚落,杏儿惺忪的视线里,晃动着一张漂亮的脸蛋,这脸蛋就像他爹刘大讲的故事中的荷花仙子,嫦娥姑娘,好乖......

张半仙松了一口气,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武三,西小姐,你们好好照看杏儿,我不能久留这里,昨晚龙城大闹一通,我今天如果不去摆摊,恐怕难逃干系.......

对,张三哥,你快去,这里有我和小姐,你一百个放心。

张三哥,你放心去吧,杏儿有我,不会有事情,哦,你等下,张三哥。

西家小姐喊停张半仙,径直走到门口,吱呀一声打开门,站在楼台上四周望了望,然后转身走进来,你就坐我的轿子去吧,我叫小米陪你去,就说去买胭脂,守门的看见我的轿子,不敢多问,到了城之后,小米再回......

这样怕不合适吧。张半仙不依。

只有这样了,轿夫都是我们的人,你只有这样才能出大门的。小米不回来,我就不出门,去吧,快去。

张半仙被西家小姐推出门,丫鬟小米早就在楼下准备好了轿子,张半仙不再多说,躬身一闪,进了轿子里面。西家小姐站在楼上一摆手,小米点点头,手一挥,载着张半仙的轿子顺利地向龙城颠簸而去......

8          :动  

始建于清朝初期的春华楼足足烧了一夜一天,火星子在空中狂风乱舞。熊熊火光映红了龙城半边城。直到第二天晚上,杉木树板子,水桶般粗的柱子,葬身火海,化为灰烬。

保安团在西家二爷亲自带领下,查看现场,现场一片狼藉,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即使留得有线索,也被一夜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土匪呢?不是说土匪攻城吗?可是怎么不见土匪任何行迹?枪声呢?枪声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响起,待保安团,护城团数百人马赶到春华楼的时候,被浇上煤油的春华楼从下到上,已经被大火吞灭。春华楼的老鸨,三十个如花似玉的姑娘,里面还有那么多的嫖客,伙计,就连刚刚十六七岁,花季年龄的杏儿,难道都葬身火海?

西县长凝望着眼前一片灰烬的春华楼,那张马脸紧绷着,马团长和刘生左右相随,跟着西县长身后,时而蹲下,时而半蹲,时而仰望天空作沉思状。

哎哟哟,我的个马团长啊,你不要老是跟着我屁股后面转嘛,你要多动动脑子嘛,你看看,你看看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几十条人命啊。西县长扬起手指,横扫一遍眼前的废墟,声音装得很严厉的样子: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够了吧,一个月时间把案子破了,一定要抓到凶手,抓到凶手,给龙城人民一个交代,不然,上峰追查下来,你和都脱不了干系的。

是,是,我一定按照县长大人指示,抓紧时间破案,破案。马团长脸上汗珠子直冒,一边用衣袖搽汗水,一边躬身点头应对到:请县长大人放心,卑职竭尽全力,竭尽全力破案。

刘秘书。西县长两个食指头按住鼻梁来回上下揉动,相比是累得不行了的样子。有气无力的说到,多可惜的妹娃呀,小小年纪就被土匪给.....

西县长拍了拍刘生的肩膀,安慰刘生说,节哀,节哀,你作为堂哥,你对你家妹子关心还是不够的,不够的......

那是,那是,县长大人教诲的是,县长大人请莫悲伤,你的身体是龙城的,身子怀了,大家会心痛啊。

这猫哭耗子的把戏,着实让在场的龙城老少,感动不已,很多绅士明杰,纷纷走过来劝慰西县长,先是安慰,关心的话说了一大通,接着就是牙齿咬起,脖子鼓起,声正言辞的强烈要求西县长要要严惩凶手,组织人马清匪剿匪,还龙城一个安宁。

西县长望着龙城男女老少,听到大家异口同声要求剿匪,眼睛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流。

诸位,诸位,诸位啊。

刘生找一个制高点,挥动手臂,大声喊道,诸位,诸位,请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啊。

刘生的话果然管用,西县长就抓住时机,立马来了神,一个箭步跨上去,清清嗓子,刘生便退下来,恭恭敬敬地双手抱拳,立身在西县长右侧,马团长见装,很麻利地跑到西县长左侧站定,两只手有意无意地交叉一起,罩在枪盒子上面,面带微笑地扫视着周围一切。

刘团长虽然担任城外防御,龙城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的心里也有数,如果不是西家老爷关照,今天准会遭受西县长的训斥,众人面前抱住了面子,看西县长要训话,也赶紧立身站好,吩咐手下四周警戒。

人山人海的龙城北门,顿时鸦雀无声,人人拼住呼吸,眼巴巴地静候西县长训话。

土匪,岩子坡的土匪,太平山的土匪,实在可恶,可恶啊。西县长不知道从那来的力气,刚刚有气无力的样子,就像吃了兴奋药物一样,在空中飞舞着那只魔爪。

这么多年来,鄙人不才,被上峰委任为龙城父母官,我愧对龙城老老少少,大大小小啊,胸怀报国志,心存龙城安啊,日日夜夜,时时刻刻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这么一个问题,什么问题呢?,这个问题就是剿匪,剿匪,剿匪。

西县长连用三个剿匪的词语,用来说明他剿匪的决心。

剿匪啊,这剿匪年年都在剿,上峰隔三差五的都在过问剿匪,这剿匪不是一句话,这剿匪是需要财力,人力,物力,需要,需要很多很多,方面的因素嘛。西县长手臂挥来挥去,口水沫子满天飞。脖子伸出索进,声音时高时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非常入神。西县长更加卖力的训话。

大家都知道啊,剿匪剿匪,剿了这么多年,钱花了,我的人也死了不少,可是,这匪是越剿越多,龙城是越来越不安宁,怎么办呢?西县长停顿一下,继续讲到,难道这匪就不再剿了吗?不,要剿,而且,这匪要剿得比以前更加密集。力度要更大,我们县长要变被动为主动。

马团长不知道什么时候逮来一碗茶,西县长接过来逮了一口,将碗递回笑眯眯地马团长手上,衣袖一抹,手板板又一抹,手臂一挥,口若悬河。

大家都知道,这倭寇犯我中华,什么是倭寇?倭寇就是日本人,东洋人,矮小,大概只有我这里这么高吧。

西县长用手在自己胯下比划一下,接着说,上峰多次要求偶们龙城组织一支队伍去常德打倭寇,可是,眼下最要紧地是先把这些土匪消灭了,完全,完完全全地消灭掉了之后,偶们才能按照上峰的旨意,去与倭寇决一死战嘛。西县长摇头晃脑,振振有词。

所以,偶们剿匪,不是一句空话,需要大家的支持,支持,大家支持,我的话,讲完了。

刘生伸手接下西县长,马团长瞧准时机,一个纵步跳上这个台台,偏着脑袋四周扫了一眼,凶神恶煞地喊道:西县长的话,大家想必都听清楚了,为了龙城安定,消灭龙城周围土匪,为了早日奔赴常德战场杀鬼子,我宣布.....

马团长看了看西县长,西县长比起眼睛微微点了点头。马团长立马加大语气,每家每户必须上交,上交,这个嘛,那个嘛。

马团长突然哽住喉咙,转身去看看西县长,西县长眼睛一瞪,马团长脱口而出:十块大洋......

马团长的话音刚落,全场一遍哗然。议论声就像开了锅的水,人群中人头攒动,龙城北门一遍喧哗。

诸位,诸位,诸位啊。现场稍稍安静了下来。

马团长掏出手枪,朝天一枪,厉声宣布到:如有不交者,视为通匪,如有议论者,同样视为通匪,通匪者,一律枪决......

龙城北门又一片安静。而且,这次静,静得令人窒息。大家相互之间,大眼瞪小眼,人人紧闭着嘴唇,生怕不小心逮口气出来。

张半仙在宁静中,独自一人默默地收捡自己的行头,在他的心中,是否预料到这龙城将有一场倾盆大雨,即将来临。谁也没有注意到张半仙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离开之后,张半仙去了什么地方?

人影散尽,独留春华楼昔日歌舞升平之影像,灰飞湮灭,一阵风吹来,天空乌云密布,雷声大作,龙城,貌似一场旷古胜今的大雨天气,即将来临。

顷刻间,龙城一片黑暗,安静得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唯有一道亮光,伴随空中轰轰隆隆翻滚而来的雷声,划过龙城......

9          :剿匪

立正,稍息,向右看齐,向前看,稍息,立正......

龙城国民政府大院,彩旗飘飘,保安团,护城团全体官兵整装待发。前来围观送行的乡邻将龙城国民政府围得水泄不通。

马团长集合队伍,跑步向西县长敬礼报告。也许是龙城刚刚下过大雨,雨后天晴的龙城就像一个闷葫芦,马团长的脸上身上,冒出了丝丝热气,一步小心,一个趔趄,翻天在地,四肢朝上,一团肥肉在地上翻来爬去,整了半天还没有爬起来。刚刚威严肃穆的场面立马就活跃起来,人群中哄堂大笑。

西县长手捂老脸,侧身过去,本想即兴寄语一番,心中定是语无伦次,不知所云。

这个,那个的,什么刘生,刘秘书。西县长大吼一声,还不赶快把马团长扶起来呀,真是丑死个人啊,丑人啊。

刘生看见西县长的手指在屁股后面挥来挥去,又听到县长大人亲点自己的名字,迟钝的反应过来,连忙应声跑过去,咬着牙齿,很费力地将马团长扶起身,然后捡起数米外的大圆帽,转身递给马团长。马团长一脸通红,嘴巴哩哩啰啰地,边拍身上的泥水,边破口大骂,狗日的天,狗日的雨,狗日的这土匪......

老子就看你像个狗日的。西县长突然转身指着马团长狠狠地骂道,你看看,你看看你这怂样。西县长整了整马团长头上歪着的大圆帽,怎么搞的嘛,这哪像一团之长嘛,眼下大战将至,你,你怎么让我放下啊,我的个马团长,剿匪副司令......

西县长的骂话,听起来不大好听,可是马团长的心里却是感到很舒坦。同样是剿匪副司令护城团刘团长从来就得不到西县长这般待遇,听到西县长的骂话,心里酸溜溜地,看见马团长受宠若惊的样子,心里更是说不出一种嫉妒之心,悠然而升,一股酸味鼓动着他跑步来到西县长跟前,立正报告:

报告县长大人,队伍已经集合完毕,请你指示。

西县长斜眼看了看刘团长,望望天空,又掏出怀里的怀表,狠狠地瞪了一眼马团长,骂道:差点误了老子的大事。然后,转身走上主席台,手掌一挥,兄弟们,这次剿匪事关重大,龙城乡邻看着我们的,上峰非常重视这次剿匪,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是你们付出行动的时候到了。

西县长这个到了二字,余音拉得有点长,声音在龙城国民政府上空盘旋,扩音器里面嗡嗡直叫唤,后面说的些什么,站得远的人不大听得清楚,刘团长就接过话来高声喊道:打死一个土匪,奖大洋一块,打死两个土匪,奖大洋两块,打死三个土匪,奖大洋四块......

马团长见刘团长还要以此类推下去的架势,嘴里不耐烦的抢着话接过来,活着土匪头子向大麻子奖励大洋五千.......

全场一片哗然,刘团长一脸尴尬,心里却是怒火直窜,西县长心里倒是乐开了怀,官兵们都是跃跃欲试,围观送行的乡邻们却是一片茫然......

民国三十年的这场声势浩大的剿匪行动,就这么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

保安团,护城团加起来千多人的队伍,在马团长,刘团长两位剿匪副司令的带领下,在西县长亲自担任剿匪总指挥的鼓动下,冲开一脸茫然的围观送行的人群,个个脑海里翻腾着大洋,美女的摸样,满怀希望地跨过东门河,向太平山一带开拔。

奇怪的是,这剿匪的队伍中间就是西家上上下下,男女家眷,伙计,数百人。骑马的,坐轿的,抬脚的,走路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难道西家的人也去太平山剿匪?围观送行的乡邻脑海一片茫然.......

西县长送走了剿匪的队伍,就带着刘生走进国民政府大院,唤来手下几个亲信,迅速将库房打开,眼前的景象,令刘生双目圆瞪,哑口失色。

一屋子清一色的楠木箱子,整整齐齐,堆放有序,刘生字慌乱中稍轻点一下,足足的三十箱有多无少,房子的另外一个角落,还散落着闪闪发亮的银元,十几个敞开的箱子摆放在那里。

他妈的,看什么看,都不要再看了,抓紧时间干活。西县长狠狠地甩了一个手下两巴掌,打得这个手下哎哟哎哟直叫唤,屁滚尿流地爬过去装箱,其余人员都不敢再看,一窝蜂涌上去,装箱的装箱,抬箱子的抬箱子。

跟着老子干,不会让你们吃亏的。西县长用手指敲打着楠木箱子,那声音在房子里面显得格外清脆,刺耳。西县长得意的说道,剿匪,剿匪,剿他妈的个匪,都是他妈的扯卵蛋。哈哈哈,哈哈哈,大家抓紧了,都给老子听好了。

西县长打住嘴巴里面的话,看了看立身洗耳恭听的每个手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只要你们跟着老子好好干,老子绝对不会亏待大家,事情做漂亮了,那,那,那些个吃饭,逮X的家伙,你们今天给老子把你们的衣裤袋袋都给装满了,晚上去南门外溜达溜达......

西县长的话化作一股力量,这些手下们脸上顿时舒展开来,手上的动作更加麻利,嘴巴蜜一样,滚出一窜话不是话的话,嗯,是,好,啊,哎哟.......

刘生就见机发话,兄弟们逮起,逮完了事,偶们去南门外,溜达溜达......

哈哈哈,哈哈哈,溜达溜达,溜达溜达,溜达溜达.......

第十章:空城

爹,明天都要去太平山求佛吗?

去,都去。

西家老爷望着庭院中花开正香的高大玉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空气。

我年纪大了,这个家迟早得你出来打理啊,兰儿啊,你过来。西家老爷向西兰招招手,西兰就像一只鸟儿飘到西家老爷身边。

爹,这棵玉兰树什么时候载的,好香的花哟。

你什么时候出生,就什么时候载种的。西家老爷将女儿拉在跟前,无限关怀之情的看着眼前的女儿,手指温柔地理了理西兰散乱在微风中的头发,西兰心里感觉到他爹今天心思格外沉重,与往常态度完全两样。

西兰就是西家独生女儿,也是七八房太太中大太太生下的唯一女儿。西家老爷忙于里里外外的大小事务,很少时间陪陪西兰。说来也怪,这西家老爷身体健康,也看过不少老的少的中医,吃个大大小小不同方子上千种,奇怪的是,这西家老爷就是生不出个带把的,七八房太太就像不下蛋的母鸡,着实令西家老爷烦透了心。实际上西家老爷半信半疑,求佛都能求出个带把的,情愿用西家全部家产换来,都可以,可是,西家老爷求来求去,打西兰一两岁开始,天天烧香拜佛,天天不忘夜间翻牌子,翻来翻去,就是不见自己几个婆娘的肚子打起来,鼓起来,圆起来,一晃就是几十年过去,西家仍然不见一个婆娘下出来个带把的,西家老爷认命但是,心里却不甘,听了麻子管家的建议,就动了恻隐之心,要去太平山求神拜佛。但是,西家老爷心里有数,这西门垄到太平山,数十里路程,早去晚归,时辰倒不会耽搁,只是许多年前的那件事情,就像一块石头,牢牢地压在西家老爷的心头,万一自己去太平山求神拜佛走漏了风声,岂不是自己把性命送到岩子坡吴大麻子,吴八赖手上?西家老爷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得到武三汇报,西家二爷愿意为大哥去太平山求神拜佛保驾护航。所以,西县长就导演了一出龙城剿匪的好戏,钱也得了,面子也得了,上峰那里也交了差,对龙城数十万人也交代了,最重要的是,还能够保护西家去太平山求神拜佛,管他妈是真是假,万一生出个带把的也说不清楚。西县长就告诉武三,你回去告诉你们老爷,这传宗接代的事情是头等大事,明天去剿匪是假,为西家去求神拜佛才是真的。

无巧不成书,这一心想报仇血恨的西家管家麻子,也就是岩子坡上吴三少爷,十年磨一剑,忍气吞声,隐姓埋名,其目的就是为了灭了西家。而这西家二老爷,也就是时任国民政府龙城县长的西家二老爷为了收刮钱财,中饱私囊,借剿匪之名,大肆豪夺,心生一石群鸟之计。命苦就苦在西家老爷,本想求神拜佛生个带把的,谁料,西家狼入虎口,惨遭灭门之害。

西兰想到重伤中的杏儿,就借口家中无人,必须留下一人照看,以免土匪来袭击,将武三留下看家。西家老爷没有多想,满口答应,西兰就满意的辞去她爹,回房去准备求神拜佛所需物品。

偌大的龙城,此时,已经变成了一座空城。

只见一路马车,咕噜咕噜地转动车轮,车上满载数十口楠木箱子,从龙城国民政府大院出来,穿过闹市,朝西门垄大院走去。

人人都认得,这是西家二老爷,也就是龙城县长,他这去那里?明白的人都知道,这狗东西相比是借官兵出城剿匪之机,回西门垄大院享清福,图清闲。

浩浩荡荡的马车队,好不气派。车队出西门,进西门垄大院,大约一刻钟,车队就到了西家大院。武三老远迎接过来。

西县长就问,你怎么没有去?

回县长大人话,老爷叫我守家看院。武三躬身回答。

我回来了,你就不要呆在家里,你赶快赶上你们老爷,去太平山,你们老爷那边更需要你去做点事情。

武三就不再搭理,应了声是,就转身接过一匹马来,翻身上马,挥鞭尘起,一溜烟工夫,便消失在西门垄的稻田中......

西县长望着武三身后扬起的滚滚飞尘,松了口气,拍拍手板,招手就把刘生带在身后,手下打马进院,转弯抹角,穿过几座院子,车队来到一个假山旁。

西县长走到假山旁边,伸手朝一棵千年矮的盆底探出,轰轰,一阵响声之后,只见眼前的这座假山敞开成两半,一条石阶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家还来不及惊奇,就被西县长恐怖的声音给震醒了:

他妈的发什么呆,还不赶快卸货?刘生立马反应过来,麻利地走到假山石阶处,一招手,那些正在呆若木鸡的手下机械地开始抬动马车上的楠木箱子,一箱一箱的往假山里面抬。

刘生走在前面,沿石阶而下,只见石阶两旁的墙壁上悬挂着各种兵器,有刀,有斧,有标枪,有盒把子,有火枪,还有他叫不出名字的枪,也就是生平看过一次西县长带他再酉水河边打过一次的枪,这枪不长,只有几十公分,扳机一口,一盒子子弹,噼噼啪啪就这么出来了。

刘生边走,背脊都在发凉,心想,这西家难怪是龙城首富,今天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石阶两边摆放着洗脸盆大小的松油灯,整个地下室被松油灯映照得亮堂堂的。

进了中堂,便是后堂,一路上刘生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得是眼花缭乱,什么上等的绸缎,珠光宝气的玛瑙,玉器,古董,金条,如果不是西县长跟在身后,刘生和这群人都会被眼前的稀世珍宝吓晕倒过去。

每个人心旷神怡,神魂颠倒,心花怒放,不知此处是何处了?所有箱子老老实实地摆放好之后,西县长满足的松了一大口气。然后,西县长就挥手指了指面前的这些箱子,对刘生说,刘生,刘秘书啊,兄弟,辛苦你们了,你去打开一口箱子,给弟兄们每个人的衣裤口袋,都给我装满了。西县长的脸上很亲切,亲切得让刘生和几个手下真想滚下来磕头,喊万岁,喊爹,喊妈,喊什么都不为过。谁都么有察觉到,西县长的脸上,划过一道凶光,这凶光来源于两只发绿的眼睛,西县长笑眯眯地看着刘生,刘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地喃喃自语:

感,感,感谢,西,西西,西县长,兄弟们啊,来,来,来,妈哟,发,发发财了哟......

刘生和几个手下如狼似虎般扑向楠木箱子,一起动手打开一口楠木箱子,稀稀哗哗地,大把大把的银元,牙齿恨恨地咬起,乐滋滋地往衣袋,裤袋里面塞,笑声一片,银元跌落地下,哐当一片......

当大家猛然醒悟过来的时候,慢慢转过身来,每个人惊恐万分,脚腿子打软。不等大家瘫软在地,西县长手中的枪,响了,这枪,就是刘生一人见过的那把枪,扳机一扣,一盒子子弹,噼噼啪啪就从枪口射出来,子弹将刘生和几个手下,打成了马蜂窝.......

西县长关好假山,四周望了一会,认定没有人发现之后,便悄然离去。西县长刚刚离去,从西县长的背影后面艰难地显出一个人影,这个人影依附在楼台上的窗帘,刚才发生的一切,令这个人影看在眼里,惊在心里,心里一急,懵然晕厥过去......

11      :灭门

哎呀,大姐,你怎么下车来了,你看这高山峡谷的,凉风习习地,凉着了你的身子骨,可怎么开交啊。

西家二太太刘氏老远看家西家大太太马氏在西兰的搀扶下,踮起小脚向桥上走来。

这马氏虽然贵为西家大太太,为西家老爷只生下一个女儿,西家老爷并不宠爱于她,西家老爷在面子上不敢对马氏怎么样,但是,心里却是痛恨至极。痛恨马氏,实际上是痛恨马氏的弟弟,龙城保安团的团长马团长。这马团长依仗自己手上有几杆枪,手下有百来号人,从不把西家老爷放在心上,加上西县长的器重,这马团长根本就不把西家老爷放在眼里。

西家老爷见刘氏要迎上去,就一把将刘氏拉住,眼睛却朝兴隆桥的桥头张望着。这刘氏自然心知肚明,但是,像今天这样一大家子出行的日子可算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而且,这里的环境极其吓人,整个家族的命运都掌握在这马氏的弟弟马团长手里,自家的弟弟虽然也是个团长,也是个剿匪副司令,实际上,草垛子一个,摆设的像,刘氏深谧其中纠结,故而要上前迎接,不了刘氏的那只小手,却被西家老爷抓得紧紧地,无奈之余,只能笑呵呵地对西兰提醒到:

兰儿啊,你可是眼快手巧,小心脚下石子绊住了你娘,慢点儿,来,来,来我这里,这里平稳。

作为西家大太太,虽然得不到丈夫疼爱,但是,这马氏平时对下人倒有几分怜悯之心,几分慈悲之怀,想想自己,又想想其它几房,自己虽然没有个带把的讨好西家,到有个兰儿作伴,其它几房只能拿个猫呀,狗呀什么的来作伴。所以,马氏也不管西家老爷对自己是什么态度,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从来不看西家老爷眼神行事,更不会把这些烦心的事情记在心上,图个自在,图个清闲。

妹子呀,让你操心了,我有兰儿照看,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倒是站好哟,万一不小心跌下河去,可怎么得了。马氏几个小碎步,就走上桥去,选一块石墩坐下来。

前面是怎么了?马氏看看天空,心里难免有点急。在这样耽搁下去,相比今天是回不来了,要到山上留宿了哟。

兰儿很乖巧,站在马氏身后,轻轻地敲打马氏的脊背。听她娘这么一说,一时高兴,就说:好啊好啊,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长这么大都没有在外睡过,而且还是在山上睡觉,那该是如何的景色啊。

呵呵,看把你高兴得,眼下前面是么子状况都还搞不清楚,你倒好,想到晚上的事情了。刘氏挣脱西家老爷的手,也过来选一块石墩坐了下来。

这时候,麻子管家急冲冲地跑了过来,老爷,你先休息下,前面不知道被什么人拦下了很多石块,大太太,二太太,小姐,你们先别急,等我四周查看一遍,看看有什么家什,给大家弄点山泉水来喝一喝。麻子管家不等老爷发话,就转身离去,先慢后快,几大脚,就越过道路两旁的哨兵,朝数十米之外的一个山堡跑去,山堡上面坐落着几户人家,这麻子管家相比是去借喝水的家什。西家老爷望着麻子管家消失在山堡上的背影,心里就这么猜测。这时候,马团长和刘团长分别走了过来。

姐夫,姐。两个人抱拳同时向西家老爷和两位太太打招呼。你们安心,不会出什么事情的,偶们西县长还是高明,虚张声势,相比这土匪们闻风而逃了,等前面路通了之后,你们先上前面走,过了这一段,靠近太平山脚下就没有什么所担心的了。

那就好,真是辛苦两位团长大人了。西家老爷望着眼前高山峡谷,水流湍急的果梨河水,两位团长嘴里这么说,西家老爷自己心里是有数的,这一带是西家老爷年轻时候经常来的地方,那里有个坑,那里有个坎,那里的水急,那里的水深,那里的水里有鱼,那里的山上有野猪,这西家老爷最为熟悉不过了,响起十几年前的那段往事,西家老爷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就对跟前的两位团长说道:

我看这路障应该是认为的吧。

不会,不会,怎么会呢。马团长做在石墩上,连连摆手。我说姐夫,你看看眼前这些人马,打不死土匪,吓也吓死这一带的土匪吧,你看这阵势,土匪还敢来?

来了最好,老子每个人吐啪口水,淹都要淹死那些狗日的,不要命了吧,你以为,刘团长接着马团长的话给自己壮胆,给在场的人壮胆,实际上,这刘团长的心里早就开了小差,嘴巴这么说,心里怕得像个卵显的。

马团长为了显摆自己威风,就起身走到桥头,找一个高处,就像孙猴子要腾云驾雾开始那样,用他那只爪子,挡在额前,遮住半空中的阳光,左右摇晃,打一望之后,就扯起嗓子鬼叫到:弟兄们,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注意警戒,如果有什么闪失,老子枪毙你们,哼哼......

你,你,你,那个什么谁,叫么子名字?刘团长拍拍脑袋,一时想不起来桥下边路上那个正在望着他的一个兵,听到马团长这么一吼,他也不甘下风,也扯起嗓子骂道,就你这个XX兵了,看么子看,还不给老子五十米外去打探打探?

两位团长明摆著就是在西家老爷面前显摆下,也才能说得过去,背名是剿匪,实际上是帮助西家做保镖,去太平山求神拜佛,是给西家求个带把的,是傻子也明白,如果真的有什么闪失,回去后就得吃西县长的枪子。不表现表现,这西家老爷回去后万一不高兴,说不定这西县长嘴巴一张,吃不完篼着走,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两个团长都十分清楚这西县长的手段。

得令之后的几个兵,扑爬翻天的朝麻子管家消失的方向跑去打探。两位团长相互看一眼,心有灵犀一样,回到西家老爷面前,讨好说道:姐夫,现在你应该放心了吧,我说没有什么事情就不会有什么事情,天跨下来,有我们顶着,怕个xxx啥,哈哈哈哈哈哈哈......

西家老爷稍稍松了口气,对两位团长不加理会。西家老爷心里明白,这两个唯利是图的家伙,不会给自己面子,今天能够这样对待自己,那肯定是自家老二临行前反复交代过,不然,要是平时什么时候,两位团长怎么会把自己放在眼里?这西家老爷是何等精明,转念一想,这次剿匪,西家老二不知道又吞下了多少好处。一想到有好处,西家老爷就不再多想,心里就宽松了许多。态度也变了许多,温和地向两位团长说到:

这次能够达成西家多年的夙愿,多亏了两位团长,哦,不,应该是两位好舅子,好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让你们操心了。西家老爷笑眯眯地拍着两位团长的肩膀宽慰道:两位请放心,既然是一家人,相信姐夫我不会亏待你们,西县长那里,哈哈哈哈哈哈。西家老爷打住话头,抱拳,点头......

两位团长听后,相互会意的笑了笑,望着西家老爷转身的背影,什么这是兄弟我的本分,什么应该的之内的客套话。

兴隆桥一时又恢复平静。

正当大家各怀鬼胎的时候,从桥头急急忙忙跑过来一个士兵。这个士兵满头大汗,还没有站定,就说到:不好了,报,报,报告团长,哦,报告两位司令.......

狗日的你有屁就放,有话快讲,究竟怎么会事情?马团长站起来就是一脚,踢到这个士兵,这个士兵就爬起来,又沟下去,捡起地上的枪,立正站好,上气不接下去,一脸委屈:刚清理完这一段石块,前面转过弯......

转个弯怎么的?西家老爷恶恨恨地冲上来,一把抓住当兵的衣领。刘团长也冲了上来,两位太太见状也起身张着嘴巴,望着这个已经被吓坏了的士兵。前后左右刚才还悠闲自得的官兵,纷纷紧张起来,躬身东张西望着。

西兰看这情况,就马上冲上去,一把解开西家老爷的手,然后推开气势汹汹的刘团长,稳住这个瘫软在地上的士兵,细声询问道:你别怕,慢慢地说。

石块,石块,好多,好多,转弯弯那里,好多雷,雷,埋在石块堆里。士兵说完,就晕厥了过去。相比前面搬石块的人都给吓傻了,前面竟然一点响声都没有。

桥上的人听见雷,雷,立马脸上都是一片苍白。

不好.......西家老爷还没有喊出口,呯的一枪,脑袋像个西瓜,殷红一片,西家老爷惨叫一声,向后一到,嘭咚一声,掉下兴隆桥桥下激流中,转眼间,不见了尸首。

同时,枪声大作,炮声四起,号角,鼓声,杀声响彻山谷,兴隆桥的河水,一下子红彤彤地,官兵一个个应声倒下,马团长和刘团长吓得卧倒在地,随手扯来几个尸体挡在身体上,眼睁睁地看着马氏,刘氏身体被打成马蜂窝,像一朵彩云一般,轻飘飘地落下万丈悬崖,瞬间,被桥下的激流冲撞而去......

十二章:西兰被抓

密集的枪声,响彻山谷的爆炸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土匪们冲喊杀声,瞬间弥漫兴隆桥上空,昔日宁静秀美的高山峡谷,顷刻间就变成了屠宰场。令躲在死人堆里面身体发抖,眯着眼睛偷看这场杀戮的两位龙城团长奇怪的是,这些土匪射出来的子弹,很少打到官兵身上,除非是那些意图逃跑,决意抵抗的官兵被打死之外,其它官兵只要不加抵抗,就不会被枪子弹打中。

兄弟们,你们给老子听着,只要你们不反抗,放下武器,我们不会为难你们,我们今天来主要是针对西家。

西兰虽然从小武文弄枪,也算得上有几分胆量的女中豪杰,但是,西兰看见狭窄的山谷两边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的土匪,人山人海,灌木丛中,山石之上,树林之中,枞树枝桠上,到处是土匪,四面世土匪的影子。特别听到土匪喊话,西兰心头更加奇怪,这些人难道和西家有仇?而刚刚威风八面的两位团长却不见了踪影,亲眼看见爹娘死在土匪枪炮之下,西兰虽然从懂事之日起就不赞同他爹的很多做法,但毕竟是她的亲爹,心中悲痛聚生,眼前很多抵抗的土匪纷纷倒下,一些听了土匪山头传来的喊话,也纷纷丢下了手中的武器,举起了双手,任凭土匪们发落。西兰就扯过来几具尸体,藏在尸体后面反击,更加奇怪地是,很多歌土匪明明可以一枪了解她的性命,但是,这些土匪射出来的子弹就像长了眼睛,就是不打她,尽管她射出去的子弹,弹无虚发,土匪们一个个应声倒下,土匪们就是不开抢打西兰。

马团长,马司令,你给老子听好了。躲在死人堆的两位团长闻讯伸长脖子,听到土匪的喊话,耳朵简直是不敢相信,两位团长相互看看,娘卖X的,敢卖了老子,老子逮他全家......

马团长,你就不要犯傻了,老子实话告诉你吧,你的主子,偶们龙城的父母官,西家二老爷,西县长这狗日的杂种,已经带着收刮而来的乡邻血汗钱,走了,回省城了,哈哈,我说你们这群马卵逮的哈家伙啊,被别人卖了,还得帮别人数钱啊......

马团长不知道这个时候那里来的勇气,双手奋力推开挡在身上的尸体,一股脑的爬起来。

他妈的吴八赖,你这是离奸老子和西县长吧,你他妈的说这些有什么证据?马团长侧耳恭听。

证据?哈哈,老子就告诉你这个马团长吧。山上好话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岩子坡的土匪头子吴八赖。吴八赖高声说道:你们西县长这么多年来,每次都是借上峰指示,借为了龙城百姓安宁之词,借剿匪之机,大肆豪夺乡邻钱财,难道这也有假?难道,你马团长不知道吗?

马团长嘴巴一哆嗦,背脊打了一个寒颤,喃喃说道,吴八赖你这话倒说得不假,这么多年偶们西县长管用的手段,而且,他老人家也没有亏待于弟兄们,今天兄弟们栽倒在你的手里,要杀要刮,悉听尊便。马团长半信半疑,转身坐下,嘴巴这么说,心里倒是明白了三分。

是不是哦,马,马哥,马团长,马司令。刘团长一脸委屈地将身体凑过来,马团长横了他一眼,不加理会。

我就不说远了吧。吴八赖胸有成竹,高声问道:你们这次借剿匪之名,是不是得百货上万啊?楠木箱子上百口啊?名义上来剿匪,实际上就是为了西家多年夙愿,他妈的,还相信鬼神,拜么子XX佛,要是拜佛都能够生出个长XX的,还要你吴八爷老子的家伙做什么啊?

一阵音当的笑声,接着就是马团长破口大骂的声音。因为吴八赖的话都是他和西县长两个人私下的勾当,所得钱财没有马团长在场谁都不能动,唯有马团长和西县长二人知晓的勾当,这么隐秘的事情,怎么会走漏了风声,吴八赖从何而来的消息?马团长见刘团长身体微微发抖,要是平时,马团长绝对要日绝他几句,可是,想到自己被西县长出卖,眼下处境,自己的命运反而比刘团长更为悲惨,更为滑稽可笑,一向欺骗别人,没有自己上当吃亏的马团长这个时候到羡慕这个刘团长平时淅沥马大哈的人,有吃就吃,有睡就睡,天跨下来都不管的个卵人。马团长越想越气,心里一横,马团长就一把将刘团长手紧紧握住,也许只有紧紧地握住,马团长才能够表达自己的真诚。

“老弟......”马团长看了看已经蹲在地下的那些官兵,再瞄了一眼遍山遍野洋洋自得的土匪,然后对不知所措的刘团长说道“:老弟,平时只怪大哥我鬼迷心窍,脑袋发热,听信了西老二的花言巧语,冷落了你和弟兄们,跟着西老二做了不少坏事,唉,现在想起来都后悔啊”。

“大哥,马司令,司令,西老二不仁,你,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听你的,从今往后,我们有肉吃肉,有稀饭吃稀饭......。”刘团长也想到目前只有跟着马团长才有出头之日,而且,眼下这局势,也只有马团长收拾,面对山上的土匪,刘团长非常明白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只有依赖马团长苟合与世,所以,听到马团长叫自己兄弟,心头一热,就不加思索地表白自己想法。

“好,兄弟,大哥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以前,老子们忠心于西老二,死心塌地地跟着他干,到头来,唉,操他爹的,么子都莫讲了,这西老二跑了,他就跑吧,老子们上山入伙。”

“好,入伙,不过.......。”刘团长望着山上的土匪,喃喃地说道:“我们是拐杖垉火,一头热,这,这,吴八赖愿意答应吗?”

“吴八赖,老子敬你是条英雄好汉,你看这样行不行?”刘团长的担心也是马团长的担心,听到刘团长这么一说,马团长就开门见山:“老子们入伙,老子是知道的,山上有山上的规矩,但是,你也要明白,老子堂堂皇皇一个保安团团长,也不是光杆一个......。”马团长打住话头,侧耳静候山上传话。

“哈哈,哈哈,老子就知道你马团长是个爽快人,老子今天来,第一要灭西家,第二就是想和马团长交个朋友,放心,有老子吴八赖的天下,绝对有你马团长的希望,老子们做事讲到明处,绝对不会像你跟了这么多年的西老二了。”

“舅舅,你千万莫要听信土匪的花言巧语......”躲在一边的西兰终于从马团长和吴八赖的谈话中大概逮明白了整个事情的起因,今天西家所得到的报应,全部是她爹和她二叔多年造孽导致。西兰听到马团长提出山上入伙,就意味着马团长从今往后就是吴八赖的人,就是土匪,走上了一条不归路。西兰平时就狠她爹,她二叔,作为西家老二的走狗,西兰非常痛恨眼前自己的亲舅舅,因为,这马团长仗着西家老二,从不把西家其它人放在眼里。但是,马团长毕竟是自己目前唯一的亲人了,情急之下,不加思索,脱口而出:“舅舅,你就听我一次,把队伍拉回龙城,二叔跑了,这龙城也得有主事的人啊,难道,你就不这么想吗?”

马团长何尝不这么想,西家老二走了,龙城县长的位置空了出来,而且自己手上有枪有人,这可是千载难逢,也是马团长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当下的处境是别人砧板上的肉,任由宰割,还是先脱身再说吧。马团长心里实际上早就想好了出来,目前惟有入伙才能逃过土匪今天的刀枪,但是,马团长不说出来,马团长是什么人?马团长是那种嘴里一套,心里一套,不像刘团长那么没有主见的人。所以,马团长根本就没有理会西兰的话,不过,这马团长亲眼看见自己的亲姐姐死在土匪抢下,西家老爷死了事他狗日活该,可是,自己的姐姐可是吃在念佛的人,就这样死在土匪枪口之下,死无全尸。

马团长就对吴八赖说:“五大把子,兄弟我有个条件。”

“哈哈,哈哈,兄弟,你真心实意地入伙,老子们都高兴,冤有头,债有主,我先前就说了,老子这次出来是为了西家,你不说出来,老子就知道你要说什么,即使老子答应你的条件,老子家里头老三绝对是不会答应的。”

马团长听了吴八赖的话,心头凉了半截腰,看看眼前的西兰,又想想死去的姐姐,只好在心里默默地念叨:“姐啊,这都是命啊,不是亲弟弟我不出面说话啊,而是西家老爷以前作孽遭罪太多啊,你在阴朝地府不要埋怨兄弟我啊。”

西兰从吴八赖的话里终于明白了其中原因,看到马团长一脸俱伤的样子,也知道今天逃不过此劫了,不明白作罢,明白之后,反而心里更加坦然无谓。西兰非常清楚,自己的亲舅舅马团长为了明哲保身,不会管自己的死活,而且,一门心事的只顾他自己安危,如果是稍微有点良心和情谊,怎么会一枪不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姐姐被打死,那么多的人,为了自己私利,竟然甘愿成为土匪枪口下的猎物。西兰越想越没有办法,为了替西家老爷,她的爹赎罪,西兰认了。西兰环视着生她养她二十多年的这块土地,慢慢地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扳机一口,枪响的同时,一个人影闪过,西兰手中的枪被这个人影打落在地,子弹擦过耳际,正当西兰迷惑不解的时候,感到脑袋一阵剧痛,西兰被闪电而来的这个人影当头一锤,当场晕厥过去......

第十三章:真相

果梨河,龙城的母亲河,从大灵山飞泻而下,劈开无数高峰险山,环绕九沟十八寨,时而波涛汹涌,时而惊涛拍岸,时而迂回三千,柔情万般。途径湘鄂川黔佛教圣地太平山,流经兴隆桥大峡谷,河水流经两河口之后,水势慢慢变得平稳,用甘甜的乳汁,孕育了龙城这块风水宝地,养育了一方土家儿女。

岩子坡,湘西数十万座大山中的一座,山势不高,道路却蜿蜒曲折,灌木丛生,树林茂盛,奇花异草,珍禽奇兽,随处可见。缘于山高路远,地势险要,岩子坡上楼台亭阁依山傍水而建,明清交接新建的青砖琉璃瓦房,楼角掩映,风铃低吟,层层叠叠,一排排,一栋栋,独具湘西土家风味的吊脚楼,泛发着这块土地独有光彩,展现其土家独具风格,孕育着岩子坡丰富的人文历史景观,点缀着湘西特有独具的神奇和神秘。

在一个名叫老鹰嘴的悬崖峭壁上,蜿蜒着一条险象横生崎岖山路,这就是湘鄂川黔有名的鬼门关。也是四省交汇必经之地,北通湖北恩施,西通四川酉阳,南通贵州铜仁。缘于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位置,岩子坡是天然的防御堡垒,可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历史以来,官家,兵家,土匪相争之地。吴家凭借岩子坡险要地势,已经在此地割据称霸数百年,堪称龙城一霸,就连太平山的土匪头必砍,都要敬重吴八赖三分。民国时期,国民政府曾多次围剿,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

时下正是初秋,岩子坡上金光灿灿,大地一片金黄,山花烂漫,野果飘香。岩子坡处处飘荡着丰收的喜悦。一阵微风吹过,从鬼门关上闪出一个人影,只见这个人影手持长杆火铳,背插虎头大刀,头捆粗布纱巾,浓眉大眼,一张英俊而冷酷的脸上,显露着土家汉子独有的刚毅和豪情。此人正是昔日西家伙计武三。武三选这一块石墩就地坐下,放下手上火铳,望望四周,四周一片寂静,阳光穿透密林,星星点点的阳光摇晃着枝头树叶,斑斓着脚下这块山地。武三坐下来的这块地,空旷,四周都是几人牵手围的松树,不是从松树上窜来跳去的松树,这里是松树的乐园,也是武三和西家小姐这段时间藏身鬼门关之后,来得最多的地方。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此地与岩子坡仅有一山之隔,山的北面就是岩子坡,中间一条大峡谷,俗称谭家陇,垄地溪水潺潺,沟壑纵横,环绕老鹰嘴半圈之后,腰身一扭,就融汇到果梨河中。武三早早地就出了洞,这洞被人叫做老鹰洞,老鹰洞下酒是万丈悬崖璇水塘。称之为老鹰洞意在只有老鹰这样的大鸟,长了翅膀才能飞进洞中。武三能够进洞,那是因为他先前就知道了老鹰洞的秘密,老鹰洞悬挂老鹰嘴半山腰中,洞内有一个密道,天然形成,链接璇水塘,璇水塘水位下潜十米处有一洞口,进洞口沿水位向内游进三米再向上石阶攀登二十米处,便是老鹰洞。洞内四季分明,随着外界气候变化,洞内也变化着。洞内高数丈,宽数百平米,如果不是一次偶然机会,武三根本就不知道老鹰嘴有天大一个秘密。要进老鹰洞,不管春夏秋冬,必须潜水璇水塘,才能抵达洞内。一想到这老鹰洞,这璇水塘。武三的脸上难免泛发出阵阵红晕,心跳不断加快,全身血液膨胀,记忆终会不由自主的将他拉回前段时间发生的那些事情中......

那一天,武三被西县长赶出西门垄西家大院之后,一路打马狂奔,过东麓书院,横跨东门河木桥,飞越两河口,远远的就听到枪声四起,炮声雷鸣,武三心头不免一惊:遭了,西家出事了。武三无法顾忌自己安危,咬紧牙齿,一路恨恨地挥动马鞭,沿途只见果梨河的河水鲜红一片,心里更加着急,不时在心里默默祝愿祈祷西兰平安,但是,当武三赶到兴隆桥的时候,他怎么也不敢相信事情竟如此糟糕。漫山遍野的土匪,挥动着手中的彩旗,鬼一样的叫声,那些前来剿匪的官兵蹲的蹲,爬的爬,耷拉着脑袋,任凭土匪们发落。吴八赖和马团长的对话,让武三听得是心惊肉跳,怒气一股股的往脑门子上窜。但是,自己是孤身一人,面对这么多的土匪,武三无可奈何,不敢轻易上前,武三暗暗地在心里发誓,终有一天会亲手宰了吴八赖,马团长。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有柴烧。武三就藏在一块巨石后面景观事态演变。令武三惊奇的是,这些土匪点头哈腰,恭恭敬敬地称之为西家麻子管家为武三把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情呢?

西兰被一个人影当头一拳,打晕过去,武三只见这个人立马将西兰捆在背上,转身对惊恐中的马团长和刘团长抱拳说道:“两位司令受惊了,既然你们决定入伙,我吴大麻子双手欢迎,刚才马司令所提出的要求,恕难从命。”

“哦,原来是吴大头把子,吴大当家的,失敬失敬。”马团长醒悟过来,连忙搭话:“吴大当家的好身手,好身手啊,难怪是吴大当家的不答应,原来是贪恋我加外甥的姿色啊,哈哈哈哈,真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马团长你误会了,我可没有这番闲心雅致,兄弟们都知道,我向来是劫财不劫色,这西家小姐虽然是貌若天仙,但是,我吴大麻子不稀罕,这是我家三弟交代的事情,我这个当大哥的为了自己亲兄弟,来扮演一次英雄救美,让大家见笑了。”

“你家三弟?”马团长一脸惊诧,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接着说:“你家三弟不就是吴三少爷吗?不是被西家老爷,我的姐夫很多年前枪伤了之后,无法治疗死球达吗。”

第十四章:真相

“草泥马的马屁精,你是在都住老子死啊,马团长,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老子这不活得好好的吗?”话音刚落,从山坡上走下来一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声称去给西家大太太找水喝的麻子管家。

麻子管家不出声这么出来,大家都不会奇怪,但是,这时候麻子管家自称是吴家三少爷的身份出来,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惊呆了,武三惊奇得差点喊出声来,只见马团长指着麻子管家,嘴巴张得像天坑:“你,你,麻麻,麻子,管家,麻子管家,吴三少爷?”刘团长更是奇怪:“我说你这个麻子,麻子管家,你是不是给,给,给老子,我开什么XXX国际玩笑哟,你是吴家三少爷,老子还是吴家三少爷的,的,的......”刘团长差点说成老子我还是吴三少爷的爹的时候,猛然发现一边怒目圆睁的吴大麻子正瞪着他的时候,马上打住了话,而后,迅速往马团长身后躲去。谁知,刘团长还没有站稳,就被一个箭步跨上来的麻子管家一大脚,踢到在地,捂住屁股嗷嗷直叫唤:“你,你,麻子管家,哎哟,吴三少爷,你是人大命大,福大啊,小的错了错了......。”

“你狗日的仗势欺人,老子以前没有少挨你的打你的骂,老子都为了今天,才忍气吞声,哈哈哈哈,真是皇帝江山轮流坐,山不转水转,你狗日的也有今天啊。”麻子管家的脸上漆黑一遍,可是,那一字一句从那张漆黑的嘴巴里面蹦出来的话,倒是像从十八层地狱里面发出来的一样恐怖,阴森,可怕。就连躲在石头后面的武三,也不免打了个寒颤。

“老子承蒙你们家姐夫,西家老大那个狗日杂种所赐,一火枪打得老子英俊潇洒的摸样变成今日这般丑摸样,鬼一般的样子,哼哼,这么多年来,老子隐姓埋名,受尽你们这群狗日的杂种的欺负,受尽人间世人小看的眼神,就连你们这两个杂碎也不把老子当人看,嘿嘿,你们有今天,老子何等快哉,真是时间如流水,往事不堪回首啊”。

麻子管家的话,令两位团长脸上清一阵,白一阵,紫一阵,红一阵,再黑一阵,眼前的场景就像小鬼做错了事情,低头认罪般站在阎王爷面前,马团长和刘团长全身打抖,说话说得上句不接下句,每句语无伦次,无理无头。只见麻子管家两首腰间一探,两把盒把子枪口对准在瑟瑟发抖的马团长和刘团长,恶恨恨地骂道:“西家老大伤尽天良,坏事做绝,恶事做尽,老子今天一是报毁容之仇,二是替天行道,为民间除害,想老子这么多年,苦啊,难受啊,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天意,天助老子啊老子能够大功告成,这还得感谢你们二位,当然,首先要感谢你们的县长大人,不是这厮一心贪财,哪有剿匪?没有剿匪,这西家老爷能够走出西门垄到太平山求佛?求佛,哈哈,哈哈,哈哈,真是他妈的痛快,这么多年,老子想尽办法报仇,只要是西家进门,准备进门的婆娘,老子就先下了药,下了药,就你妈西家老大怎么去XXX,就是下不出蛋来,生不出崽来,就是断子绝生,生不出带把的就要求佛,求佛就要到太平山,到太平山就必须经过兴隆桥,哈哈,哈哈,一切,一切,都在老子掌控之中啊啊啊。”

麻子管家的话,让每一个在场的人惊诧不已,就连武三更是不敢相信,想想这么多年自己与麻子管家相处,虽然不是很喜欢麻子管家,但是,心里也说不上怎么去恨,因为,麻子管家在武三的心里没有恨的理由。

武三此时如果出去,不仅救不了西兰,反而会搭上自己的性命。岩子坡上的这些土匪,武三非常了解,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眼前的麻子管家已经不是先前武三相处的那个不说多话,稍稍有点好感,让武三喜欢不起来也恨不起来的麻子管家,而是岩子坡上土匪吴大麻子的弟弟,吴八赖的三少爷,也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所以,武三一直躲在大石块后面,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麻子管家假装要取两位剿匪司令的狗命,向大麻子求情,麻子管家放过马团长,刘团长,威逼两个狗东西就范。

夕阳入辉,兴隆桥上明月高挂。西家一屋大小,除了西县长携巨资潜逃,西家小姐西兰被抓之外,两百多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大大小小全部被土匪杀害。武三面对眼前遍地尸首,痛恨至极,虽然西家老爷作恶多端,死有余辜,可那些老人,小孩,妇女何罪之有?全部惨遭毒手。武三强忍心中伤悲,掏出身上所有银两,三跪四求,恳请当地胆子大点的青壮年连夜悄悄地掩埋了西家两百多口尸首,自己紧身跟随吴大麻子其后,伺机营救西家小姐西兰。

 

15      :毒蛇

杏儿一觉醒来,天空泛发出鱼鳞片,金光灿灿。夕阳的余辉喷洒在杏儿眼前的西家大院,显得格外宁静与空旷。一只只回巢的鸟儿,纷纷落在西家大院内的桂花树上,叽叽喳喳,欢快地用尖嘴清理着散乱的羽毛。浓郁的桂花香气,在微风吹拂下,弥漫在西家大院每一个角落。杏儿抬头望了望酉水河边悬挂的那轮将要消失地平线的夕阳,很吃力地用手牢牢抓住敞开着的房门把手,慢慢地站立起来。杏儿自从被西县长糟蹋之后,一改往日活波开朗的性格。清纯善良,就像大灵山沟壑深处清泉洁净的泉水般的心灵,突然遭受了一场洪水冲刷,杏儿遍体鳞伤。心灵上被魔爪划过的伤痕就像眼前这轮夕阳的余辉,划过西门垄一片一片的稻田,那田埂就是西县长魔爪留下的伤痕,那被夕阳笼罩着的稻田就是杏儿此时的心境。春华楼燃烧时飘荡的烟尘,沾附在片片稻叶,稻惠上,经过雨水调和,整个稻田绿中发黑,黑中闪烁着绿荫荫的亮光,特别是在残阳淤血的景象中,杏儿人生第一次感到这个世界是如此可怕。杏儿的身躯开始打抖,手指,腿脚不听使唤,眼前一黑,一个趔趄,杏儿又跌倒在地,意思中,隐隐约约地感到一只大手,在自己身体上胡乱的摸来摸去,杏儿想喊,却喊不出来,想奋力反抗,但是,杏儿四肢无力,杏儿更想紧紧地夹住双腿,可是,杏儿的一切努力都是白费。杏儿一声惨叫,刚刚愈合的伤口,被一个硬邦邦的木头,还是铁棒,杏儿想到了黄瓜,想到了五六月间自家菜园里面下垂的茄子。杏儿恍惚觉得自己掉进了大雨磅礴的果梨河水中,几个激浪打来,杏儿觉得双手抓住了一大稻草,慌乱中又像抱住了一根粗大的木头。杏儿的意思中想到了老保死之前的那番景象,白发发的肉团压得她踹不过气来,杏儿朦朦胧胧中,觉得自己双腿间痛疼无比,就像身上的肉被刀一刀一刀地在割。挣扎中,杏儿感到下身鲜红一片,那颜色就像眼前的夕阳,杏儿第一次感到,这夕阳可怕,会让自己的身体出血,杏儿在一次发出惨叫声,也许是惨叫惊飞了院中桂花树上的鸟儿,哗哗啦啦,一阵鸟惊振翅的响声吓跑了压在自己身体上的这团黑影,杏儿开始觉得出气顺畅了些,但是,双腿之间的痛疼却一阵强过一阵。正当杏儿努力寻回潜意思的时候,“呯呯”两声地域般传来的响声,杏儿的肚皮上,胸口被这响声炸开了两个血洞,杏儿双手本能地摸去,当手指触碰到胸口上的血洞的时候,杏儿开始一阵剧痛,随后,这种痛就不见了,就像眼前发成两声巨响的黑影,一下子消失在黑暗之中,杏儿不再感到痛疼,而是觉得自己的身体慢慢飘了起来,蓝天,白云,大地,杏儿看见她爹在云空中轻轻地呼唤着她的乳名,微笑着张开双手,将杏儿拥抱在怀中。杏儿感到身体温暖,慢慢地合上双眼,弥留之际,杏儿看见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彻底地消失在西家大院的院墙上,杏儿眼角带着微笑,安然睡去。

武三一路紧跟着吴大麻子来到岩子坡,三三两两的土匪纷纷散去,岩子坡上处处响起了鬼叫声一样的猜拳声,六六啊,五五啊,巧巧啊。武三看见吴三少爷将晕厥的西兰抗进了一座楼房,此楼高三层,灯火通明,楼房的前面是一片开阔地,两侧分别设有岗哨,每个岗哨两个人把守。而每一层楼房的楼梯口分别两个人把守,武三看见吴三少爷将西兰放进三楼右侧的一个房间。土匪开门的瞬间,武三透过敞开的门看见房间后面有一座山,武三灵机一动,沿着青石板路,借助假山掩护,悄然来到高楼的后面,三步两脚,一跃上了高楼的后山上。眼前的景象让武三一股冷风凉了半截腰。

高楼和后山之间足有十来米宽的距离,一口水塘在月色下泛发出绿色的光芒,而这水塘的四周全部是与二楼楼层一般高的青石板隔绝,水塘里面高高低低有五六座假山,而这假山上动或者不动,挂着,或者爬着,吐着信子,发着亮光,那亮光动或者不动,或者伴着月光慢慢移动。武三差点惊叫出声来。一水塘的蛇,武三仔细一打量,如果双手不是紧紧地抓着树枝,武三绝对会掉进水塘去。五步蛇,眼睛蛇,银环蛇,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蛇。各自攀卧在自己的领地。

难怪是西家老爷断子绝生,这吴三少爷是个用毒用药的高手。武三以前听闻过龙城有那么些用毒高手,但是,那些都是听闻,今天亲眼所见,武三不得不相信这并不是谣传。武三看到眼前的景象,想到以往和麻子管家相处的日子,武三不由得又连续打了几个冷战。

正当武三寻思着怎么解救西兰的时候,水塘四周突然燃起灯光,盆子大的松油灯把水塘四周映照得如同白昼,武三还来不及应对,对面三楼的后窗户吱呀一声,麻子管家立身窗前:“三,老子知道是你,你就不要躲躲藏藏了,不过,你小心脚下的步子,掉了进去,那可是你的造化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突如其来的声音,武三最为熟悉不过,只不过是这声音以前被伪装着,伪装着的外表叫什么来的,形象点比喻就是假慈悲,而今,武三听到这声音,即使有点慈悲的感觉,但是,武三怎么也不敢相信,一天不到的时间,发生了这么多变故,每一件事情,都令武三措手不及。

“麻大爷,哦,现在应该叫你吴三少爷,吴三当家,吴三把子,你说,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好呢?”武三立起身来,将自己显露在白昼之下。

“哈哈,哈哈,你就不要见外了,你还是喊老子麻大爷吧,老子感觉到这亲切,温暖。”

“可是,在我武三心目中,这麻大爷可是个大好人,是我们西家好管家,你不是麻子管家,你是吴三少爷,是杀了西家老爷,西家太太,西家两百多口老老少少,灭了西家的土匪头子吴三少爷,侩子手,恶魔,麻子管家,我们的好人,麻大爷永远不会做出这些伤尽天良,人人得而诛之的歹毒事情啊。”

“武三,老子告诉你,西家有今天,全是西家两个杂种所致,伤尽天良也是他们做在先,侩子手,哼哼,他们的这些个杂种天天,时时,刻刻都在杀人,武三,你就不要枉费心机了,老子和西家的仇,不想把你牵扯进来,这么多年,老子觉得你是个汉子,所以,你还是早点离开吧,要是老子大哥知道你在此地,嘿嘿,老子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也不要威胁老子,老子武三也不是吃素的,敢到你这虎山来,老子武三本就不打算回去,你赶快把小姐放了,不要继续作孽了。”

“你狗日的说得好听,你说放了就放了?老子这么多年的伤痛,谁来弥补?武三,老子再次告诉你,老子念及你我多年一起生活,共事的情分上,老子今天不想为难你,你如果实在是不听老子劝告,嘿嘿,老子量你天大的本事,你即使有飞天的本事,你也就只有隔岸观火,远水救不了近火,是不是想站在那里亲眼欣赏老子是怎么解开西兰的衣服,刮下她的裤子,扯开她的衣兜兜吗?”

“你,麻子,吴老三,你要是敢碰西兰一个脚趾头,老子绝对不会放过你,你给老子听好了,这西家老爷对你不起,但是,西兰以往对你可是没有半点偏差,你要是是个人的话,你就放过西兰,麻子,马卵逮的麻子......。”

武三的话此刻显得苍白无力,吴三少爷转身关上窗户,大声喊道:“三,老子最后警告你,你赶快离开岩子坡,小姐在老子这里,老子保证她像神仙日子,你他妈的就不要瞎操心了,你明白中午到老鹰嘴接你们家小姐吧。”吴三少爷的话就像天外飞音一样,由进到远,由远到进,由上到下,由下到上,飘飘忽忽,晕晕乎乎的感觉,令武三胸口阵阵发痛。想到西兰正在歹人手上,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可是,眼下,武三又能够怎么样呢?只能按照麻子管家的话,明天中午到老鹰嘴接人了,武三心里想,这麻子管家再怀,对西兰也不会动什么歪心事。武三百般无奈之中,转身离去,这个时候,武三才想起杏儿一个人还留在西家大院,听土匪们喊话,这西县长早就逃跑了,这是真的吗?想到这些,想到已经命悬一线的杏儿,武三加快了脚步,跑到河边,牵来事先藏好的马,跃身上马,乘着月色,快马加鞭,朝西门垄飞奔而去......

 

16      :张半仙

西家大院一改往日繁华,月色清辉,冷风细语.武三捏住缰绳,一个翻身下的马来,顾不了许多,扔掉缰绳,一路狂奔,几个转弯,就到了前院。西家大院安静得冷人心生恐惧,四周房屋漆黑一片,武三借助月光,沿着楼梯,三步两步,跑到西兰的房间,房门大开。

武三心里暗惊,一声不好,出事了,他脚步已经跨进了房间。一个趔趄,武三差点被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杏儿绊倒。武三稳住情绪,慢慢蹲下来:“杏儿,杏儿,你醒醒,醒醒啊。”

杏儿躺在地上一声不吭,武三的手指突然触摸到杏儿的身体,脑海顿时一片空白,大骂一声,狗日的畜生,杏儿都已经被折磨的快要死了都还不放过,他妈的杂种,马卵逮的。”

武三掏出火石,点上灯,灯光三开之处,逐渐跃入武三视线,跳跃的灯光下,只见杏儿一丝不挂的躺在楼板上,两退之间,鲜红的血液开始凝固,雪白的身体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被手指划破的血痕,杏儿的胸口,肚子上两个指头大的血洞,仍然还在向体外溢血。武三再次蹲下去,将杏儿抱在怀里,泪流满面。武三强忍心中的仇恨,用手指在杏儿的鼻翼探一探,还有一丝暖气,尚在杏儿的鼻孔游离。武三意思到杏儿还没有断气,必须马上救治,可这时候去那里救治呢?黑灯瞎火的,伸手不见五指,去龙城不现实,去凤城更不现实。武三突然想起张半仙,现在唯一就杏儿的人只有张半仙,对,就去找张半仙。武三决定之后,也顾不上颜面,顺手扯来杏儿的内一内苦,分别堵住杏儿肚子上,胸口上的伤口,再一一把抓来散乱在杏儿身边的外一外库,将杏儿包裹起来,牙巴骨一咬,武三抱着杏儿站立起来,一大脚踹开刚刚被夜风吹闭的房门,一侧身,再一转身,武三走出门外。武三正准备下楼的时候,身后传来嘭的一声,立马映照出跳跃的火光。武三回头一看,不好,刚才踢门的时候,也许是武三用力过大,房间内的煤油灯跌落在楼板上,散开的没有一下子点燃了西兰的房间。武三抱着杏儿原地转了几圈,嘴里喃喃念道:“这如何是好啊,这怎么办啊,马卵逮的,翩翩这个时候起火。”武三看着快要死去的杏儿,心头一横,管他们三七二十一,先救人。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大,火势在清风细语中越来越疯狂,这座清朝末年修建的西家大院就这么被吞灭与熊熊火光之中,那火光直冲夜空,试图吞灭天空清冷的圆月。武三一路狂奔,心里默默祈祷,祝愿,杏儿千万不要死去啊,快快醒醒啊,杏儿,过了酉水河,就是张半仙的家啊。

武三跑出西家大院,一个纵身就跳下河滩,河滩上的卵石,硬得武三脚板痛疼不已,武三就扯起嗓子,朝河对面岸上亮着的灯火高声呼喊:“张半仙,张大哥,张三叔......。”

武三的喊声越过酉水河螺丝滩的浅滩,就像长的有手一般,吱呀一声,将张半仙家里的大门推开,张半仙几大步跨出大门,一路小跑:“是武三兄弟吧,我一听就是你的声音,怎么了,小心跌倒,我来接你,你不要慌张。”话音没有落,武三已经抱着杏儿上了岸来,张半仙立马伸手搀扶,搭把手上去,两人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房屋内。张半仙脚一伸,将一边的竹床勾了过来,双手托在杏儿的背部,嘴里不断地提醒:“不要慌张,千万不要慌张,平稳放下去,我的个天啊,这些遭天煞的,怎么下得里欧毒手啊,武三,你慢点,用手轻轻扶住杏儿的头,把头发理开下,小心,小心,额,就是这样,来,来,来,你用纱巾先把伤口旁边的血迹擦一擦,到我这里就没有问题了,放心,杏儿会没有事情的,我的天啊,这丫头真是命硬的很啊。”张半仙,一边吩咐武三怎么做,一遍取来手术刀,镊子,剪刀,纱布,消毒药水,有条不紊的做好手术前的准备工作。

武三默默地按照张半仙的吩咐做好每件事情,特别是在这个时候,人命关天,每个环节,每个细节,都不容武三思想开小差,只有镇定,稳住,才能配合张半仙即使救治杏儿。

武三轻轻地擦拭杏儿身上的伤口,伤痕,心里却是在滴血。武三长这么大,生平第一次见到一个人伤势这么严重,而且,这个受伤的人还是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还只有十七八岁。这白白嫩嫩的身体,就像莲花一般洁净,就像桃花一般艳丽,更想玉兰花一样芬芳,娇嫩,却惨遭这样的毒手,心灵上,肉体上,这种痛还是否叫痛?这种伤是否还叫伤?   不叫痛,不叫伤有什么样更贴切的词汇来形容眼前这种身体呢?武三一边擦拭杏儿的伤口,一边痛思纷飞。张半仙瞪着一双大眼睛,丝毫不敢眨一眨,手上的手术刀,轻重缓急,慢慢划开杏儿的伤口,已经被子弹烧死了的血液,杏儿伤口边上的肉,被张半仙一刀,一点的切去,然后,伸进食指在伤口里面一探,一颗子弹取了出来。张半仙神情淡定,额头上冒出微微汗珠子,用衣袖随便擦一擦之后,轻轻地将消毒药水涂抹在杏儿的伤口上,敷上草药,蒙上纱巾,用布条捆紧,捆结实。一切救治工作在张半仙稳如泰山般的神态下紧张有序的进行。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注视着房间内所发生的一切,忧伤的语丝,弥漫整个房间。稻田里面的蛙声,一阵接一阵,那些明知时下已经实质深秋的虫鸣,吟唱着它们短暂而脆弱的一生。甚至有些逃命的蚂蚱,奋力跳起,狠狠地撞打窗棂,一头倒栽下去,悄无声息地死去。

 

第十七章:谭老二

张半仙是武三最好的朋友。张半仙虽然人是凤城人,但是,张半仙的家却住在与龙城隔岸相望的酉水河边,河的对面就是西门垄,也就是西家大院,河的这边就是凤城,也就是凤阳坡。张半仙一直过着独身生活,按照张半仙自己的话,人生苦短,应当自由自在,一个人过起日子来,蛮好。张半仙话是这么说,实际上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张半仙不想连累家人,故而一直没有娶妻生子。当然,这些都是武三听到别人传言,具体是怎么回事情,武三自己心里清楚得很。武三认识张半仙,是武三缘于经常在西门垄做农活,小时候,武三在河边放牛,洗澡,摸鱼,稍微大点年纪就做些田间地头里面的活路。而张半仙每天都要到龙城北门来摆摊,给人算命,得来几个小钱养养嘴巴,剩余的钱,大多数是施舍给附件的贫困人家。武三就是经常得到张半仙施舍的对象之一。一次偶然机会,武三在河里摸了几个螃蟹,逮到几条大草鱼。武三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不能带回西家的,带回去不仅得不到吃,反而会被西家老爷一顿毒打,还要饿上几天几夜,所以,武三就不敢带回家。正在为这些鱼犯愁的时候,张半仙收摊回家,就热情邀请武三去他家里,就在张半仙家里做鱼吃。几条大草鱼在张半仙的手里一折腾,锅里几翻几锅铲,适当油煎,稍稍加点清水,盖上锅盖,几分钟之后,黄焖酉水河草鱼就这么出锅了。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吃过一餐饱饭的武三,看到这些想碰碰的黄焖草原,涎口水直往嘴巴外面流。张半仙取来筷子,倒上酒,武三生平第一次尝到了酒的滋味。那一夜,武三醉了,醉得一踏糊涂。

武三醒过来的时候,月高风清,繁星弥漫的银河撩拨着武三想象空间,武三真的想这么一直醉下去,一直不醒转过来,醉倒千年,梦到千年,千年一醉,一醉千年。梦想总归是梦想,现实依旧是现实。武三醒转过来,脑袋任然昏昏沉沉,朦朦胧胧之中,听到张半仙正在内屋和一个陌生的人谈话,谈话的声音很细,音调很低,但是,熟悉这一段环境的武三,倒是一字不漏的听在耳朵里面:“目前抗日战争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你在龙城要密切联系那些受苦受难的人民群众,想办法组织起革命队伍,你的情况,我已经及时向贺胡子做了专题汇报,贺胡子极力赞同你扎根龙城,壮大队伍,如今,我们的队伍在北方得到快速发展,老蒋在各方面压力下,答应抗日,上级指示,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目前第一件事情就是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组织可以组织的人马,联合抗日......。”

“谁?”这个陌生人突然打住了话题,猛然大喝一声,看见武三慢慢地从门后站了出来,马上喜笑颜开:“老张啊,这个汉子就是你经常提起的武三吧。”这个陌生人见识武三,就友好地招手,叫武三赶快过去,武三毕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就怯生生地走过去。

张半仙回头一把将武三拉过去,高兴地说到:“老谭,这就是武三,也就是我经常给你提起的那个孩子。”张半仙转眼就脸上露出很痛苦的样子,很悲伤的样子,将头扭转到一边:“唉,这个几把年月,大人活起来都难受,你叫这些娃崽怎么活啊......”。

“你看你,你看你,又来了,一个大男人的,怎么能够流泪呢?”这个被张半仙称之为老谭的人,样子看起来很亲切,浓眉大眼,身材高大,头上捆着白布纱巾,两只大手很有力,身体无形之中散发出一股磁场,硬是把武三吸引了过去。

老谭稍稍起身,伸手过来拍拍武三的肩膀:“好身材,好身体,好小伙子,老张,你个几把大男人,哭么子啥,武三,你说是不是?男人流血不流泪,对吧。”老谭的话轻松明快,但是,明眼人,一眼都能够看出老谭夸奖武三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是否老谭的心里隐藏着一段鲜为认知的故事。

武三望着老谭,感觉到今天什么都是新奇的,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鱼,第一次学会了喝酒,而且,还是喝了这么多酒,还醉倒了。第一次见到张半仙称之为老谭的这个陌生人竟然如此亲切,武三突然感觉到,眼前这个老谭是否在梦中经常梦见,武三还做梦抹做这个人的胡子。武三好奇地大量着眼前这个老谭,一声不吭地看着,武三认为说什么话都没有这么静静地看着老谭,听老谭讲话,看老谭一言一笑,都是无比的享受。

“你啊,你啊,不是我说你啊。”张半仙半天才回应老谭的话,用衣袖搽干满脸泪水,是否有点埋怨也有点敬重之情地语气说道:“你这一走就是十几年,老谭啊,你一门心事投身革命生涯,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春儿?没有想过你们的孩子?”

老谭挥一挥手,苦笑着说:“那些都是过去的陈子麻,乱谷子,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老谭摇摇头,然后看了一眼武三,眼神里包含无限深情:“好小伙子啊,唉,我的命苦,如果......春儿......那孩子......现在还.......”。

老谭已经泪花闪烁,声音哽咽,巧妙掩饰将头微微侧到一边,两只手狠狠地来回搓动着已经两鬓微白的太阳穴。

“怎么不想啊,这么多年,我跟随队伍走南闯北,颠沛流离,时刻都在生死线上与敌人周旋,一有时间,我就响起你,响起偶们年轻时候在河里逮鱼,上山逮野猪,唉,那日子多.....。”老谭一把抹去眼睛水,笑着说“唉,都是你这个八记人逮的,整得这么伤感,把我的眼睛水也逮出来了,不说那么多了,春儿已经走了这么多年,相比在另外一个世界生活要好得多,孩子,孩子,就,就不说了。”

第十八章:骨肉相认

张半仙突然站起身来,背对老谭,声音亲切而不可抗拒“:三儿......”

武三应道:“张大哥你有话请讲。”武三一脸疑惑,看看老谭,又看看张半仙。

“傻孩子,到现在你还叫我张大哥,我真的有那么年轻吗?你应该叫我张三叔......。”

“张三叔?”武三奇怪地站了起来,惊诧地望着张半仙。一旁的老谭也站了起来,惊诧地望着张半仙的背影,老谭能够感到张半仙的身体在颤抖。

“三儿,眼前这位老谭就是你的爹,谭老二,你的娘就是春儿,你的外公就是吴大麻子,吴八赖,吴三少爷就是你外公。”

“你你你......”谭老二被张半仙的话震住在哪里,雕塑般,手臂挥动,张口结舌,脸部表情云彩飞扬,翻云覆水。

“我我我,我的,的爹”。武三手指指了指老谭,又指了指他自己,然后指着张半仙背影高声说道:“张大,张,三,大哥,你你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武三一脸坚定的说道:“我爹是武老二,早就死了,是洪水淹死的,我娘是椿儿,也是被洪水淹死的,还是西家老爷为我爹娘办的后事,你,你,张半仙,你不要以为我平时敬重你,你就可以随便乱说,开这不着边际的玩笑......。”

武三简直被眼前的变故吓着了,像做梦一般,今天所发生的事情接二连三,一件比一件出奇,一件比一件古怪,一件比一件令武三百思不得其解,武三不敢正眼触碰谭老二的眼神,谭老二这个时候的眼神已经在冒火花,这火花好美好美,就像果梨河,酉水河河面上的浪花,更想八月桂花,更想三月的春光暖阳,武三慌乱避开,但是,武三最终无法避开。武三眼神游离迷乱之际,只见谭老二箭步冲上前去,一把扯开武三的衣服,双手一用力,武三机械般转过身去,武三的背上明显的显露着一只清晰的雄鹰。谭老二大呼一声:“我的个儿啊,天啊,真是老天有眼,老子谭老二的儿子还活着啊,活着啊,儿啊,儿啊,快快快,快让爹看看,看看,让爹好好的看看,想死老子了啊,儿啊,我的个儿啊,哈哈哈,哈哈.......”。

武三后来才知道,他爹和张半仙都是同龄好友,年轻时候堪称龙凤双勇。武三的爹谭老二年轻的时候被吴大麻子的千金春儿在一次赛龙舟大会上相中之后,私下地和谭老二定了终身,谁知道,吴大麻子坚决反对这门婚事,如果谭老二真的娶春儿,条件只有一个:入伙。

一向正直,嫉恶如仇的谭老二怎么能够答应向大麻子的要求呢?可是,谭老二和春儿两情相悦,心心相印,真情相爱。所以,两人绝对私奔,当时一九二几年,正是红军最为艰难时期,谭老二跟随贺龙建立湘鄂革命根据地,新思想,新思潮积极地影响着山区进步青年,谭老二,张半仙,春儿就是这一带的杰出代表。

私奔出来一年多之后,在龙城遭受一次洪水灾难中,谭老二,春儿,张半仙为了押运苏区急需医疗物质,以防吴大麻子偷袭,连夜突破老鹰嘴,鬼门关。但是,押运的消息还是被吴大麻子获悉,组织人马埋伏在老鹰嘴鬼门关一带。两队人马激烈交战中,谭老二被迫跳下万丈悬崖,一头栽进果梨河涛涛河水之中,以后一去杳无音讯。张半仙救下春儿,冒着暴雨撤退,将已经怀有生孕的春儿藏在凤城一户亲戚家中,产下武三之后,离开人世。张半仙三年之后,为了便于照顾武三,就将武三无偿交给西家。西家老爷当初很想将武三作为膝下一子来对待,但是,张半仙坚决不同意。张半仙不同意的原因,那是因为张半仙坚定谭老二不会轻易死去。

武三虽然年幼,但是很懂事,平时在西家放牛,打柴,割草,勤快肯干,西家老爷膝下无子,表面无情,实际上人之本能,西家老爷并不过分对待武三。

特别是武三得知自己的娘就是春儿,也就是吴大麻子的千金之后,武三恨之吴大麻子入骨,武三一直认为他的娘亲就是吴大麻子害死的,如果没有吴大麻子的极力反对,武三就不会从小没有爹娘,受尽人间苦,吃尽了人间亏,遭受了人间难。

武三有了爹,觉得自己拥有了太阳,拥有了希望。张半仙为了武三健康成长,一直没有让谭老二和武三及时相认,直到武三长大成人,之后,张半仙特意安排了先前父子相认的那一幕。在张半仙的教导下,武三慢慢的懂得了一些革命道理,明白了他爹谭老二做的事情,不是一般的事情,而是为天下穷苦老百姓做的事情,所以,武三在张半仙的策划下,武三将西兰也带进了这个穷人的队伍。为了穷苦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不受压迫,欺负,武三和西兰暗暗发誓,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也不会向恶势力低头。

真是世间多变故,万事难预料。

连日来,武三亲身经历了他一生中从没有经历过的变故,武三的灵魂就像在辣椒水里泡过,在油炸锅里炸过,在枪炮声里历练过,在洪水猛兽中奋力颤抖过,更想孙悟空在把锅炉里火烧过。今日的武三再不是过去懵懵懂懂的武三,再不是遇事慌乱的武三,武三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亲手宰掉岩子坡的吴大麻子,吴八赖,太平山的头必砍,为死去的娘报仇,为正在老鹰嘴上老鹰洞里面的西兰报仇。”

想到这里,武三便站起身来,拍打掉身上的杂草枯叶,看看老鹰嘴脊梁上悬挂的那轮夕阳,武三箭步如飞,一个纵身跃起,扑通一声,武三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璇水塘河面上溅起的朵朵浪花之中......

19      :痊愈

杏儿慢慢的睁开眼睛,窗外的暖阳刚好穿过木格窗洒落在房间,被子上。这冬日的阳光就像小孩子的手掌,细腻,柔软。也像老人的手掌,温润,厚重,宽大。更像母亲温暖的胸膛。说起温暖的胸膛,杏儿根本不知道这母亲的胸膛是么子样子,就更不知道母亲温暖的胸膛有多温暖。杏儿只知道父亲的胸膛。杏儿父亲刘大的胸膛是杏儿一生的守望,本想长大之后,杏儿要好好孝敬他爹,要给他爹打酒,这酒必须是龙城最好的酒,要买烟,这烟要卖龙城最好的烟,要买糖,这糖也要买龙城最好的糖。杏儿还想给他爹买衣裳,买鞋子袜子裤子,只要杏儿长大,只要她爹喜欢,杏儿都要买。杏儿的这种想法根植内心深处,杏儿的爹一泡屎,一泡尿的将杏儿从尺八长,用红薯浆,野草根,一口一口喂大,养到一个十六七岁水灵灵的,人生娃娃般可爱的一个大姑娘,谁都知道杏儿的爹没有杏儿这般想法,杏儿的爹只想让杏儿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地成长,并没有招惹了谁,为么子自己就被人给欺负了呢?为么子自己的爹就被气死了呢?

此时,回旋在杏儿脑海中的那些童年往事,以及令杏儿无法搞清楚,搞明白的千万个为什么,就像房间中的空气,缠绕着杏儿,憋闷着杏儿。

杏儿慢慢起身,开始挪动可以下地的双脚,身上的枪伤在张半仙的调理下,开始干结,起疤。开始干结和起疤,就证明伤口开始痊愈,么子是痊愈呢?张半仙告诉杏儿,痊愈就是伤口要好了,就这么简单,不要想得太复杂。张半仙还告诉杏儿,假如伤口边边有点痒的话,这就证明伤口不要多久就可以完全好起来,等伤口上的伤疤干结,发痒,直到慢慢褪下来。杏儿就可以奔跑,就可以下河摸鱼了。杏儿使劲的点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杏儿对张半仙的话一点都不怀疑。为了早日下地,为了早日像张半仙说的那样奔跑,下河摸鱼,到房间外面赛太阳,杏儿非常听张半仙的话,只要是张半仙要她做的,杏儿都照做。而每次杏儿都看到张半仙再给她换药的时候,眼睛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流。张半仙一流泪,杏儿也跟着流泪。杏儿不明白张半仙为啥子流泪,反正清楚自己看着张半仙流泪,她自己就跟着流泪了。

“杏儿,醒了啊,哈哈,哈哈,醒了就好,来来来,让大叔给你喂一口鱼粥”。

杏儿双脚刚刚落地,就看见阳光里面走进来一个人影,这声音就是张半仙发出来的,有时候,杏儿在声音中判断接近她的人。刚开始有点知觉的时候,杏儿恐惧,害怕,想哭,不敢大声吗,想流泪,可是泪水已经流干,想喊,杏儿喊不出来。慢慢地,杏儿就不再想喊,不再想哭。杏儿慢慢感觉到父亲复活了过来,张半仙的手,张半仙的脸,张半仙的话,张半仙的身影,已经张半仙宽厚温暖的胸膛,让杏儿真真切切地觉得父亲真的活了过来,而且,有的时候,杏儿还在梦幻中轻轻滴唤着她爹,杏儿每喊一声,就听见她爹答应一声,这样,杏儿就在睡梦中露出了甜甜的微笑。杏儿就会朦朦胧胧感觉到他爹的眼睛水大颗大颗地跌落下来,跌打在杏儿的手背上,脸上,杏儿就会感觉到他爹就是张半仙,张半仙就是她爹。

杏儿听到张半仙说有鱼粥,就乖巧地坐在床上不动,微笑着看着张半仙躬着腰杆,两只手不断弹动碗的边沿,嘴巴不断的边吹气,边唏嘘好烫,好烫,慢点,慢点,不急,不急啊,我的小馋猫啊.....

每当这个啊字拉得老长老长,传到杏儿的耳朵里,杏儿就不觉得张半仙端的鱼粥或者稀饭就不烫了。

杏儿望着张半仙,开开心心的吧嗒着嘴巴里面的鱼粥。

“爹”!!!

张半仙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心灵空间就像三月晴空飘来一缕春风。就像夏天荷塘拂过一丝凉风。就像秋天的原野,一眼望去,稻谷飘香,云空万里。更想深冬冰天雪地里面突然燃烧的一团火焰。张半仙双手紧紧掐住碗的边沿,碗底,调羹,生怕跌落下手中任何一样物品,产生的响声对于杏儿来讲,都是一种无情地伤害,都是对现在的杏儿是一种不公平。

“额”。张半仙的应声清脆明亮,瞬间,杏儿的脸上泛开红晕,眼睛里面那潭洁净地山泉,尽情地弹奏着现代古筝《骨肉相连》......

“好女儿,乖杏儿,好样的,爹为你高兴,爹为你自豪。”张半仙抱着已经空空余也的鱼粥碗,激动地语无伦次,说话生平第一次以来的颠三倒四,而且,这颠三倒四的话语,就像春天里的雨水,滋润着杏儿花一般的笑容。

杏儿生平第一次“呵呵呵呵呵呵呵”的笑了起来,这笑声是沙漠里面的绿洲,这笑声是酉水河千层微波的鱼鳞,这笑声是果梨河水山泉般的滋味。张半仙也“哈哈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酉水河边,杏儿和张半仙的笑声相互交汇在一起,扭成一股绳,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狭小的房间内飞歌曼舞,然后,飞越冬日暖阳穿透的窗棂,融化外面这个冰冷的世界......

张半仙身背包裹,杏儿牢牢捏住两匹棕色骏马,两人借助月辉,一步三回头的看了看身后这间给了这对父女彼此间无数人间欢乐笑声的小屋。然后,父女俩义无反顾的纵身跃马,一前一后,手起鞭扬,双腿一夹,一声“驾”啊,张半仙和杏儿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朦胧夜色中......

这真是马蹄声声月辉冷,骨肉连连人间情;乱世无惧行仗义,誓叫日月放天晴。

第二十章:惊现

张半仙和杏儿将坐骑藏身于鬼门关上茂密的原始森林,环视四周,这里是一片地势平坦的低洼地,看样子很少人进来过。张半仙轻松地松了一口气,然后转身对杏儿说:“好一块清静之地,想必从没有人来过,杏儿,你看这松树,没有千年,至少也有百年以上。”

“我小的时候跟随我爹到过鬼门关,但是,这个地方倒是第一次进来,以前老人们常说,这里野兽出没,毒蛇蛮多的,我爹从不带我来这里,说是怕沾上晦气,呵呵,没有想到,今天到这里一看,这里原来是世外桃源啊。”杏儿高兴地拍着手,跳了起来。

月光穿透层层树叶,如银针般的细辉,摇动着遍地绿色地毯的光润。伞状的蘑菇,借助夜晚幽静地环境,暗自生长,大的有碗口那么大,小的也有拳头那么多。杏儿认得,这些蘑菇是不能食用的,食用的蘑菇不是在冬天生长,而是梅雨季节,或者三月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时节,那才是蘑菇疯长的季节。每到蘑菇生长时节,杏儿会早早起床,踩在晨辉,迎着果梨河河面吹拂而来的河风,背着小背篓来到老鹰嘴,不到一会儿工夫,就可以采摘满满地一背篓蘑菇,在将蘑菇洗净,大火爆炒,蘑菇吃起来不仅香喷,而且脆嫩,极为好吃。被马蹄惊醒的松树在松树的高枝上来回窜动,已经熟透了的松子果,纷纷跌落下来。杏儿天真地张开双手,眯着眼睛,恻偏着小脑袋,仰望星语呢喃,松子欢快地跳进杏儿温润的小手掌,一愣一愣地望着她。

张半仙站在旁边,默默地注视着杏儿的神情,拼住呼吸,恐怕点点响动都会惊动杏儿梦幻般的的思绪。

杏儿在宽阔的草地里翩翩起舞,挥动着双臂,慢慢地转动着婀娜多姿的身材,脚步轻盈地点动着鬼门关深夜的舞曲。

张半仙看得如此如醉。杏儿就想梦幻中的月光仙子,楚楚动人。张半仙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暖流,心想这孩子真是命大福大,受了那么多的伤害,又中了枪伤,不仅没有死去,反倒活了下来,而且,心情,心态看上去不像是受过巨大伤害的一个人,与一般正常人别无它样。

也许遭受过人世间最为伤痛的经历,杏儿的脸上,表情,身体丝毫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杏儿在月光下尽情舞蹈,慢慢地,杏儿的脚步移到一棵牵手围的松树下面,松树上被惊醒的松鼠开始胡乱窜动,落下的松子就雨点子一样,跌落下来。

“啊,哎哟......。”张半仙沉醉于杏儿的轻歌曼舞中,突然听到杏儿传来一声惊呼,张半仙就看见杏儿的身体慢慢下沉,眼见就要见不到人影。张半仙一个箭步,飞快地冲到这棵牵手围的松树旁边,不顾一切的扑过去,一把抓住杏儿的手,使出全身力气想把杏儿拉上来。不料,杏儿没有拉上来,张半仙猛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也随着慢慢下移的杏儿在下沉,可是,张半仙的手也不能放,一旦松手,杏儿下沉的速度就更快,就这么紧紧地抓住杏儿的手,没有任何可效行动可以挽救两人一起上炕。

“杏儿,你不要怕,有爹在,你把眼睛闭上,什么都不要看,看也没有用,小心眼睛里面进泥沙。”张半仙边安慰杏儿,另外一只手胡乱的在身后到处抓摸,手指刚刚触及到一根藤枝,身体就下沉一点,杏儿也下沉一点。张半仙这个时候觉得自己的身体倒转过来了,想到这一段时间与杏儿相处的美好时光,张半仙流着泪说:“杏儿,都是爹不好,不该带你来这个地方,害你......。”

“爹,你么子都不要说,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为了我,反而连累了你,杏儿真是该死,爹,你赶快松手吧,不然,我也会将你拖下来的。”杏儿已经哭成了一个大花脸,泥土,树叶开始掩盖杏儿的脖子,杏儿在这生死关头,心里到这段时间张半仙对自己默默照顾,这份情比她亲爹还亲,杏儿一悲伤,就哭着说:“爹,你松手啊,你不要管我,你快去找武三大哥和西兰小姐,杏儿下辈再当你的女儿,女儿再报答你的救命之恩,送,送,松手啊,爹......。”

张半仙那肯松手,心里一横,要死也一起死,要活也一起活,就不管杏儿怎么说,张半仙就是不松手,反而,两只手一起紧紧地抓住杏儿不放,张半仙的身体也在下沉:“杏儿,乖女儿,老天让我们今生做了一次父女,我张半仙知足了,如果有来生,我,我,我张,张,杏儿,杏儿,啊.......”。

“扑通”一声,张半仙与杏儿一起掉进了脚下的天坑,眼前一片黑暗,随后,两个人重重地被跌倒在黑暗中的天坑底,伸手不见五指,张半仙和杏儿一起晕倒过去,人事不知......

第二十一章:风雨雷电

岩子坡议事大厅。

“轰隆隆,轰隆隆,噼啪,噼噼啪啪......”。

闪电雷鸣,暴风聚雨。连续几天几夜的大雨将岩子坡冲刷得遍体鳞伤。猛如野兽的洪水从岩子坡上飞泻而下。就像一条条巨龙,腾空而起,悬挂在岩子坡高耸空中的山体上,张牙舞爪,然后,顺着岩子坡从上而下,笔直的走势,涌入果梨河,卷起千层波涛,向龙城奔去。这百年难遇的大雨,酿酒了果梨河百年难遇的洪灾。

河面上不时飘来上游被洪水淹死的尸体,被洪水冲垮的房屋,牲口。让人看后胆战心寒,目眩口呆。心生余悸。

岩子坡上的大雨,变换着那张狰狞恐怖的脸庞,伴着老屋坡上吴家大院里闪现出来的灯光起舞,一些无法预知的阴幕正在灯光下,从吴大麻子,吴八赖的脸上,张牙舞爪,试图瞬间吞灭人间所有的良知,让恶魔横行于世,眼前的暴风俱雨永不停止。

“下吧,下吧,给老子就这样下吧。”吴大麻子叉起八字脚,张开着双臂,仰起头颅,握紧双拳,不断地挥舞着夜空中的暴雨,撕心裂肺地仰天咆哮:“风啊,雨啊,雷啊,闪电啊,都来吧,都来到这个已经被污垢尘封的世界,用你们钢铁一般的力量,冲破这混沌的世界,还我一个朗朗乾坤......。”

吴三少爷侧身坐起,转身对吴八赖说:“二哥,大哥逮醉达,哈哈,你看他这气势,就像救世的主,万人皆醉,独他醒一般,哈哈,哈哈,笑死个卵人啊。吴三少爷也有几分醉意,看见吴大麻子这般摸样,不免笑了起来。

“你讲我个卵话,大哥什么酒量?”吴八赖听了吴三少爷的话,摇摇头,摆摆手,几分醉意地反驳吴三少爷的话:“三弟,你是这么多年卧薪尝胆,深入虎穴,一人独自在外忍受常人不可忍受的困苦,为了报毁容之仇,消灭西家,你是辛苦了,但是,这么多年,我和大哥并不好过啊。”

吴八赖又抱起酒坛子逮了几口酒,口沫横飞:“马卵逮的西老大,狗日的西县长,心比煤炭黑,要比狼心坏,三天两头组织资金,招兵买马来剿岩子坡,一心想灭了老子们吴家大哥苦啊,为了逮赢这泼杂种,大哥日夜茶饭难思,我想你是在外久了,仇恨天天缠绕着你,你没有心事关注大哥的心思,大哥苦啊,春儿,春儿......。”

“唉,二哥说的也是,这么多年,我忍气吞声,像狗一样伴随西家老爷左右,像狗一样受他的气,要不是为了偶们宏图大业不中途而废,老子我多少次想马上了解西老大这狗日的狗命,西家老二的人头如同囊中取物一样,那不是分分钟的事情啊。”这话从吴三少爷的嘴巴出来,就像从地狱之门窜出来的话一般,他那张黑不拉几的脸,坑坑洼洼,高低不平的脸,在闪电雷鸣下和议事大厅四壁燃烧的松油灯光下,格外吓人,恐怖。吴三少爷愤愤地站起身来,一掌劈飞八仙桌上的酒坛子喝酒碗,花生米,几块大肉跌落在地。

“三弟说得极是,以你的身手,单取这两个杂种的狗命那确实囊中取物,容易得很,好在三弟心存大志,如今,大功告成,我们兄弟应该好好庆祝,来,来,来,稍安勿躁,也不要大动肝火,把酒满上,我们今天就在这雷雨闪电百年难遇的夜晚,大醉一场,等雨停下来之后,老子们进驻龙城,嘿嘿,他妈的西门垄一把火烧了,老子们进了龙城,还怕逮不出个名堂?”

“对,大雨停了之后,老子们就进龙城,进龙城也逮它派龙王,山大王的瘾过足了,也他妈的去过过龙王爷的瘾了,享一享城里人的福,来逮酒,大哥,逮起。”吴三少爷本想接着吴八赖的话题说说春儿,但是,想到他大哥吴大麻子伤女之痛,就转移了话题,听吴八赖这么一说,正好把自己和二哥想进城的想法,借着酒兴抖出来,促成他大哥吴大麻子的同意。

自从灭了西家,吴三少爷和吴八赖的意思就是尽快进城,前几天将自己的想法说给吴大麻子听的时候,就遭到了吴大麻子的反对。岩子坡是吴大麻子祖上几代人辛辛苦苦创下的基业,到吴大麻子这一代,相比之下,这吴大麻子发的心事更多,付出的也更多,吴大麻子喜欢着山清水秀,空气清新,自然灵动的风水宝地。再加上吴大麻子倾心打造,建设,这岩子坡真可谓是人间天堂,世外桃源,吴大麻子怎么会离开呢?所以,吴大麻子听到两个兄弟嚷着要进城的时候,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为了顾忌兄弟之间的面子,吴大麻子的话也没有说破。俗话说,吃饭吃个半饱,说话留点余地,往后也有个回旋的空间。吴大麻子非常明白这个道理。今天兄弟们喝酒之后,又听到两个兄弟异口同声提出进龙城,吴大麻子心里想,很多事情必须当机立断,不能拖延太久。故而,吴大麻子闻声转过身来笑容满面:“嗨,真是他妈的痛快,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今天这么高兴,兄弟们,为了我们大功已经告成,逮......。”

“逮......”吴八赖举杯迎合。

“逮......”吴三少爷双手举杯迎合。

三兄弟脖子一仰,“咕噜,咕噜,咕噜”,三兄弟酒碗同时朝天,相互拍打着肩膀,哈哈哈哈哈哈地畅怀大笑,这笑声伴随夜空中的风雨雷电,响彻岩子坡每一个角落。

西兰双手双脚被一根粗大的绳子紧紧地捆绑在床栏上,一点都动弹不得。口里被塞进一团布条,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只能瞪着那清澈明净的眼睛,透过窗格子,眼睛叭叭地望着窗外的风雨雷电交织演变的夜空,听到吴家三兄弟喝酒,猜拳,狂笑声夹杂的雷雨声,西兰彻底地失望了,心里默默地对武三说:“三哥,对不起了,今生做不了你的婆娘,但是,三哥,你放心,今生有朝一日,我西兰会亲手砍下这群恶魔的头......

正当西兰绝望之极的时候,“哐当”,一扇房门飞了起来,轻飘飘地跌落在床前,西兰抬眼一看,只见吴三少爷抱着一个酒坛子,歪歪倒倒地偏了进来......,西兰拼命的挣扎,情急之下,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西兰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此时,窗外狂风大作,暴雨肆虐,闪电雷鸣......

第二十二章:脱险

灯光微微晃动,给人一种温馨,舒坦的感觉。早起的老鹰,挥动着翅膀,在洞口盘旋几圈,掉头飞翔天空,转眼就消失了踪迹。杏儿慢慢地睁开眼睛,陌生有熟悉的面孔跃入眼帘。武三蹲在旁边,焦急地看着杏儿,杏儿心里一热,泪流满面:“爹呢?张,张大叔呢?”

“杏儿,你先躺下,张大叔还没有醒,你看,那不是好好地躺在那里吗?”武三将杏儿轻轻地按到床上,然后用手指指向两米外的一张床,安慰杏儿说:“现在都安全了,你就放心地休息,先把身体保养起来,再说其它的,好吗。”

杏儿抬头看了看一旁熟睡中的张半仙,就安心躺下去,环视四周,这里是一个宽敞的洞,洞的四壁悬挂着松油灯,松油灯跳跃着火星子,灯光挥洒在洞里每一个角落,张半仙躺在一个用石头堆砌而成的石床上,杏儿好奇地侧身抬头看看自己睡的这张床,同样是石头堆砌而成的石床。厚实的棉被铺垫在石床上,时下已经进入初冬,丝丝寒气从冬儿雾状飘入,但是,洞内却是温暖许多。洞的中央是一张石头堆砌的大方桌,旁边还有锅碗瓢盆,更为欣慰的是,洞内还传来流水的声音。杏儿顺着水声望去,只见后侧的山壁上碗口大的一口泉眼,咕咕,咕咕冒着泉水,再顺着洞口方向流去,不到十米,这眼泉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杏儿的视线触及到泉眼冒水的旁边,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人坐在一垮大石上,背对杏儿这个方向。杏儿发出了惊奇地叫声。

“嘘,嘘,杏儿,轻点,轻点。”武三赶紧捂住杏儿的嘴巴,伸出手指在杏儿眼前使劲晃动着,意思要杏儿千万不要出声。杏儿瞪着一双大眼睛,嘴巴被武三蒙住,无法发出声音,只能拼命地点头。

武三慢慢松开松,轻轻地说道:“杏儿,那是西兰,一夜间,西兰,西兰就变成这样了。”武三抿住嘴巴,不再做声。杏儿的嘴巴张开着,惊诧地看看武三又看看雕塑般的西兰,心里莫名地涌动着一股热流,是泪?是血?杏儿无法分辨。

“哎呀呀呀,老子一刀砍了你......”张半仙想必是在做噩梦,一声惊呼,从石床上离地而起,两只手在空中胡乱舞动,大颗大颗的汗珠子挂在头上,脸上,全身都是。武三箭步飞过去,摇晃着张半仙的双肩,使劲的喊着:“张大叔,张大叔,你醒醒,醒醒,我是三儿,三儿啊。”

张半仙从梦中慢慢醒过来,神情恍惚地看了看武三,第一句话就是:“杏儿呢”。杏儿听到张半仙的惊呼声,早就下地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张半仙在空中飞舞的手臂,焦急地喊道:“爹,爹,你怎么了,杏儿在这里,没有事情,爹,爹。”

张半仙抬手用衣袖抹去脸上汗水,接过武三手中递过来的帕子,一边擦拭额头的汗水一边说:“他妈的狗日的吴大麻子,老子在梦里面一刀把他砍了,痛快,真是痛快。”张半仙稍稍清理下醒转过来的思绪,看看杏儿,看看武三,长长地叹了口气:“看见你们都安全,我就放心了,杏儿,没有伤着哪里吧。”

“没有,爹,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呢?你伤到哪里没有?”杏儿说着就在张半仙的身上看过去看过来,神情十分着急。

“看把你吓得是,爹没有事呢,你没有伤着,爹就放心了。”张半仙挡开杏儿的手,然后起身下床,看看四周,望望洞顶,好奇地问武三:“这,这是哪里?难道,难道,杏儿,难道我们已经进到了老鹰洞?可是,可是,这......”。

“是的,这里就是老鹰洞,张大叔,你先不要激动,这真是无巧不成书,我都没有想到这老鹰洞还有其它出路,你也没有想到吧?”

“没有想到,我确实没有想到,不然的话,昨天我们就直接到璇水塘了,主要是这马没有藏处,所以,我就带着杏儿爬到老鹰嘴的背上,找一个从来没有人去过,森林,植被较茂盛的地方把马先藏起来,哪里青草也多,绝对饿不了马。本想把马都藏好了再转到璇水塘下水进来,鬼使神差般,我和杏儿就脚下一落空,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真是老天的安排,是菩萨在给我们指引一条新的出路,不然,每次从水里进来,有点费时,现在好了,有了这条出路,我们今后行事就方便多了。”武三走到四方石桌上取来茶杯,递给张半仙继续说:“张大叔,你先逮口水,昨天晚上,我把西兰安顿好后,正准备睡觉,突然从哪个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武三用手指指向西兰坐的那个方向,张半仙这时候才发现西兰,张半仙一脸惊诧不已,正欲起身过去看看,武三使个眼神,张半仙立马反应过来,又坐下去,静静地听着武三讲述:“我听到响声,就马上沿着那条黑不拉几的通道进去,我虽然近来这么久,一直还没有到处查看过,我就慢慢地借着灯光摸进去,走到十米的地方,手上的松油灯开始晃动,一丝丝凉气扑面而来,我就意思到,前面肯定有出口,不出所料,通道慢慢变宽,继续行进五米的地方,就出现了一个宽阔地方,银针般的月辉飞泻下来,我就看见一团黑影躺在眼前,我大起胆子走进一看,我高兴的差点大喊起来,正是你和杏儿躺在地上,你们两个躺在松软的泥沙上,已经昏迷过去,我就赶紧把你和杏儿被进洞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真是太好了,天意,天意,天意啊......”。张半仙突然站起来,对着老鹰嘴的洞口大呼天意,声音在洞内盘旋不止,洪亮而震撼人心。

武三和杏儿相视而笑,洞外正是月明星稀,美好的夜色动人心弦......

第二十三章:接人

“西兰,西兰,孩子啊,我是张大叔,张半仙啊,西兰,你看看大叔,大叔来了......”。

张半仙摇晃着西兰的双肩,西兰眼神呆滞,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直愣愣地看着前面,是否没有听见张半仙的呼喊。

“西兰,西兰......”。张半仙的呼喊声接近了哽咽,两行泪水,顺着他那张国字脸两旁流淌。武三一把抓住张半仙的手,头偏向一边摇晃着:“张大叔,你就别,别,别这样,没有用的,没有用的。”

“怎么没有用,怎么没有用,你说,你给老子说,怎么没有用的......”。张半仙甩开武三的手,一把将武三恨恨地推到在地,杏儿哭着跑过去扶起武三,用衣袖帮武三擦拭脸上的泪水,拍打武三身上的泥沙。

“三儿啊,三儿,老子叫你好好好地照顾西兰,你是怎么照顾的,你看看,西兰变成了什么样子?”张半仙铿锵几步,走到躺在地上的武三面前,指着武三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给老子保证过要好好照顾西兰,不会让他受到一点点伤害,可是,可是,现在,现在。”张半仙情绪失控,用双拳恨恨地捶打自己的胸口,武三爬起来,和杏儿一起抱住张半仙的双臂泪如雨下,撕心裂肺:“张大叔,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武三不中用,你就打死我吧,打死我,我心里就不会难受,这么多天来,我的心里像刀割,刀割啊.....”。

张半仙一脚抖开武三,将武三从新推到在地。杏儿死死地抱住张半仙的手臂,大声喊道:“爹,爹啊,你清醒一点好不好,这不是武三哥的错,也不是爹你的错,你就不要过于指责埋怨自己了,爹,爹,你消消气消消气.......”。

张半仙挣脱杏儿的手,径直走到老鹰洞的洞口,凝望月光下的果梨河,果梨河水清澈明净,泛发出鱼鳞光片,一闪一闪的星光,通天银河,星罗棋布。张半仙伸开双臂,双膝卧跪,仰天长呼:“老天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看看这些可怜的孩子,他们遭受了么子样的罪啊,老天也啊,你若果真的是菩萨心肠,我求你大发慈悲,帮帮这些受苦受累的苦命孩子吧,惩罚那些伤尽天良,残害无辜,欺男霸女,坏事做绝了的吴大麻子,吴八赖,头必砍,还龙城一个清静世界,还龙城一个和平安宁的环境,让穷苦老百姓不再受欺负,压迫,也过上好日子吧......”。

张半仙的话,震耳发聩,声音洪亮,划过夜空,刺破夜色,不断在老鹰嘴上回旋,在果梨河上空萦绕,许多先前唧唧歪歪,叽叽咋咋,火火哈哈的的虫内野兽都藏匿窝内,不敢再发出办点响声,独流果梨河水清清地迈着舒缓步伐,向龙城流去......

那天中午,武三按照吴三少爷的说法,中午来到老鹰嘴接西兰。武三根本就没有想到吴三少爷会对西兰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吴三少爷在她家卧底的那些年,毕竟西兰平时从来没有对吴三少爷另眼相看,也么有把吴三少爷当一个残疾人来看,一码归一码,一桩事情了一桩事情。西兰她爹伤害了吴三少爷,吴三少爷终不会把罪过降罪于西兰。武三甚至还天真的认为,吴三少爷会完好无损地将西兰送到老鹰嘴。

武三大清早就等候在老鹰嘴,眼巴巴地望着岩子坡。武三真想一枪了解了吴大麻子,吴八赖,吴三少爷,按照辈分来讲,武三应该叫这几个土匪头子为外公,但是,武三得知自己的母亲就是被他爹吴大麻子和两个兄弟害死的之后,心里压根上就不认这些人间傀子手。反而,在武三的内心深处想一枪结果这些人的性命。可是,张半仙也就是张大叔经常对他和西兰讲,这些恶霸杀一个,杀千个,死上一百遍,一千遍都死不足惜,可是,你光杀了这些人世界就变了吗?穷人的日子会好过了吗?只有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组织起穷人的队伍,一举将这些人消灭,这样才会世界太平,穷人当家,这样才能还龙城一个和平安宁的环境。

当初,武三很是不明白张半仙的话,后来听多了,自己思考多了,慢慢地明白了其中一些道理:“狗咬你一口,你不可能也咬狗一口”。你只能慢慢壮大自己的力量将这些咬人的狗看管起来,教化起来,使其变的温顺,变成不咬人的好狗,实在是不从看管,你就将其灭掉,以防这些狗再次咬人伤害无辜。

武三很多次都有一枪了解这些人性命的大号时机,可是,手指每当触碰扳机,就会想到张大叔的话:“偶们都要听贺胡子的话,听你爹的话,目前暂且放弃个人恩怨,放这些人一马,最重要的事情是迅速组织自己的穷人队伍,壮大自己,保存自己的实力,等待机会成熟,一举歼灭这群人间的魔鬼,世上恶霸。

武三坐在老鹰嘴上,触目远山,俯譀果梨河,仰望云空中的阳光,武三的内心深处向往着未来,心中憧憬着他爹谭老二和张半仙经常聊到的新生活,武三的心就像长了翅膀,飞翔北方,北方是什么样子?那里的人长什么样,怎么样生活?贺胡子长什么样?真的像他爹谭老二描述的那样,身材魁梧,浓眉大眼,八角帽,骑一头纯白色的大白马,挥动手中的马鞭,指挥着千军万马?

正当武三思绪纷飞的时候,鬼门关上爬上来两个人,这两个人用担架抬着一个披头散发,遍体鳞伤的人,武三立马起身,一个箭步走过去,伸手解开白色的布单,眼前的景象,让武三头晕脑胀,天地漆黑一遍,待武三醒悟过来的时候,只见两个土匪丢下担架,屁滚尿流,一溜烟往老鹰嘴鬼门关下坡跑去,边跑边喊:“偶们,偶们三少,三,三少爷,爷说了,人,人送来,给你送来,你,你,你千万不要杀偶们,不要杀偶们.......”。

武三举起枪,啪啪几声,一个土匪应声翻天倒下,一个土匪转身跃于旁边土坎,一转眼就不见踪影......

第二十四章:罪魁祸首

连续几天时间,张半仙带着武三在老鹰洞内进行查看,令大家欣喜的是又找到了两条出路。从老鹰洞向北出发,经过一条弯弯曲曲地通道,可以直接抵达岩子坡后山,也就是吴三少爷喂养毒蛇的地方,出口就在一颗大樟木树下。值得欣慰的是,这条通道外围全部长着大兜大篼的救百粮,樟木树周围全部是乱石峭立,不是专门前来寻找,没有人发现得了。第二天通道是老鹰洞向东北方向,一直延伸到太平山下一个破旧的庙宇里面。缘于庙宇多年断香,无人走动,蛛丝网到处都是,出口就在被炸烂了的菩萨像坐垫下面。推开上面掩盖的一些乱土坯,走出庙宇,刚好看见对面的太平山。张半仙为了不让人发现,就和武三用了半天时间,将剩下残垣墙壁推到,将洞口挡得更加严密。

湘西十万座大山,山山险峻,湘西千万条溪流,条条高山出峡谷。千百年来,缘于湘西地属喀斯特地貌,地下水流纵横,久而久之,缘于地壳运动,很多曾经流动的暗河河水干枯,就形成了溶洞,天坑,暗道,史料记载称:天下溶洞奇,洞洞在湘西;千万洞天府,美景各不一。

老鹰洞就是湘西千万个溶洞里面最有特色的一个,一洞连三地,曾在唐朝的时候,就开始传闻老鹰洞的神奇,但是,都因为老鹰嘴地势险要,鬼门关道路难走,野兽出没,毒蛇遍地,白天和黑夜没有两样,所以,胆子小的根本就不敢来到此地,特别是老鹰嘴洞,其间的秘密只有谭老二知道。

武三就好奇地问道:“张大叔,你刚才说老鹰洞一洞连三地,可是,通过我们这几天寻找,也只有找到两个地方,一个是岩子坡,一个是太平山,那另外一个地方会事哪里呢?”。

“哈哈,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问题,不过,我目前还不能告诉你。”张半仙拍了拍武三的肩膀,站起来走到老鹰洞的洞口,望着不远处卧躺在果梨河岸边的狮子头,只见狮子头就像一头猛狮一样,威立在那里,目光怒视着龙城方向。张半仙就接着说:“还是等你爹回来之后,你去问他吧,他比我知道得多,了解得更详细些。”

“为什么要等我爹回来问他啊,你知道就告诉我吧”。武三好奇的继续追问,但是,张半仙还是不肯告诉武三,就连一旁的杏儿也睁开着好奇的眼睛,希望张半仙能够告诉这老鹰洞更多的秘密。

“我来告诉你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西兰站在武三身后,满头白发在微风中飘拂。

三个人又惊又喜,惊地是西兰能够说话了,喜的是西兰已经恢复正常了,张半仙一看西兰的眼神和神态就知道西兰已经没有问题了,高兴得像个小孩子一样,跑过去,在西兰身上上下打量。武三一抱将西兰抱在怀里,西兰却轻轻地将武三推开,反而握住杏儿的手。亲切地说到:“杏儿,你说得很对,是姐姐糊涂,这么简单的道理始终转不过弯来,往后我们姐妹都要好好地活着,活着才有机会血洗个人恩仇,才能有机会让更多的姐妹树立起生活的信心,敢于和吴八赖这样的人渣做斗争。”张半仙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看见眼前这两个受尽灵肉折磨的丫头能够有这般认识,心里长长的送了口气,悬在心头的哪块巨石终于落地。

连日来,杏儿陪伴着西兰,张半仙和武三进洞勘察回来后,有机会就开导西兰。一开始几天,西兰一言不发,张半仙就极力劝导她,从革命道理,现实社会,当今国际国内形势,个人恩怨暂且不论,要把个人力量充分发挥出来,召集更对与自己遭遇一样的穷苦百姓,拿起手中的武器,向一切反动势力,欺压百姓的人作斗争。慢慢地,西兰的脸上露出丝丝笑容,今天突然这么大的转变,几个人都为西兰高兴。

“我也是听我爷爷讲的,小时候还小,只记得有这么个说话,老鹰洞一洞连三地,你们刚才讲的这两个地方,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只知道我们西门垄,西家大院是和老鹰嘴里面的老鹰洞是相通的,而且,这个秘密也只有我爹和我二叔知道,其它人知不知道,我就不清楚了。”西兰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惊呆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西兰就接着说:“我们家在宋朝的时候,有名将军,是位有名清官,大家都知道湘西这里历史以来土匪为患,朝廷没有办法,无法管制,就委派我这这位祖上将军前来管理。当时湘西很乱,各个山头占山为王,相互勾结联合抵抗外敌,攻打起来容易也不容易,容易的是这位将军知道湘西山洞多,通过山洞暗道出奇制敌,不容易就是这些土匪人多势众,外围攻打都会一涌而上,防不胜防。

“哦,我明白了,你祖上这位将军就是通过山洞暗道出奇制敌。”武三好奇心十足,不由自主地打断了西兰的话。

“三哥说得没有错,我的这位祖上将军发了数月才摸清几个山头的山洞暗道,遗憾的是......”。

“遗憾的是这为将军借助洞内暗道逐一突破,最后就是败在岩子坡上面,对吗?”。

“是的,三哥你是怎么知道这段历史的呢?”。

我是估计的。武三激动地说,因为岩子坡上多蛇,只要上去了的人防不胜防,最终都被毒蛇咬死,唯有上山之前都备有毒蛇的解药,还有一线存活下来的希望。”

“是这样的”。西兰肯定到,我这位祖上将军就是忽视了这个胜败最关键的环节和地方,打下太平山周围山头,不了最后在岩子坡上被山上土匪用毒蛇毒死。山上土匪喂养了不计其数的毒死,遍山都是,这些剿匪的官兵哪里知道这个事情,所以,除了我这位祖上的将军和他手下一位副将外,全军阵亡。弥留人间之际,我这位祖上将军将老鹰洞的秘密告诉了长子,所以,一直以来,几百年来,这个秘密只有西家老大知道,因为,这是祖上规矩。”

“哦,我明白了,西兰姐,知道这个秘密的应该还有你二叔吧?”杏儿站起来,提醒西兰:“那天等我一觉醒来,我全身无力,本想跳楼自尽,但是,我看见西县长带着一群人从外面匆匆忙忙回来,还抬着清一色的楠木箱子。当时,我真想亲手杀了他,但是,全身无力。进去二三十个人,最后只有他一人出来,神色慌张,当时我就知道他对进去的随从下了毒手,情急之下,加之身上伤势,我晕了过去,谁知道,你.....二......西县长对我,对我,还还还,就那个,还狠心的杀人灭口,在我身上开了两枪,幸亏武三哥即使赶来,将我送到我爹,张半仙那里救治,才幸免捡得一条命,今天才有机会和姐姐相见......”。

“那不是我二叔,妹子,那是偶们的仇人,终有一天,妹子,偶们亲身砍下他们的头,不报此仇,妄为人世.......”。西兰还补充到:“这西家老二是灭我西家的第一个凶手......”。

西兰此言一出,众人哑然。

 

第二十五章:信

茨岩塘苏区。

一马平川的原野,枯草凄凄。田间,地头一改苏区往日兴旺,清清冷冷。家家屋门紧闭,一轮夕阳将残辉血洒在这块土地上。

夕辉里,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挥舞着手中的鞭子,马蹄声声,尘土飞扬。不一会儿,这个男子打马来到一个山坡上,翻身下马,远远地望着坝田中央的一栋房子,泪流满面。

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留守苏区的一颗革命种子谭老二。

谭老二为了发展苏区革命队伍,放弃了北上长征进驻延安的机会,就像一个没有娘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东躲西藏,饿了,逮几个山果,打只兔子充饥,渴了,捧一捧山泉水揭开,常年周旋在龙城周边的大山里面,伺机下山从新点燃龙城革命这把大火。今天,谭老二又要深入龙城前去交通站获取上级新的指示,看下一步怎么展开工作。这么多年来,谭老二一直与组织上失去了联系,也就是最近,突然接到交通站刘老板的稍来信息,说店子上缺已批货,请求谭老二帮忙组织货源。实际上,这是刘老板和谭老二的接头暗号,单线联系。意思就是上级有了新的指示,老家来信了。

老家来信,让这个别离娘亲太久的孩子终于在心里又获得了温暖的阳光,得到莫大的鼓励,从新点燃他内心深处蕴藏的那点革命火星子。进城之前,谭老二路过这边曾经轰轰烈烈办农会,搞土改的苏区,贺胡子亲切的面容好像就在苏区的大地上,陪伴着谭老二,陪伴着这块土地上的穷苦老百姓。

谭老二按捺心中无比高兴的心情和无限深切的忧伤,悲喜交加的情绪,让这个大男人像孩子一样,望着那栋吊脚楼泪流满面。然后,谭老二翻身上马,回头望了望,满怀希望之情,一路飞奔,向龙城奔去。

龙城东门口,刘家桐油铺面与往常没有两样。

刘老板一般情况下都是吩咐手下伙计迎来送往,只有来了大客户,刘老板就亲自到门口迎送。但是今天不同,刘老板要接代一位重要客人。刘老板大清早就起了床,一直守候在商铺门口,不时的向来往路人笑呵呵地招呼,视线却锁定在东门口城门外。昨天捎去的信息相比谭老二已经收到,可是,时间接近了黄昏,这谭老二怎么还么有到呢?是不没有收到信息呢?向来沉着稳重的刘老板,等了一整天,还不见谭老二的影子,心里也难免担心起来。只从吴八赖进城之后,这城门口就增加了看守城门的土匪,城里四到八处都都是土匪的影子,龙城上下,搞得是乌烟瘴气,鸡犬不宁。

太阳已经日落西山,很多人家已经点起灯火。刘老板在商铺门口打了最后一望,就吩咐手下伙计将店门关上,转身进门,踢踢通通的朝楼上走去。

刘老板推门进去,煤油灯已经被伙计点上,没有灯跳跃着火星子,刺骨的寒风从门外随着刘老板的身影一起涌进房屋内,刘老板搓搓手,在嘴巴里哈了一口气,让后转身将房门关上。正当刘老板转身的瞬间,从里屋闪出一个人影,刘老板一惊,喝道:“谁”。

“哈哈,哈哈,除了我老谭,还有谁呢?”话音刚落,谭老二满面春风的从挡风板后面走了出来,加快脚步,一把握住老刘的手:“让你久等了,老刘,辛苦了。”

老刘惊魂未定,谭老二短短一句问候,只见老刘的眼睛里面已经闪烁着泪光,在灯火映照下,老刘满面通红:“你啊,你啊,每次像个孩子,就是让人担心,总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人受惊,更让人惊喜。”老刘话虽责备之意,但里面包含了无限深情:“看见你,我就放心了,这么多年来,你东躲西藏,确实让我担心,留在我这里,熟人熟事太多,只是苦了你啊。”老刘紧紧地握住谭老二的手,生硬哽咽,老刘心里同样激动不已,两个人就像孩子一样抱头哭泣。

“你还没有吃饭吧,我知道你的脾气,遇事之后是吃不了东西的,所以,我来的时候就在东门外的馆子带了下酒菜,只是这酒嘛......”。

两人相视一笑,老刘就走进内房,抱出一坛酒来:“这还是你以前送给我的酒呢,我都还舍不得喝啊,再说,没有人作陪,这么好的酒,喝了可惜。”

刘老板边说边打开酒坛,摆好碗,倒上之后就说:“我昨天就把这些准备好了,就是等你来后,兄弟两好好地逮餐酒,没有想到,你让我在门口等了一整天啊,你是不应该罚酒三碗?”

“哈哈哈,好好好,我自罚。”谭老二笑着说:“我是怕你耽搁了生意啊,一天那么多的客户,你忙得过来吗?我只有悄悄地进来,等你忙完后,自会上楼来,我这是守株待兔。”

“还守株待兔,我都快急死个卵人了,你个卵人的一点都不急,来逮酒。”老刘说完就端起一碗酒,两人碰撞一下,仰起脖子一干而尽。谭老二抹去胡子上的酒水,放下碗就问:“快说,娘家有什么新的指示?我这没有娘的孩子快要疯掉了,看到那些狗日的东西,我真想一个个亲手宰了他们。”

“看把你急得。”老刘立马起身走进内房,只听见稀里哗啦一阵响声,谭老二好奇地回过头去看了看,老刘用脚从床底下扫出来一大堆乱鞋子,袜子,坛坛罐罐。老刘调转头来诙谐地说道:“老谭,有朝一日,偶们的革命成功之后,这些东西绝对是文物呢。”

“哈哈哈,你还是这个卵毛病,什么地方不好放,偏偏放到这些卵臭鞋子,袜子里面,还文物?能够记得我们就算不错了.....”。

老刘从一只桶桶鞋里面取出来一块鞋垫,然后走到桌子旁,用剪刀将其剪开,一封用牛皮纸紧紧包裹的信件存现在两人面前,谭老二激动地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一把抢过来,迅速打开看了起来,只见谭老二的脸色,在灯光下面,慢慢地舒展开来......

第二十六章:西兰解套

“大哥,球都没有个,看来这西老二狡猾得很,事先就把那些金银财宝给转移达。”吴八赖跑到吴大麻子身边很失望,将马鞭恨恨地扔到地上,一屁股就瘫软在地上,怨气十足。

“他妈的,老子们都上了这杂种的当了。”吴大麻子咬牙切齿,狠狠地说:“这都是我的错,当初应该听三弟的,还是他说得对,说耍手段,我们还是败给了他。”

“这么多的东西,他会转移到哪里去呢?”吴八赖偏起头不解地说道:“而且时间这么短。”

“他既然起了杀人之心,应该是早就准备,而且不是一时半刻,早在几年就做了准备,你想想,这种能够连自己请兄弟都能够起歹心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什么事情他不想办成?。”吴大麻子伸手过去,吴八赖抓住顺势站立起来,拍了几巴掌屁股上的泥巴:“大哥,你还是早点回岩子坡,这些东西暂时不再找了,既然是他存心想藏,我们一时半刻是找不到的。目前龙城里面,我想这西兰和武三他们是不敢来犯,我担心的,倒是岩子坡啊。”

“二弟,你就是这样,该来的终究要来,躲也躲不过,事情既然犯上了,就要面对,你既然坚持和老三要进龙城,而且,现在已经进了龙城,我不想多说,你们也要多加小心,平时能够饶人处还是多饶人,我们年级都不小了,一辈子这么折腾下去,实在是不划算。”

吴八赖听了吴大麻子的话,心里想想也是一会道理,但是,这么多年来,做尽了坏事,而且,这次中了西老二的奸计,当了他灭西家的侩子手,这笔账,迟早要有个清算之日,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自己还把西兰糟蹋,如果不是三弟的坚决反对,老子一枪了解了这妮子,哪有现在的担忧?吴八赖边想就边上马,手一挥,正在西家大院到处寻找的土匪们立马集合起来,跟随在吴八赖的身后,吴八赖双手抱拳:“大哥,我先走了,你早回岩子坡......。”话音瞬间融汇到滚滚烟尘中。

吴大麻子看看周围,西家大院一片沉静,他的那些手下眼巴巴地望着他,等待着他的下一步计划。

看着眼前满目废墟,夕阳的光辉挥洒在西门垄,苍凉悲切之情不仅让人油然而生。西家作为龙城的首富,风风光光几百年,尽然毁在自己人手中,这眼前的景象不仅让吴大麻子几份担忧。吴家在龙城也算得首一首二的家族,弟兄三人,平时虽然看来友好,实际上都是各怀鬼胎,貌合神离。吴大麻子十分清楚自己两个兄弟的德行,一个狠毒阴险,一个狡猾卑鄙,要是......。

吴大麻子想到这里,背粱脊不仅打了一个寒颤,想都不敢再想,然后挥舞手臂,做一个开路的动作,自己跃身上马,一溜烟工夫就消失在西门垄。

如此同时,在岩子坡上议事大厅顶楼正有几双眼睛全神贯注地关注着龙城方向的来路。

一天前,老鹰洞里,灯火通明,温暖无比。

杏儿说:“武三哥,到时候抓住了吴大麻子,能不能让我亲手宰了这狗东西?”

武三憋了一眼杏儿,害怕声音惊动岩子坡上的土匪,就点点头,然后提醒大家,一定要妥善保管好自己身上的解毒药,不能逮丢了。否则就有生命危险。

自从西兰得到康复之后,张半仙决定第一仗先解决岩子坡,因为,岩子坡一仗关系到今后的全局。

武三不解地问:“为什么呢?岩子坡上那么多的蛇,光这蛇就够大家折腾了,还有那么多的土匪,偶们去打岩子坡?你看看,偶们就这么几个人。”武三伸出四根手指头,瞪大眼睛,看着张半仙。

张半仙笑着说:“正因为这样,我们要先解决岩子坡。”

“对的,我也赞成张大叔的想法。”西兰说,你看哈,偶们四人,正好不会引起吴大麻子的注意,他根本就不会想到偶们会上山去逮他,这是其一。岩子坡上蛇再多,一物降一物,它有毒,我有解药,只要我们准备上充足的毒蛇解药,我们就是躺着蛇窝蛇窟进去,都不碍事,这是其二。吴三少爷根本就没有想到,他能够在偶们西家卧薪尝胆,搞埋伏,难道我就不会将他的人纳为己用?”

“哦,对了,我那天上山去准备营救你的时候,我怎么看一些人那么面熟,就是一时半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武三拍打自己的脑袋,打断西兰的话:“那些人难道都是吴三少爷安插在西家的土匪?”

“不错,这些人正是吴三少爷安插在西家的土匪,我那天被吴三少爷抓住之后,这些人都畏惧吴三少爷,就不敢放我,即使放了我,我也逃不出来,唉,那是天意,天意要我为我爹还这笔债......。”

西兰脸上闪过一丝忧伤,瞬间就不见了,西兰接着说:“吴三少爷和吴八赖糟蹋我之后,吴八赖那杂种坚决要一枪杀了我,吴三少爷当时就不答应,与吴八赖大吵了一顿,我从他们的争吵中才得知,我们西家真正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我的二叔,西老二,西县长。”

“狗日的,好歹毒啊。”武三一巴掌拍打在石桌上,几只老鹰闻声起翅,向洞门外飞扑了出去,转眼不见踪迹。

“你家二叔是想独吞西家产业。”张半仙一字一句,听得杏儿搞不清,摸不明大家到底说得什么,一时半刻反应不过来。幼稚地说到:“这西老二怎么会杀自己的亲哥哥呢?”

“哼,我这个二叔,我十分了解,清楚,他要做成什么事情,什么歹毒的事情都能够做得出来,杏儿,你年纪还小,你不知道这世界是怎么样的肮脏,这人性是怎么样的复杂,甚至比这肮脏的世界还肮脏。”

西兰抓住杏儿的手,反复抚摸着说道:“当时,这吴八赖熬不过吴三少爷,就没有杀我,吴八赖要杀我的理由就是以免后患,吴三少爷不杀我的理由就是我现在是龙城唯一知道西家秘密的人,我二叔虽然知道,他们知道斗不过他,所以,我幸免活了下来。那些曾今在西家安插的土匪,武三哥当然不知道,他们都被麻子管家安插到各个坝田里,你一年到头都是跟着麻子管家送粮食,收钱,所以就不认识,但是,他们认识你,不然,你那天上岩子坡去能够这么顺利?如果不是这些个土匪手下留情,你恐怕早就进了蛇窟呢”

“哦,原来是这样.......”。武三背脊一阵发麻,打了个寒颤,然后,听西兰继续解密。

第二十七章:横空出世

“西兰,来了。”武三透过窗户,远远地看见吴大麻子快马加鞭,向岩子坡飞奔而来,那些被他扔下的土匪相差百米之外,个个跑得气喘嘘嘘,上气不接下气,没有一个人敢停下来,依旧在尘烟滚滚中拼命地向前赶。

“是这个房间?没有逮错啥?”张半仙最后一次询问武三和西兰,两人同时点头。张半仙放心地说:“那好,偶们的计划就成功了百分之九十九,最后一点就看天意了,这就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好了,大家分头藏好,么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来。”张半仙再一次叮嘱:“记住,没有我的吩咐,大家千万不准出来,否则,你张大叔我翻脸不认人,知道吗?”

张半仙的语气温和但是包含不可抗拒的力量,武三西兰杏儿都分别使劲的点着头,然后分别藏了起来,只见张半仙端坐在太师椅上,翘起二郎腿,一只手端起茶杯,一只手在桌子上悠闲的敲打,这样子哪里是面临着一场生死大战,更不像是与龙城最大土匪头子吴大麻子决一死战,倒是像这张半仙要见一位多年没有相见的知己,老友。但是,分别藏在暗处的这三个年轻人,没有一个人怀疑张半仙的胆识,各自静心地藏好,心里面极其期待着眼前这场龙虎斗,又极其担忧着张半仙的安危,事已至此,只有静观其变。三人分别调节了下情绪,屏住呼吸,聆听吴大麻子“嘭咚嘭咚嘭咚”一步一步,由远到近,极其恐怖的脚步声,瞬间便传到眼前,就像一股强大的力量一下子撞击在藏在暗处的每一个人内心深处,三个年轻人的心一下子悬在了半空中,差点跳出嘴巴以外来,值到吴大麻子惊奇的大喝一声:“啊”。三个人的心神才回到这间房子,才发现自己的存在。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吴大当家的,吴大叔,见到我,怎么就这么惊奇吗?”张半仙不理会吴大麻子的反应,看也不看愣在门口的吴大麻子,悠闲自得的举杯喝茶。

吴大麻子半天才稳住深情,老眼转动,迅速大量了房间四周,然后将眼神投向张半仙摆放在八仙桌上的两把盒把子,盒把子露出黑洞洞的枪口,令吴大麻子不仅打了个寒颤。

“张跃武,张半仙,张老三,哈哈哈,你是人吗还是鬼咯,你以为你这个卵样子就能够吓到我吗?”吴大麻子转身褪去身上的棉袄,然后将腰间的盒把子往胸前挪了挪,一双奸诈的眼睛又向门外看了看,然后立在门口,不进也不退,看着张半仙一言不发,气氛一时就像外面的空气,寒冷,凝固般,鸦雀无声。

“你也不要想其它歪主意了,你的那些个手下,我想现在都已经累得爬的爬,躺的躺,倒的倒,即使老子站在这泡龟儿子面前,老子量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力气扣动扳机了。”张半仙端起茶壶将另外一个茶杯倒满,然后说道:“外面天寒地冻的,你老这把年纪,还折腾个几把啊,来来来,过来,我们喝杯茶,述述旧,如何?”

吴大麻子眼睛盯着张半仙的双手和桌子上面的两把盒把子,听了张半仙的话,故作轻松地的笑着说:“他妈的,这是老子的家,老子喝茶还需要你喊嘛?难道你就不怕老子只要轻轻哼一声,老子的那些弟兄就会一涌而上,将你扔进蛇窟里面?”

张半仙不等吴大麻子说完,茶杯一甩,大声喝道:“你他妈的是在吓三岁小孩吗?你不喊,老子帮你喊,老子既然敢来,老子就有办法出去,你狗日的行不?”张半仙话刚落音,手上多了两把盒把子,吴大麻子虽然久经沙场,还是背脊骨直冒冷汗,双脚也难免抖动起来,心里想,看来这次张半仙来时有备而来。

张半仙的吼声和茶杯破碎在地上发出的响声足以惊动整个龙城,那些刚刚抵达岩子坡,或者已经抵达刚好躺下的土匪们,纷纷爬上楼来,每个人口角跑得起了白色泡沫,就像鸭子摆蛋一样,一摇一摆的摆动着屁股,挪动着脚步,摇到吴大麻子的门口,分别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在哪里,张着嘴巴,不知所措。

只见张半仙敞开胸脯,一捆炸药捆绑在张半仙的腰上,两只手握着盒把子,右手缠绕着导火索。只听见张半仙大喝一声:“三儿,西兰,杏儿,出来,给老子下了这群狗日的家伙。”话音刚落,武三从床底下翻滚出来,西兰一闪身从梁上跳跃而下,杏儿举着枪,推开吴大麻子身后的门,将枪口对准吴大麻子的腰,厉声喝道:“别动,动了就一枪打死你,取你狗命。”

吴大麻子一下子瘫软在地,像一只饥饿的狗,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眼前的杏儿,惊诧不已:“你,你,你,你不是被烧死了吗?怎么,怎么?哎呀,鬼啊.....。”

先前上来的几个土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武三和西兰分别下了枪,其它的土匪看见西家大小姐,都分别主动放下自己手中的枪。

“兄弟们,大家都听好了,我知道大家都是生活所迫,逼迫无奈才上山当土匪,跟着吴大麻子做了些坏事,我不怪大家,你们都是穷人家出生的人,上有老,下有小,人嘛,一辈子需要吃饭穿衣,可这吃饭穿衣需要自己劳动,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光靠去抢,去杀得到的东西,我相信你们吃起来,穿起来,用起来,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是不是啊?”张半仙的话一下子就打开了这些已经屈服了的土匪们心门,纷纷喊道:“都是吴大麻子,吴家三兄弟们逼迫偶们做的,偶们不做,他就杀我全家......。”“他们杀了我老子老娘,如果我不入伙,就杀我老婆儿子。”

一时间,土匪们泪流满面,各自倾诉着自己的心声。

“好了,大家都不要再说了,你们的苦,我非常清楚,你们都是无辜的,你们都是受害者,这受害的人也包括偶们这几个人,你们看,这是西家小姐,西家两百多口人,活生生地就那么被灭门了,这是杏儿,大家都知道偶们龙城有名的美女,乖女娃,可是,杀千刀,砍万刀的西县长,畜生不如.......”。

西兰站在大家面前,大家抬头一看,均哑然失色,西兰身披满头白发,就像一位白发老太太。

“兄弟们,我虽然不认识你们,我知道,在你们当中有认识我的人,而且,还有不少人在西家跟随吴三少爷卧底的兄弟得到过我的好处,我不说出来,想必这些兄弟们心里自己清楚,以前你做过什么并不重要,关键是你今后怎么去做,这才是最为重要的,我西兰受尽了人间折磨,受尽了世人没有尝到的苦痛,我曾今想一死了之,可是,我死了就能够改变这个世界,这些像吴大麻子的人间恶魔就不再作恶多端了吗?不会,即使我死了,他们还是照样丧尽天良,继续危害人间,欺压偶们穷苦老百姓。所以,我坚强的活了下来,我要与这群人间恶魔战斗,大家愿意继续跟着偶们干的,偶们欢迎,不愿跟着偶们干的,偶们发放盘缠,回家安安心心种田耕地,孝敬父母,抚养孩子,我西兰绝不为难与你.......。”

听了张半仙和西兰的话,大家纷纷集合起来,意思请张半仙和西兰下楼去说话。武三和杏儿将吴大麻子一把提起来,用绳子紧紧地捆绑起来,然后,在西兰的带领下,大家向楼下走去......

岩子坡上,一轮夕辉尽情泼洒着余晖,是否在期盼新的一天尽快地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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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谁主沉浮人间

武三再次踏上岩子坡这块土地,心里说不出一种酸楚。而且,这次来到岩子坡,竟然采取这种方式,地下的母亲春儿要是在天有灵的话,能否谅解自己呢?

触目岩子坡上满目翠绿,苍山秀水,一栋栋吊脚楼檐,一条条花草吻拥的小路,甚至就连岩子坡上四处飘忽着的寒风,暖阳,武三都认为这是母亲的魂灵化作而成。

武三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楼台栏杆,窗格,门板,一路沿着岩子坡的山路,从老鹰嘴,鬼门关,老屋坡,谭家垅,想象着母亲的笑容,声音,摸样,一边行走,一边思索。随行的几个土匪弄不明白武三为什么大半天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四处行走,心生疑问但是又不敢直接了当的问武三,只是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随时保护着武三的安全。

临近中午时分,杏儿找到武三。武三坐在老鹰嘴上一块大石头上面,静静地观看着果梨河。杏儿告诉武三,西兰不忍心看见他这个样子,昨天计划今天将吴大麻子当众处决的想法,不再执行。武三知道后,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轻声地说了一句:“走,回去,此仇不报非君子。”

回议事大厅的路上,几个土匪听见武三这么一说,胆子就放开了说:“对,武三爷说得对,这吴大麻子非杀不可,不杀难以平民愤......。”

“吴大麻子威逼我们上山入伙,手段毒辣,偶们是敢怒不敢言,有谁和他作对,就被他扔进蛇窟,那惨状,真是嘿死个人啊......。”

土匪们三言两语,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马上将吴大麻子处死。武三一路一言不发,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脸色苍白,杏儿赶上前去,一把握住武三的手,心痛的看着武三,脚步一点都不敢放慢。土匪们一路上倾诉着吴大麻子的罪行。不到一刻钟时间,武三来到议事厅,只见张半仙背着双手,面向议事大厅神龛,神龛上摆放着龙城龙头,这是今天龙城赛龙舟获得第一名所得,凡是获得龙城龙头者,就将龙头供奉在自家的神龛上,以求得龙王庇佑。

西兰端坐在太师椅上,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口,两排土匪威立两边。吴大麻子却是身无绳索,样子很焦急地来回在门口走动,眼睛不时向门外张望。

“武三,三儿,武三,三儿,我的个孙娃呀,快让外公看看,让外公好好看看。”武三刚进门,吴大麻子一把抓住武三的双肩,老泪纵横。

听到吴大麻子的这么称呼武三,在场的所有土匪一脸愕然,相互盯着眼睛,张着嘴巴,惊呆了。

这种场景在武三的怀里不知道演示了多少次,十几年来,武三在脑海里想像着自己父母的摸样,自己外公外婆,公公婆婆的摸样。在睡梦中武三经常被惊醒,没有想到是这种场景,而且,相见的人却是龙城最大的土匪头子,这个人就是我的外公?武三只从见到自己的父亲谭老二之后,就意思到和吴大麻子终究有一天会相见,相见之后怎么办?

武三使劲的推,不管怎么样用力,吴大麻子就是双手紧紧地抱住武三。人心都是肉长的,武三就不再动弹,麻木地让吴大麻子抱在怀里。

“都是外公的错,外公不是人,外公何尝不想好好的做人,何尝不想好好的过日子,何尝不想一家人在一起相亲相爱啊,这万恶的社会,西家那些歹毒的人啊,当初要不是西老大枪伤了我的兄弟,你的三外公,我怎么会......。”

“我的爹,我的娘,难道也是歹毒的人吗?”武三一把将吴大麻子推到在地,火山爆发一般,多年淤积内心深处的苦和痛,一下子轰了出来。

“西家怎么对不住你,你们就伤心病狂,伤逝良知的去杀害别人两百多口人?就算这是西家二老爷的注意,你们怎么能够与他狼狈为奸?你看看,这些弟兄们,都不是你杀了别人的爹娘,别人的孩子婆娘,被你逼上梁山的?”

武三咆哮着,怒吼着。

“我的娘,你的女儿,你都不放过,你就不是人,你是个牲口,你是侩子手,你是猪,你是狗,你是万恶的毒蛇,恶魔,你不是我的外公,你是杀害我娘的吴大麻子,杀害那么多无辜的人的岩子坡土匪大当家。”

武三疯一般冲出大门,径直地朝老屋坡上跑去,西兰和杏儿带着几个土匪紧跟上去,只见武三跑到一座坟前,双膝跪下,仰天长啸:“娘啊,我该怎么办啊?你在天之灵,就请你告诉你这苦命的儿啊......。”

大山无声,河水低吟,

蓝天无边,大地无垠,

苍茫大地,正气荡存,

雄鹰劲飞八万里,

蛟龙腾空五彩云;

牛鬼蛇神尽扫荡,

春暖花开处处春。

 

苍天在上,大地在下,

谁能主宰沉浮人间,

还我朗朗乾坤?

谁能主宰沉浮人间,

还我朗朗乾坤?

谁能主宰沉浮人间,

还我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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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关门打狗

张半仙告诉武三,吴大麻子最后跳入蛇窟,被毒蛇咬死,死得其所。吴大麻子临行前请张半仙转告武三的爹谭老二,请谭老二务必将两个兄弟吴八赖,吴三少爷带入正途。

吴大麻子的死给岩子坡带来了新的生机,上上下下焕然一新。为了漫山遍野的毒蛇不再伤人,岩子坡上下一起动手。楼角周围砍出十米隔离带,以免火光烧着楼房,一把火将岩子坡烧个干净。大火持续了几天几夜,山上毒蛇飞蹿,野猪,兔子闻风而逃。

从今往后,岩子坡上的土匪不再打家劫舍,欺压百姓,方圆数里家家分田地,各自过上了种田耕地自给自足的生活。愿意继续跟着西兰干的人,必须遵守西兰定下的规矩,不愿干的,就下山回家好好过日子。通过张半仙,武三,西兰,杏儿数天的讲解,这些土匪充分认识到以前的所作所为,纷纷表示愿意留下,跟随西兰一起与反动势力做斗争,剿土匪,斗地主,惩治恶霸,岩子坡得到历史以来最好的安宁。

根据苏区从建稳定工作,建立龙城游击队。西兰任队长,武三任副队长,杏儿担任联络员。张半仙与谭老二负责龙城全面地下工作,暗地里为游击队提供情报信息,后勤保障,组织实施国共合作联合抗日等具体工作。一时间,龙城迎来了国共合作,联合抗日历史发展阶段。

龙城上下,团结一心,改头换面,锣鼓喧天,处处存现一片兴兴向荣的景象。

时下正值春暖花开美好时节,通过西兰一番苦心经营,岩子坡已经不再是过去匪首出没,毒蛇遍地,怨恨载道的人间地狱,而是龙城方圆百里人人向往的人间天堂。斗地主,分田地,吃得饱,穿得暖。革命胜利的果实让每一个饱经沧桑,受尽磨难的穷苦老百姓过上了幸福的日子。拥有了自己的队伍,一边种田,一边拿起手中的枪继续与破坏反动势力,破坏和平的人做斗阵。

吴大麻子的死,给吴八赖,吴三少爷,头必砍当头一棒,给予了沉重打击。当得知武三就是春儿和谭老二的娃崽之后,这些人心里产生一种莫名的感觉,想来人世无常,什么事情都碰得上。

阳春三月,春暖花开,龙城迎来了第二个春天。岩子坡上那些被山火烧过了的土地,经过春风吹拂,又存现出一边生机。到处可见生命的迹象。满山遍野的七叶一枝花,白花蛇舌草,半边莲,万年青等草药长势喜人。被隔离带保护起来的苍天大树,迎来了新的鸟儿筑巢。田里种的是稻谷,土里是种的油菜,小麦等农作物。武三带着岩子坡上面的队员忙碌在田间地头。

突然,号角吹响,岩子坡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狼烟四起。

“头必砍来了,头必砍来了。”岗哨报来的信息迅速传遍了岩子坡每一个角落。

武三走上田埂,从草垛里面取出盒把子,其它队员见状,也迅速丢下手中的锄头,集合起来。武三手一挥:“同志们,这头必砍真是个急性子啊,我没有去找他,这倒好,他自己先找上门来了,大家听我口令,各就各位,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

武三命令下达之后,只见这些游击队员们像兔子一样迅速藏好,有的人走到松树下面,摆开一捆柴火,腰身一躬,就钻了进去。有的三步两步,蹬蹬几步就爬上树上。有的跑到岩石旁边,抱住一棵枞树,轻轻一搬,只见这课枞树扎根在一个大木桶里面,这木桶一移开,就露出一个山洞,队员们走下石梯,枞树转动过去,又在春风中摇曳,一点痕迹也没有。

“妈的,老子本想留你人头在世长一点日子,没有想到,你这狗东西倒找上门来了,看来,你头必砍的死期到了。”武三见大家都已经掩藏好,然后一转身,跃上马背,向议事大厅飞奔而去......

岩子坡上春光普照,微风吹拂,头必砍带着一队人马,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岩子坡,令头必砍奇怪的是,这岩子坡上竟然没有一个守兵。头必砍望着空空如也的岩子坡,心里突然聚生几分怕意:是否有诈?

正当头必砍举步不前的时候,武三站在议事大厅高楼上放开嗓子大喊到:“头必砍,头大把子,难道就这个胆量?你的兵力是一千,我区区岩子坡上只有两百游击队员,兵力悬殊这么大,你就不敢上议事厅来?哈哈哈哈哈。”

武三的喊话更加令头必砍心生怀疑。头必砍就手势一挥,二十几个人的先遣队伍就猫着腰要岩子坡上摸去,很快,这队伍就到了议事大厅,站在高处,只见武三坐在楼上悠闲的喝茶,四周竟然一个游击队员都没有。一个土匪掉头回去报告。头必砍心想,这岩子坡上的土匪可能被武三全部杀掉,报仇雪恨。心里一喜,断定武三声称两百兵力都是虚报,想效仿诸葛亮玩司马懿,逮空城计,哈哈哈哈哈,你武三也不是诸葛亮,老子也不是司马懿,老子就是头必砍。

注意拿定,头必砍马鞭一挥,土匪们向岩子坡议事大厅蜂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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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八卸头必砍

头必砍第一个冲上议事大厅大门前的广场,捏住马绳,驻足原地转了几圈,四下打量一番,果然不所自己所料,这武三玩的空城计,一个人都没有。想必是被武三咱净杀绝了。头必砍翻身下马哈哈哈哈哈哈自得的笑了起来:“武三,没有想到你的手段比你老子还狠啊,比你几个外公更绝啊。”头必砍挥动马鞭,横扫岩子坡一圈,假心假意地说道:“岩子坡上几百弟兄,那可都是你外公们的家底啊,你外公们经营这么多年的风水宝地,现在被你整得是面目全非,这哪像昔日龙城吴大当家的排场,倒像一个日丰一下农庄,你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就知道种田,种田能够种出金子?种出银元?能够种出手中的家伙来?”

“头必砍,你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虽然无妻儿老小,但是,你也是个人,是个人你就多做点人事,少做点断子绝孙的坏事,今后下得阴朝地府,到阎王爷哪里也好有个交代嘛。”武三悠闲自得在楼上端起茶杯,边喝茶边与头必砍调侃。

“妈的,阎王爷,老子就是阎王爷。”头必砍自作聪明,一向专横跋扈的他认定武三在玩空城计,样子像是在等就兵。头必砍心里一横:“武三,你下来吧,免得老子动手,老子怕你进了阎王殿状告老子一大欺小,以多胜少,再说,老子和你外公都是拜把子兄弟,按理,你也得喊老子一声外公吧,下来,只要你下来,老子就不杀你,如何?”

“你狗日的少得意,像你这种人渣,也配做老子的长辈,你死一千次,一万次都没有人可怜你,死了之后猪拉狗扯,收尸的人都冒油一个,老子没有去收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今天,你就用你的狗命偿还那些被你毒害了的穷苦老百姓吧。”武三的话就像一声炸雷,在岩子坡的上空炸响。头必砍老羞成怒,气急败坏,脸上亲一块,紫一块,脖子上的青筋鼓起手指粱那么粗。

“头必砍,你今天既然来了,老子陪你玩一下。”武三然后对头必砍身后的那些土匪们喊道:“兄弟们,我武三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有恩必报,吴大麻子是我外公,可是他和头必砍是一路货色,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伤尽天良,坏事做绝。我知道,你们当中大多数都是被逼的,而且,在我外公当初从良的时候,你们当中还有一些曾今帮过我外公一起打造岩子坡的恩人,后来受到西家欺负,我外公逼迫武装自己,发誓要血洗西家,灭西家,冤冤相报何时了?所以,看在吴大麻子临死之前的忏悔之意,只要你们乖乖地放下武器,你们今天哪里来就哪里去,我武三不为难你们,如果.......。”

“不要听他的,他这是蛊惑大家,兄弟们,我头必砍带着大家出生入死,让大家有吃有喝,这吴大当家的就是被武三杀害的,这些岩子坡上的弟兄就是武三采用这种手段全部活埋的,兄弟们,千万不要听信武三的花言巧语。”头必砍眼见几个土匪有动摇的举动,迅速掏出枪:“都给老子听好了,谁要是贪生怕死,老子一枪逮了他,都给老子上,活捉武三。”头必砍说完就要往楼上冲,可是,这些土匪畏畏缩缩地,头必砍看了之后,调转头去,抓起一个准本逃走的土匪,照着脑袋就是一枪,土匪倒地一命呜呼。其它土匪看后,吓得脸色苍白,心里一横,一起向议事厅冲去。武三握住手中的茶杯,看来一场杀戮避免不了,心里一狠,狗日的土匪们,坏事做绝,私有入股。只看见武三将茶杯恨恨地往地上一扔,一声脆响,武三大喝一声:“拉......。”武三转身一个跳跃,瞬间不见了踪影。

议事大厅门前广场立马松开两条缝隙,站在广场上的土匪们还来不及想到发生什么事情,伴着见土匪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一个个跌下脚底下的坑内。紧接着,从坑里面发出喊爹喊妈的呼救声:“蛇,蛇,蛇,救命啊,嗲啊,我的娘啊......。”

岩子坡上枪声大作,刚好跳上楼梯间的头必砍盯着眼睛,张口结舌,看着坑内在蛇堆里打滚的土匪们,头必砍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头大把子,不好了,不好了。”声音从老鹰嘴传来,一个土匪跪倒在地上,哭着喊道:“张半仙,张半仙,张半仙已经把太平山一把火烧了。”

头必砍绝望地一屁股沓在地上,两只手上的盒把子摇来晃去。其它土匪见状,有的作鸟兽壮四处逃窜,有的干脆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哭喊道:“我是被逼的,我是被逼的,都是头必砍逼的,我投降,投降,不杀我......。”

一时间,头必砍带来的六百人在岩子坡上像满遍野的猎物,任由早已埋伏好了的游击队员,个个击破,强力反抗的就地一枪,投降了的捆绑起来,等候发落。

头必砍推开面前几个东张西望的土匪,一跃身,就飞上楼梯下面早已经准备好的坐骑,马鞭一挥,马蹄四起。

“不好,头必砍要跑。”正在老屋坡指挥歼敌的西兰牙齿一咬,随手就从杏儿手上抢过马绳,纵身上马,两腿一夹:“驾”,西兰就像一股闪电一样,朝着头必砍的身后飞射而去。只见西兰左手捏紧马绳,满头白发在空中飞舞,右手扬起一枪:“呯呯呯”几声枪响过后,头必砍发出“啊”的一声,就像一团乌云从马背上跌落下来,沿着老鹰嘴上面的万丈悬崖,几个跌落,“扑通”一声,身体分成几大块,分别“嘭嗵”“嘭嗵”“嘭嗵”几声巨响,璇水塘河面上溅起丈多高的水柱,一窜浪花跳跃半空转眼即逝,璇水塘鲜红一遍,瞬间恢复先前宁静。

西兰望着满目夕阳挥洒的果梨河畔,泪流满面,双膝跪下:“娘,兰儿给你报仇了......。”

第三十一章:老姐

经过岩子坡上的土匪亲身经历讲述,太平山上被俘虏的土匪们纷纷认识到自己的罪行,都愿意留下来跟着西兰干。那些被掉进毒蛇坑里面的土匪胆子小的倍吓死了,胆子大的也都仅存一口气,半死不活地躺在坑里面。

武三站在蛇坑上,笑着对那些土匪们说:“老子叫你们不要听信头必砍的,你们偏偏不依,不见棺材不落泪啊,现在好了,你们就给老子好好地呆在里面,这些毒蛇们会好好款待你们的。”武三话音没有落,下面这些土匪哭爹喊娘,武爷爷大,武爷爷小的,跪地求饶。西兰在一边笑着说:“武队长同志,你就不要再折腾他们了,打开暗道门,放他们出来吧,既然大家都愿意跟着偶们干,多个人就多一份力量,杏儿,去取点消毒的药水,配合武队长给这些被咬伤的人消下毒即可。”

“西兰姐,这些蛇的牙齿都被你取了,那里还有毒,我看就不用消毒了吧。”杏儿的声音提得老高,意在让下面那些土匪们听讲。坑里面那些躺在地上装死的人这时候也爬了起来,高兴地说:“我就知道西家小姐是菩萨心肠,怎么忍心害我们呢,妈的,老子一掉下来的时候,被吓得个半死,被这五步蛇嘴巴衔了一口,老子当初晕倒过去,谁知道,一觉醒转来,老子还活在人间,呵呵,还是要感激西家小姐,哦,偶们西队长的大恩大德,不杀之恩,偶们今后做牛做马来报答西队长。”

这些土匪见自己没有死,纷纷叫醒那些被下晕死过去的兄弟。这时候,蛇坑的暗道开了,武三带着人和消毒水给这些人消毒。又组织一队人马,将这些毒蛇全部抓起来。只听见武三大声说道:“这就是偶们西兰队长给大家准备的接风美味,都是穷人出身的弟兄们,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土匪了,你们是穷人的队伍,是偶们龙城穷苦老百姓自己的队伍,大家吃饱了,喝足了,把身体养壮实了,等待时机,跟随偶们西队长,打进龙城,收回偶们的家园,大家说,好不好?”

武三的话令人激动,让人振奋人心,这些长期被头必砍,吴大麻子欺负,压迫的土匪,大家竟然都感动得流下了眼泪,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一天的战斗,伴着月光落下帷幕。张半仙带领队伍从太平山,凯旋而归。西兰集合队伍站在老鹰嘴上,举着火把,迎接张半仙胜利而来。

在场的土匪们都惊奇张半仙的用兵神策,简直是诸葛亮在世,庞统再生。

张半仙望着大家,激动地说道:“同志们,这是偶们第二次获得胜利,消灭了吴大麻子,今天又解决了头必砍,又解救了太平山四百多被逼迫的穷苦兄弟,他们加入革命队伍,偶们的队伍增加了战斗力。”张半仙一把将西兰拉在身边,大声说道:“大家还不知道吧,偶们能够打赢这两场大战,全凭偶们游击队的队长,西兰,西兰小姐,西兰队长。”

张半仙此言一出,全场欢呼。纷纷像西兰小姐投出敬重的目光。张半仙继续说道:“大家安静。”张半仙右手一挥,全场鸦雀无声,通天火光映照在每个人的脸庞。

“西兰小家,大家都认识,你们当中有的人却是该死,但是,西兰小姐菩萨心肠,为了彻底推翻龙城旧社会,恶势力,不顾个人心中痛苦,抛弃个人恩怨,以恩仇,以德报怨,这才是偶们龙城穷苦老百姓学习的榜样,这才是偶们龙城穷苦老百姓的好女儿,好妹娃......。”

张半仙的话,让在场的所有游击队员泣不成声,那些曾今伤害过西兰,欺负过别人,做尽了人间坏事的土匪们捶胸顿足,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向西兰地头认罪。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西兰小姐不怪大家,这不是你们的错,而是这个社会造成的,所以,我希望大家振作起来,做好生产,练好本能,跟随偶们西兰小姐一起打进龙城,还龙城一个太平世界,如今,倭寇来犯,大肆侵占,践踏我国领土,奸杀娄律,我们暂且放下个人恩怨,组织一切能够组织的武装力量,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武装人员,将组织一支龙城抗日队伍,奔赴抗日前线。”

“什么,还要团结龙城里面的吴八赖?”武三第一个站出来质问张半仙。

“那可是龙城人人都想亲手砍他脑壳,取他狗命的一个人渣啊,偶们去团结他,没门。”武三的话,马上引起其它人迎合,一时间,整个队伍里面像炸开了锅的开水,叽叽咕咕,你说你的,他讲他的,张半仙一时半刻不知道怎么应对。

“都给我住嘴。”西兰高声喝道:“你们跟吴八赖有仇,难道我么有吗?我时时刻刻都想起手宰了这个乌龟王八蛋。”西兰厉声押住了混乱的场面,队伍里面突然安静下来。

西兰一纵身跃上旁边一块巨石,望着大家说道:“你们家的爹娘是吴八赖害死的吗?你们的亲人是吴八赖害死的吗?你们家的女儿被吴八赖那畜生糟蹋过吗?。”西兰哽咽到:“我亲眼看见我的爹娘死在吴八赖的手上,我一个黄花大闺女被吴八赖和吴三少爷关在岩子坡折腾了......。”

“西兰,你不要说了,我求你,你不要,不要,我求你,求你不要再说了......。”武三冲上前去一把抓住西兰在空中挥舞颤抖的双手,哀求道:“你,你不要说了,是我错了,我听你的,我听你的......。”

西兰转身走下巨石,一头白发在夜风中狂舞。刚才强烈反对与吴八赖合作,要杀死吴八赖的那些受害人也哭着喊道:“西队长,偶们错了,一切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西兰转过身来,看了看张半仙,张半仙抹去脸颊流淌的泪水,清清嗓子,大声宣布:“命令。”

全场立身,挺胸亮脖,双双眼睛盯着张半仙。

“接上级通知,按照上级指示,龙城游击队更名为《龙城兵营》,西兰任龙城兵营营长,武三任教导员。龙城兵营下设三个连,分别由岩子坡,太平山,护城团组成连级单位.......。”

“代号:老姐!”

第三十二章:西师长

春华楼一把火被烧得精光,北门口城门外一片废墟,荒草凄凄,残垣绝壁,昔日莺歌燕舞,如今却是冷冷清清。

那一夜大火究竟是怎么烧起来的?那些花季年华的妓女真的都被大火烧死了吗?无人得知。唯独马团长经常想起春华楼的那一场大火,虽然已经熄灭了这么久,但是,这场大火一直在马团长的内心深处燃烧,火势不仅没有随着岁月的流失而消减,反而一天天的越烧越旺。足以将马团长一口吞灭。

马团长自从西县长外逃,吴八赖进城,马团长很少经过春华楼。即使有什么事情途径春华楼,马团长快马加鞭,一冲而过,生怕这些被烧死的冤魂沾上自己的身体,眼睛瞅都不敢瞅一下,一股溜烟桃李春华楼地段。

向来好花楼这杯酒的马团长,在家煎熬了半大半年,实在是经不住花楼的诱惑,春华楼没了,不是还有个得月楼吗?

得月楼,坐落在果梨河畔,南门外城门口,因依城傍水,每当月亮冉冉升起,坐在得月楼上赏花赏月,逮酒喝茶,如果有红颜相伴,那更是人世间首当美事。马团长也去过几次,可这家伙没有来的时候想来,来了之后,一旦闻到香水胭脂,味,看到这些花枝招展的乖姑娘就发毛。总觉得自己身居春华楼,这些姑娘都是春华楼那些被烧死的乖姑娘化身,龙城一句俗话就是鬼附身了。马团长就会屁股尿流,吓得偶胡翻天的逃出得月楼。

时下正值花开三月,吴八赖,吴三少爷要在得月楼设宴,宴请龙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吴八赖认为,摆这种宴席,一来加深彼此之间联系,了解。二来是恩威并施,让这些以前看不起土匪,敲不住人,并且还出钱剿匪的龙城上流社会的人物,了解下他吴八赖也是个开明人士,过去的事情既往不咎,但是,未来的事情还得各位仰仗,支持。实际上,人人都知道,支不支持,不支持也得支持,支持也得支持,谁不知道这吴八赖的手段呢?

所以,临近下午三点,这马团长硬着头皮来的得月楼。马团长心里想,你妈是人是鬼吗,老子今天多逮几杯酒,壮壮胆,即使你妈是鬼变的,老子今天毛了,也舍去二两性命,会你一会。再则,加上这刘团长一股劲的催促,马团长更不能失去身份和颜面啊。

得月楼的劳保,一身眼妆,将姑娘们整整齐齐地站在得月楼的大门口,嘴巴只差笑得扯到后劲窝里面,大爷早,小爷好。而一旁的那些乖姑娘们,手腕丝巾,伴着琵琶,半遮脸的将我挪多姿的身材雕塑般摆放在大门两侧。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唱小曲的,吼山歌的,打花鼓戏的,各路人马分别呆在后院,静静地等候劳保传来上场的招呼。

这龙城本身就不大,四条青石板街东西南北贯穿其中,中心位置就是国民政府大院,附院就是护城团官兵居住。

吴八赖作为自我毛遂自荐当了这龙城新任县长,当然要大摆筵席笼络人心。所以,劳保一点都不敢怠慢,县长大人能够瞧上得月楼,足以说明得月楼在县长心目中的位置,县长心目中的位置也就是全龙城人民的位置,这龙城全县人民的位置,就意味着这得月楼往后的生意,那可谓是锦上添花,兴旺发达。钞票就会大把大把地向天上的雪花,哗哗啦啦往得月楼的顶上往下掉,劳保自管把口袋扯大起,力气准备足起。

劳保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吴八赖这样一说,劳保更是求之不得,为了这次宴请不出一点差错,劳保着实费了不少心事。

将河道上远近数里清扫一遍,得月楼上上下下打扫一遍,该洗的都洗,该换的都换,该丢的都丢掉。唱山歌的,打花鼓的,唱小曲的,只要是想到的,龙城里面有的玩意,这劳保都一一整来。

得月楼处处洋溢着节日的气氛,人人脸上露出春风般的笑容。

吴八赖,吴三少爷,马团长,刘团长这些龙城目前当家的逮一桌,刘老板,张老板,米老板逮一桌,按照身份地位,官职各就各位。三楼当官,二楼经商,一楼名流。四合院中戏台三面搭建,唱山歌的逮右边,唱小曲,哼京剧的逮正面,打花鼓的逮左边。面对果梨河畔,伸手摘月,顺手举杯。劳保忙里忙外,满头大汗,这边赔笑,那边笑脸相陪。生怕怠慢了历史以来得月楼上相聚的这么多的龙城头脸人物。

“各位父老乡亲,大家静一静,请静一静。”马团长毕恭毕敬地向吴八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让后转身挥动双手,亮起嗓子大声喊道:“今天,龙城官员,社会名流,文人雅士,商贾老板齐聚一堂,其目的就是向大家隆重介绍偶们龙城新任现在,吴八,哦,不,是吴县长。”马团长心里一惊,差点说成吴八赖,立马改口继续说道:“大家都知道,偶们吴县长政务,军务繁忙,至上任以来,一直没有机会与大家见见面,我代吴县长请求大家多多包涵,多多包涵,多多包涵.....”。

马团长边说边抱拳示意。这吴八赖本是个粗人,马团长咬文嚼字的话让他听起来有点不舒服,但是,吴八赖又不好发作,慢慢假笑,向其它人点头招呼的吴八赖这时候用眼睛恨恨地盯着马团长。吴三少爷看在眼里,就不断“咳咳,嗨嗨,嗨咳。”用响声提醒马团长。

“龙城啊,宝地,宝地啊。”正准备借机演说一番的马团长定是脑袋一遍空白,想好的话,一下子就被吴三少爷的咳咳声逮跑了,只能语无伦次的杂那里:“嗯,咹,啊,龙城,啊,龙城嗯,龙城是个宝地,龙城就是个宝地啊。”

“哈哈哈哈哈哈,我说今天得月楼为什么这么吵啊,原来他妈的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在这里瞎胡乱啊。”正当马团长上句不接下句,满头大汗,不知道怎么收场下这个台阶的时候,得月楼大门口走进来一个全副武装的军官,这个军官大声取笑的话语,令在场的所有人“刷”的一下,从座位上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全部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惊呼:“西,西,西县长。”

“不,西暮人不才,现在担任“湘鄂川黔边区清剿总指挥部”,哈哈,哈哈,哈哈,简称清剿总部......。”西县长用手指轻轻地拍打肩上的军衔,几份得意的大声说道:“总部,嘿嘿,总部下面的师长,剿匪师长,授少将军衔,少将军衔,哈哈......。”

马团长眼前一片黑暗,晕厥了过去......

第三十三章:虏心

“来人那。”即使吴八赖明白他这样大声的喊叫也是徒劳,心里非常清楚这西县长的手段,应该是有备而来,自己的人有可能被他全部控制了起来。但是,这吴八赖生来就是个阴险狡诈,虚张声势发家的料。情急之下,吴八赖还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端坐在太师椅上,故作镇静的昂起脑袋冲着大门口肆意吼叫。叫声倒是没有吓着西县长,反过来把得月楼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前来赴宴的人给惊吓了。一时间得月楼里面惊叫声,尖叫声,哭声,笑声,甚至两脚不停抖动敲打在楼板上清脆的响声,充耳可闻。

“呯呯呯”几声枪响。只见一个副官高举手枪在空中响了几枪,从得月楼的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他妈的都不要动,谁动打死谁,都给老子坐回原位。”

吴八赖虽说算个胆子大的货色,不免被眼前的景象也惊呆了,手中的茶杯抖动一下,茶水溅在楼板上。所有的人丑态百出。有的爬在桌子下面全身打抖,有的起身正欲跳楼,一只脚在地,一只脚撩在窗栏上,进退两难,尴尬的挂在那里,有的人干脆双膝跪地,不断磕头,嘴巴里不断哀求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军爷,千万不要杀我啊,上有老,下有小的什么的,胡乱说了一大通。”马团长躺在地上,口吐白沫。刘团长躲在吴三少爷身后,眼睛咕噜噜地四处乱转,希望能够扑捉到逃生的路口。吴三少爷倒是清闲,两只脚交叉搁在八仙桌上,两只手把玩着盒把子,眼睛像是看着窗户外面的果梨河,实际上随时用余光观察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西市长背着手,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然后,只见他有板有眼的,一步一步的迈着大步,朝楼上走去。得月楼里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西师长那双搽得油光发亮的皮鞋,踩在梯间的楼板上,发出“啼咵,啼咵,啼咵”的响声,就像阎王爷手中的判官笔一样,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劳保紧跟其后,又是说又是笑地,问这问那的,点头哈腰地讨好西师长,一路走到吴八赖面前。

西师长背着双手,低下脑袋,在吴八赖的耳朵边,轻轻地问道:“吴八赖,吴县长,兄弟,最近安好?”

吴八赖斜了一眼西师长,听他称自己兄弟,吴八赖的脑袋立马灵动了起来,一把推开西师长,故作委屈的大声说到:“兄弟,你还什么卵兄弟,老子给你做牛做马,完了事,你他妈的连个鬼影子都不见了,害得老子和兄弟们背上了个诛杀西家的黑锅,你现在到好,升了官,发了财,你还记得老子吴八赖?”

“哈哈,哈哈,哈哈。瞧你说的是,老子西木人大人大量,一切以党国利益为重.......。”西师长就抱起双拳对着空中行了一个礼,接着说到:“党国利益重于一切,我不追究你的罪责,那是我西暮人不忘旧情,谨遵委员长和郭司令,郭思演总司令教诲,当前,我中华民族正处于倭寇来犯,生死存亡,大敌当前,正是用人之际,就不跟你一般计较了,老弟啊,钱财如粪土,仁义值千金啊,你想想,当初不是我西暮人敢作敢当,你有今天,你他妈的还不是个土包子,一辈子呆在岩子坡上做你的山大王?你他妈的能够从一个土包子腰身一变成为龙城一县之长?坐拥龙城,享受父母官的最高待遇?老弟啊,时代在变啊,社会也在变啊,如今,倭寇肆意践踏我中华大好河山,这鬼都要叫到家门口了哟,你还在这里他妈的斤斤计较,你他妈的还是不是龙城的一个卵?”没有想到这西师长一番话里面软硬兼施,恩威并重,什么民族大义,什么家国情节,什么仁义侠肝义胆,什么兄弟之情,桃园结义,都被他妈的西师长说得是滴水不漏。只见这吴八赖愣在那里,眼睛鼓得像个牛卵子那么大,嘴巴张得像他妈的天坑,傻乎乎地盯着眼前一身正气,大义炳然的西师长,无话可答,难以应对。

西师长斜了一眼,见吴八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红一块,就像他妈的猪肝被水煮过一样,难看之极。西师长就不加理会,就走到吴三少爷背后,两只手搭在吴三少爷的肩上,亲切地问候到:“麻子管家,吴三少爷,仇也报了,乖姑娘也享受了,现在还有什么想法啊?”

吴三少爷何等精明,眼前的西师长再不是以往的那个西县长了,今天的局势想必全部这狗日的杂种控制了,来硬的,自己吃亏,来软的,有点不服气,可是,人到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更何况这吴三少爷,麻子管家以前在西县长面前表演已经习惯,已经是家常便饭。只见吴三少爷立马起身站起来:“哎呀呀,我吴三少,哦,不不不,在二老爷,西县长面前,我依旧是那个麻子管家,二老爷,你叫我麻子管家,我还感到亲切些,二老爷你坐,你坐。”吴三少爷就将西师长推到太师椅上坐下,毕恭毕敬地站在西师长面前,摇身就变成昔日的麻子管家,嘴巴一张,声音一出,只见这西师长刚才紧绷的脸上,泛发出荣光,手里摸着大圆帽,仰起脑袋“哈哈哈哈哈哈”高兴地笑了起来,然后满意地说道:“这就对了吗,吴三少爷啊,还是你精明,精明,好,好,好,不过,你得多劝劝你的二哥啊......。”

吴八赖在一边听着,很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一切,神态不知索然朝西师长点点头,那笑容挂在脸上,不知道是笑,还是哭,吴八赖反正一个劲的点头,笑着......

第三十三章:故伎从演

“你啊你,不是我说你啊......。”西师长靠在太师椅上面,两只眼睛眯起,手指指着一脸赔笑,点头哈腰的吴三少爷温和地说道:“平时看你狗日的温文尔雅,斯斯文文,怎么做起事情来,他妈的这么出格,超乎寻常呢?”

吴三少爷稍稍抬起头,仍旧点头微笑,嘴巴倒是不闲着:“那是,那是,西县,西老,哎哟,你看我这猪脑壳记性。”吴八赖一巴掌不轻不重打在自己的脸上,耷拉着那张麻子脸继续说道:“现在地伟大的西师长,对西师长,你教诲,你教导得对,对......。”

西师长故作关爱的用手指点了点旁边的太师椅,温和地说道:“坐,坐,嗯,管家你坐,一家人不客气,坐啊。”西师长先软后硬,这声音从鼻孔里面哼出来,着实把吴三少爷吓了一跳,赶紧屁颠屁颠地将脚步挪过去,半边屁股搁在板凳上,两只爪子抓在板凳的护手,面朝双眼微闭,一脸复杂表情地西师长,洗耳恭听的样子,更加激发西师长训话的灵感。

“老子当初只是要你把我大哥抓起关起来,你他妈的狗日的是吃了熊心豹子了吗?”西师长突然立起身来,厉声责问到:“西家两百多口人啊,人命观天啊,你就,你就.......。”西师长一脸苦相,很悲痛的样子,加上突然变节的语气,吓得吴三少爷“普通”一下,屁股离开半边凳子,软榻在地上,脸上的汗珠子稀里哗啦的冒了出来。大气不敢出,盯着西师长的嘴巴。

“你不仅狠下毒手灭了两百多口,还他妈禽兽不如的糟蹋我的乖侄女,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怎么算?”西师长突然怒目圆睁,恶狠狠地勾下腰杆,盯着软榻在地上的吴三少爷。

“二老爷大人大量,古话说,这守牛娃崽,怎么赔得起死了的牛呢?我也是按照你老人家的意思,意思,就这么,这么,给.......。”吴三少爷压低声音,做了个杀头的动作。

没等吴三少爷反应过来,只见西师长一大脚,将吴三少爷踢了个翻天,大圆帽恨恨地仍在八仙桌上,大圆帽在八仙桌上左右摇摆了好一阵子。在场的所有人都全身瑟瑟发抖,不敢正眼去看西师长,因为,大家以往见识过西县长的手段,如今这西师长的手段看来要比以往的西县长狠毒百倍,高明了千倍。

“哈哈哈哈哈,吴三少爷,吴八赖,你们不要怕,大家都不要怕,老子这次回来不是兴师问罪来的,老子是带给大家一个发财升官的机会来的,机会,嘿嘿,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啊,这要看......。”

吴八赖和吴三少爷都盯着西师长不吭声,刘团长瞧准机会,呆在一边很长时间,一直关注着眼前的事态发展,从西师长的话中听明白了西师长这次回来肯定是有什么大动作,大动作就要大批人来做,这大批人来做就得人来领啊。刘团长立马调整下自己受惊的神态,嘴巴以撕,笑容挂上,管他妈三七二十一,硬着头皮走上前去,眼睛望着西师长的下哈吧说道:“西师长,别人都说你老人家跑了,我就知道你是公差出远门,这次回来是解救大家的,是来超度大家的,西师长这次回来真是龙城之福,尔等之辈之福,龙城人民之幸啊。”这刘团长以往就是个贪生怕死,投机取巧之辈,刚才一番话就连他妈的他自己都逮球不清楚说的么子卵名堂,但是,他心里一狠,就是要说,不管说什么,他心里清楚,这个时候需要一个人说话,需要一个人首当其冲,站出来支持这伟大的西师长,哪怕说错了话,导致西师长不高兴,都要说,尽管这声音就像他妈的文字哼,总比没有声音要强多了。

西老二心里更加清楚,本想不加理会与他,但是,此刻僵局,整好需要一个人来打破。所以,西老二就一把握住刘团长的手:“刘团长说得极是,我就知道刘团长是个深明大义,顾全大局,心系党国利益,为龙城人民作想的响当当的汉子,龙城汉子。”

西师长的话令刘团长从未有过的荣光和自豪。只见刘团长一改刚才畏畏缩缩的样子,满面春风,挺胸亮脖,两只手也找到了放处,就插在啤酒肚上的军用皮带里面,微笑着眯着眼睛,用那双散发从未有过的神采,横扫在场所有的人。

“我本想请吴八赖,吴县长,吴三少爷,你们......。”西师长身子一转,手指吴八赖,吴三少爷,厉声说道:“你们是狗胆包天,竟然私自自我封为龙城县长,践踏我国民政府之威严。”西师长一时强调威严,严肃,一时委婉,低下,令在场的每一个人悬在脖子上的那颗脑袋时起时伏,眼睛珠子跟着他的声音时喜时悲,时哀时乐,演绎着人间百种态,人性万种丑。

“不过,事已至此,我不进一步追究。如今正是党国用人之际,我就暂且饶恕你们,我们西家堪称龙城首富,我的大哥就是儒腐啊,很早之前,我就希望他以党国利益为重,民族大业为重,龙城人民祸福为重,可是,我好话讲尽,歹话说绝啊,我这个大哥就是不肯告诉我西家宝藏藏在何处,这可是祖上留下来匡扶大业的资金啊,用来维护龙城安危最好不过的。实在是没有办法,才叫你们去关押我大哥,逼迫他说出藏宝的具体位置,谁知道,你们,你们......。”

西师长的话,简直就是天外来音,其间原由令在场的人瞠口结舌。更是让吴八赖之流后悔莫及。他妈的西老二原来是这种想法,真是深不可测。

只听见西师长继续说道:“你们杀了我大哥,如今抗击倭寇需要大量资金,断了这笔宝藏的后路,你们说,怎么办?我空有委员长一纸委任状,我想用你们,你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用了你们,这个逮个团长,那个逮个营长,有个卵用啊,但是,上峰指示,偶们龙城必须组建一支军事过硬,甘愿牺牲,有民族大义,能够大胜仗,敢于同倭寇拼杀的队伍,你们说,我该怎么办?”西师长两手一摊,无可奈何的样子,转身就躺在太师椅上。

西师长的一番话,终于让大家明白了过来。吴三少爷立马挺身而出:“我说嘛,西师长还是偶们以前的西县长嘛,虽然官职升了,但是,他老人家的这颗爱国之心,疼民之情,一心为龙城安慰,为龙城人民做想的赤子之心,还是没有改变嘛。”吴三少爷的这番话确实说到西师长的心里面去了,只见他坐在太师椅上,背靠太师椅,两手交叉,微笑着示意吴三少爷继续。

大家纷纷消去心中疑虑,一场虚惊渐渐在得月楼散去,字吴三少爷的鼓动下,这群家伙又开始了新的一轮募捐。

募捐做什么?抗日啊......

西师长紧闭双眼,在内心里面如愿以偿的“哈哈哈哈哈哈”笑了起来,这笑声只有天听见,地听见,鬼听见,还有一个躲在得月楼屋梁上的人听得见,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西兰。

第三十五章:狼狈为奸

吴八赖不想就此了结,心里想,留在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老子就暂且委屈求全下,也学学三弟,来个阴奉阳违吧。

“大家有力的出力,有钱的出钱,有人的出人,只要是大家主动积极地,自觉自愿的,偶们西师长是大大的高兴,满意,这西师长一满意,嘿嘿,老子们打起仗来,不是让大家都满意了吗?”

这吴家两个狗日的一唱一和,着实让西师长心里听起来舒服,高兴。西师长刚才一番破口大骂,让吴家两兄弟也够受的,西师长转念一想,确实很多话也有点过重,就站起来,故作亲切地迎合上去:“大家都知道,偶们龙城英雄好汉多的是,只是苦于无门报效党国,就像吴八赖,吴县长,吴三少爷,这,这,这,还有刘团长。”西师长流传着眼神,突然看见躺在地上的马团长,看见马团长口吐白沫,用手捂住嘴巴说道:“大家看看,还有偶们这,这马团长,长期为了龙城安危,劳得个猪麻风在身,真是可敬可贺可嘉奖啊。”

西师长这番话说得是明白人心里直骂娘,吴三少爷在一边心里暗暗发笑,同时暗暗骂道:“狗日的西家老二,真是他妈的厚颜无耻,为了达到目的,简直是么子话都讲的出,什么事情也做得出来,反而,他狗日的什么坏事都要变成好事,坏事说成好事,好事说成美事,真是他妈的八哥嘴巴,么子都哄得出来。”吴三少爷心里虽然这么想,这么骂,但是,嘴巴一张,却这般说道:“西师长总结得极是,从今往后,偶们就跟着西师长干,鞍前马后,尽当竭力,为党国大业,驱赶倭寇,肝脑涂地。”这吴三少爷是武的来得,文的写得,虚假的,一张卵嘴巴说得。吴三少爷就向劳保吼道:“偶们马团长发病这么久,你个狗日的婆娘怎么还不见你找人来救治?你这得月楼还想开不开啊?你这老婆娘的命还要不要啊?”

老保被吴三少爷的话,吓得屁股尿流,一团肥肉,像滚皮球一样,向楼下滚去:“来人啊,来人,赶快叫医生,叫医生,他妈的狗日的都死绝了吗?没有听见老娘的话吗?来人啊?”

西师长满意地朝吴三少爷点了点头,没有想到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西师长麻起胆子回龙城,这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听到在坐的龙城名流商贾被调动起来,纷纷表示乐意捐款。只要把日本鬼子赶出湘西,赶出湖南,赶出中国,收回失地,捍卫主权,大家哪怕是炸锅卖铁,也要出一份力,以表自己对党国的忠心,对西师长的服从,对龙城人民的爱。这西师长悬在胸口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不然的话,他这颗脑袋就会开花,一命呜呼哀哉。

西县长想到前几天的事情,至今心生余悸,不免抬起头来朝屋粱上望了望,可是,屋梁上什么也没有,空空余也,西兰走了?走了就放心了,小命又可以活几天了。西师长自己都没有发现什么时候汗水湿透了衣背,满头大汗。不明就里的刘团长还以为天热,发闷,就讨好卖乖地走过去给西师长用大圆帽扇风。刚扇得记下,就被西师长一大脚揣倒在地:“草泥马的马屁精,扇么子扇?老子哪里热了?你看见老子哪里热了?”西师长一股莫名之火终于找到了爆发口,就站起来,大步过去,又是几大脚,狠狠滴踢在瘫软在地上的六团长,这刘团长莫名其妙地眼巴巴的望着西师长:“师,师,师长,汗,汗,出汗了,热啊,你热啊.......。”刘团长说完,( o )哇地一声,说话的声音变成了哭腔。

“你狗日的还狡辩,还狡辩,老子看你还狡辩。”西师长照着刘团长的屁股,腰杆又是几大脚,踢得刘团长直叫唤。

西师长不放心地又抬起头向屋梁上查探了一番,确信西兰已经走了,就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真是他妈的倒八辈子霉,钱啊,财宝啊,真他妈的害死个卵人。”

西师长自言自语,那是因为先前几天遭遇过的一场惊吓,谁能惊吓得了龙城第一号人物呢?没有别人,正是他的侄儿西兰。

西兰只从枪杀头必砍,亲眼看见这龙城一大魔头跌入万丈悬崖璇水塘之后,心里压的哪块巨石又轻了许多。实际上西兰内心深处的痛,苦,谁能够理解?也没有人理解?收编了岩子坡上的土匪和太平山的土匪,龙城游击队的力量越来越壮大,她这个龙城游击队队长的担子也越来越重,从张半仙,武三,杏儿四人迅猛发展起来的龙城游击队,现在已经有八百余众。这些土匪以往只知道吃喝玩乐,没有什么过硬的军事技能,甚至有的土匪只知道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哪里都不知道,也不去理会,更没有参加过什么大战。今后怎么能够去参加抗日,敢于和饿狼一般的日本鬼子真刀真枪地区干?西兰想到这里,心里更加着急,可着急有什么办法呢?只好要求武三抓紧时间训练。

这天,西兰独自一人;来到老鹰嘴。西兰来老鹰嘴是等张半仙,因为张半仙去了龙城,去龙城见一个重要的人物,这个人物就是武三的爹,专门为龙城游击队提供上传下达的工作。谭老二本身不想把这么重的担子交付两个孩子,但是熬不过张半仙的软说硬说,说什么西兰的心比磐石还坚硬,火烧不化,钢针插不进,一块非常难得的料子,武三是个能打能说,文武双全的全才,脾气虽然倔了点,但是,有西兰做配合,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两人的配合可以讲是天衣无缝,珠帘合璧。

张大叔去龙城会带来上级什么样的指示呢?西兰坐在老鹰嘴上哪块巨石上,望着悠悠果梨河水,微风吹拂,太阳穿透树叶铺洒在西兰的身上,西兰身心愉悦,心灵上的伤痛稍稍好些。眼前的景色很美,西兰都看呆了。

“丫头,发什么呆?赶快随我回家,有急事商量。”正沉迷入老鹰嘴上美丽风景中的西兰,快马加鞭而来的张半仙从梦幻中惊醒。西兰一个跃身,下了地,随手抓起在一旁吃草的坐骑马绳,翻身上马:“吓了我一跳,张大叔,真是急坏个人,怎么这时候才回来?什么急事,把你急成这样?”

“你跟上来酒行了,暂且不要问这么多,我在议事大厅等你。”张半仙的话刚落下,人影已经翻过几道坡,转了几个弯,离议事大厅没有多远。

西兰不再追问,两腿一夹,快马加鞭,紧跟张半仙朝议事大厅飞奔而去。

第三十六章:怒发冲冠

武三递上一杯水,张半仙接过去一大口就喝得一干二净,抬手抹去嘴边沾着的水柱,马鞭子一扔,痛快地大声说道:“太好了,三儿,偶们这次可能要出龙城了。”

“出龙城?”武三一时半刻莫不着头脑,走到张半仙面前,随手扯过来一把椅子,靠近过去,好奇地问道:“张大叔,你就不卖关子了,你就竹筒倒豆子,来个痛快,如何?”

“哈哈哈,看把你小子急得,你还是个副队长,按照组织纪律,这还得等西兰,西队长回来后才能公布呢。”张半仙将空碗递过去,武三立马明白过来,连忙站起身去,又倒了一碗水递给张半仙。武三就调转头去,走到大门口,亮起嗓子就喊:“来人啊。”

“报告。”一个游击队员应声而来。

“进来。”武三双手叉腰,来回度着方步:“你去看下,快去看下,看看西兰队长回来没有,快去啊,还愣在哪里做什么?”武三见这个游击队员发愣,提高语气:“你们平时是游里游气逮惯的,刚这样正规要求你们啊,你们还不习惯,是不?”

这个游击队员摸着后脑壳,马上反应过来,摸着后脑壳转身离去。

“三儿啊,你这样可是不行啊。”张半仙又将空碗递过去,武三急于知道张半仙带来的信息,就笑着说道:“你去取情报,难道老牛没有给你水喝?看你口干得,喝了三碗达。”

“不是刘不给我水喝啊,而是你爹不让我喝水。”张半仙接过武三端来的水,脖子一仰,又是碗底朝天,看样子一路奔波却是干得不行了。

“我爹?我爹也在龙城?张大叔,这可是你不对了,明明知道我爹在龙城,怎么取情报不带我去?真是的,我好久没有见到他了。”武三有点不高兴,却是,武三心里非常想见到谭老二,毕竟有一段时间不见了,见了面,武三还有好多话要对他爹谭老二说的。

“你呀,就是急性子,你得改改,今后要是真的到了真刀实弹干的时候,你这样可不行,知道吗?再说,你爹事情那么多,今天刚刚见面,没有说上几句话,水都不让我喝,就催促我把这好消息赶快带回来,你爹说了,改见你的时候就见你,知道吗?”张半仙挥手示意武三坐下。

“对,他就是这个急性子,张大叔好好磨他一下,不然,我这个队长反倒被他一个副队长牵着鼻子走,呵呵呵。”西兰大步走了进来,听到张半仙教导武三,西兰就说:“他这榆木脑袋几时都是这样,不开窍。”

“哈哈哈,西兰是一针见血,说得好说得好啊,这样,西兰,我们还是闲话少说,言归正传吧。”张半仙迅速摊开桌子,武三捡走桌面上的东西,西兰铺开地图。

“接上级指示,偶们龙城组织抗日队伍的工作马上就要实施了,目前,为了抗击倭寇,也就是日本鬼子,国共合作,所以,说道国共合作,我们不得不防,怎么防?不仅把抗日工作做好,还要处理好与国民党那边的关系,又要防备国民党当面一套北面一套。”张半仙的话就像一根七彩笔,在武三的脸上画来画去,武三感到一阵胸闷,口干舌燥。

“其它我不担心,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三儿,三儿,这次你给老子听清楚了,听明白了,这也是你爹的意思,担心,更是上级组织对偶们龙城游击队的一个考验。”张半仙从视线余光中已经察觉到武三情绪的变化,所以,停下话题,盯着武三。“三儿,你在听老子讲话没有?”张半仙突然大喊一声,武三身体一抖,像是被张半仙的突如其来的喝声给吓了一大跳:“老子跟你讲清楚,这次国民党方面前来组织配合组建抗日队伍的不是别人......。”

“是谁?”武三反应极快,脱口而出。

“谁?”西兰也神情复杂,也是脱口而出。

“西县长,西老二,西兰的叔。”张半仙两只眼睛在两人身上不断转换打量。只见武三像发疯了的老虎,嘴巴里面:“啊,啊,啊,嗷,嗷,嗷,嗷嗷嗷。”直叫唤。那神态就像被万根银针穿胸,痛苦至极。

“西县长,二叔,西家二老爷,嘿嘿,嘿嘿嘿......。”西兰脸色铁青,两只眼睛里面的泪水扑簌扑簌往下掉。西兰的头就像被一根木棒猛然敲打一下,眼前黑暗一遍。西兰艰难地站起来,慢慢地走到大门口,望着漫山遍野的苍山秀水,岩子坡半空中漂浮的大朵大朵棉花似的白云。撕心裂肺地吼道:“老天啊,我上辈子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啊,你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合作,合作,她娘的这叫么子合作啊?”

“狗日的西老二,老子一枪逮了他,张大叔,你说,这狗日的现在在么子地方,你告诉三儿,告诉我啊,我去一枪逮了他,逮了他。”武三近乎疯狂的举动,把张半仙也逮得慌乱手脚,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西老二不是偶的二叔,也不是偶西家的人,我没有这个二叔,张大叔,你叫偶和我的仇人去合作,我西兰做不到,永远做不到,这个游击队长,我不当了,你要我去和他合作,你还不如一枪打死我算了。”西兰疯了一样,满头白发在阳光下泛发出刺眼的光芒,嘴唇被牙齿咬出来的血液,顺着嘴角慢慢往脖子下面流淌,鲜红的血液殷虹了西兰的衣领子,胸口。突然,西兰抓起马鞭,一个箭步飞跃而出,就像一股风一样,纵身一跃,飞身上马。“驾”!一声震飞岩子坡上古木苍松枝桠上群鸟的沙哑吼声,瞬间传遍岩子坡每一个角落。

一股利剑的光芒,划过天际,瞬间消失在张半仙的视线之中.......

“三儿,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你还不赶快去追上西兰?”张半仙从梦中惊醒,立马把梦中的武三及时唤醒。武三心里一惊,大喝一声:“不好,张大叔,我这就去,唉,都是偶不好......。”

武三说完,一个箭步冲到议事大厅走廊上,边跑边大声喊道:“来人啊,都给老子上马,追,追,追,西兰队长出了什么事情,老子武三拿你们试问。”情急之下,这武三坏毛病又开始冒了出来。张半仙望着一路滚滚尘烟,心里很是担心,看来,武三他爹谭老二的担心是正确的,当初不应该坚持把这么重的担子压在这两个年轻人身上,虽然两人都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但是,心智的提升,还需要磨练,磨练再磨练。

想到这里,张半仙及时走出议事厅大门,急冲冲地向武三追上去的方向快马加鞭,也追了上去.......

第三十七章:梦想

残阳如血,夕辉侵染。

岩子坡就像一个被放在火炉里面的事物,被烧得周身通红。坡上的建筑,树木,山石被披上一层通体红色纱巾,就像一位慈祥的老人,静静地注视着龙城。

那些在这层纱巾中行走的人影子,就像这个火炉里面跳跃着的火星子,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西兰脸上上的泪水泛发出刺眼的光芒,眼角悬挂着的泪珠,折射出晶莹的光线,两只白嫩的手臂交叉挽扣在膝盖上,一头白发掩映着那张白净的脸盘,一身纯白色的外套在夕辉下的微风中翩翩起舞。西兰的眼神直射前方,清澈透底的眉子里面,此时的龙城是那么的魅力四射,温暖,祥和。可是,西兰的内心深处,却流淌着鲜红的液体,这种液体在西兰的周身四处乱窜,鼓动着西兰那颗潮热的心灵,不断折腾在该死的记忆中。如果这世界上有一种能够削去记忆的药物该多好啊。西兰甚至有的时候真的想站在老鹰嘴上纵身一跃,薄如蚕翼的身躯在璇水塘划过朵朵浪花,然后,将灵魂根植于这块生她,养她,育她,同时又给她带来无数次伤害,痛苦,愤怒的土地,一了百了。

不能合作,坚决不能合作。一只羊怎么能够与狼共舞?怎么能够与狮虎同群?更何况那些都是伤尽天良,灭绝人性,比豺狼虎豹都还要凶狠,恶毒千倍万倍的禽兽呢?唯有握紧手中的枪,对准他们的脑袋,扳机一扣,送他们上西天,报仇雪恨。

张大叔的话是正确的,我不能够就这么轻易地死去。我的死去,虽然能够得到灵魂的解脱,肉体伤痕的痛楚,但是,并不能改变这个世界。存活于这个世界上的坏人,照样欺压善良的人民,唯有活着,活着,活着,并且要好好地活着,团结那些可以团结那些长期被剥削,被压迫,被欺负,长期受苦受难的同胞,与自己一样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现实社会中的同胞,组织起来,联合起来,团结起来,将生命中卑微的力量,凝成一股绳子,握紧手中的拳头,狠狠的出击,这样,才能够对得起生于斯,长于斯的脚下这块土地。

西兰的内心深处同时出现相同的两张面孔,两个西兰激烈地斗争。

最终,西兰果断的做出了选择,这种选择让西兰从未有过的心灵释放。她望着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亲切。

“想通了吧。”一个磁性的声音在西兰的背后响起,西兰并么有转过身去,微笑着点了点了头,伸手捡起一颗圆石,独自在手中把玩。

“想通了就好。”来人补充一句之后,就在旁边的石块上坐下。

片刻的沉默。

“你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岩子坡不?”来人主动打破僵局,挑起一个话题。

“这里曾今住着一位美丽的姑娘。姑娘善良,美丽,有一颗金子般的心。遗憾的是这个姑娘出生在一个土匪的家里。其父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坏事做绝,可以说是十恶不赦。但是,这姑娘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出生,但是,她选择了出生之后拥有自己的生活。谁都想想得到,这样一个家庭环境里面,要独自一人寻求一种新的生活方式,是多么的难,简直是比登天都还要难。但是,这个姑娘没有放弃,敢于实现梦想,经常与家庭发生矛盾。父亲杀人她救人,父亲抢人她放人,父亲从穷人手中抢来物品,她施舍这些被抢的物品给穷人。父亲拿她没有办法,但是也不接受女儿的劝阻,任然我行我素,干着杀人越货,“踩耳子”勾当。父亲恨女儿,女儿也恨父亲,父女之间的关系简直是水火不相容。有一天,这个姑娘结识了一个有勇有谋,智勇双全的俊小伙。两人你来我往,渐渐地产生了爱慕之心。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自古以来,每一个父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找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对象,希望儿子找个好媳妇,女儿能够嫁一个好夫君。但是,这个父亲却死活不同意两个人的婚事。如果两人结合,条件唯一的一条就是要这个小伙子入伙,上山当土匪。女儿当然不会同意,坚决反对,这小伙子肯定也不会答应。两人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决定私奔。私奔一段时间之后,这个姑娘有了生孕。这给两人的生活带来了无限希望,向往,和梦想。谁知道,姑娘当土匪的这个爹派人找到了两人藏身的地方。在一个大雨磅礴,伸手不见五指,漆黑的晚上,姑娘的爹找上门来,发现两人已经连夜逃走,就一路穷追不舍,一直追到这个地方。”来人打住话题,伸手指向西兰右侧的鬼门关。西兰转眼看过去,鬼门关被夕阳的余晖笼罩着,茂密的树林,植被此时静谧地散发着七彩光芒,景色迷人。

“路上稀泥盖被,裸石密布,怀有生孕的姑娘一不小心,脚下一个趔趄,身子一偏,就跌下了下面的河流,当时暴风聚雨,生死未卜。小伙子心死如灰,万念俱灰,一时间,悲痛的内心深处只有一个字“死”,小伙子就选择了跟随跌下悬崖的爱妻纵身跳了下去,用一死来了却残生。谁知道,这个小伙子跳下去的时候,被悬崖上张开的树枝,几个跌回,掉入水中竟然没有被摔死。在波涛汹涌的激流中,小伙子突然产生强烈的求生欲望,于是,小伙子就在附近寻找爱妻的尸体,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小伙子活了下来。可是活了下来的小伙子的脑海每时每刻都是爱妻的影子。没有办法,小伙子多次来到这个地方,当初,小伙子真的很想再次跳下悬崖,了却失去爱妻的痛苦生活。但是,小伙子转念一想,自己这么轻易的死去,难道就能够挽回死去爱妻的生命吗?不会。难道就能够唤醒姑娘的爹不再杀人放火,伤及无辜,危害人间吗?更不会。所以,小伙子决定活了下来,而且,还要好好地活着,活着才能够阻止那些坏人继续行凶,才能够用智慧,力量消灭恶势力,建立一个新的社会,创造一个新的生活环境,这个新的生活环境里面没有争斗,没有欺压,没有剥削,没有悲伤,更没有痛苦,只有希望,梦想,温暖,和谐,美好.......

月亮慢慢爬上岩子坡,银辉尽情地铺洒在岩子坡上每一个角落。张半仙和武三立在西兰身后,静静地聆听着来人深情地讲述,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晶莹的泪珠,每个人的脑海都浮现出一幅魅力四射的图画:小桥,流水,人家,蓝天,白云,绿树,青草,牛羊,阳光尽情挥洒的大地上,人人笑容满面,和蔼可期,幸福地生活着,快乐着......

第三十八章:三十六弯

西兰梦想自己变成了一枚金光灿灿的裸石,将生命镶嵌在岩子坡上,点缀着这块美丽的土地。西兰一脚醒来,太阳与往常一样,早早地就挂在岩子坡上,果梨河河面泛发出一片鱼鳞光,一闪一闪的鳞片就像可爱的小孩子在西兰的内心呢喃,西兰爱上了岩子坡。

昨天谭老二突然来访,无形之中给西兰点燃了一盏明灯。一夜长谈,西兰,武三对新生活更加充满憧憬向往之情。

空气中飘来泥土的芬芳,令西兰无比亲切。西兰整理好衣装,推门而出,迎面而来的太阳光线,促使西兰加快了脚步。

大家吃罢早餐,集合队伍,每个游击队员精神抖擞,神采飞扬,一双双包含无限希望的眼神,齐刷刷地投向西兰。西兰温和地环视大家一眼,严肃地讲到:“今天的伏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我知道,在场的没有一个人不想亲手砍下西老二的头,亲手宰了这个龙城公认的大魔头。但是,根据上级指示,我们不仅不能杀他,在关键时刻,我们还要保护他,并且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去保护他,这关系到龙城兵营的组建,关系到国共合作成败,更重要的是关系到龙城兵营是否能够走出龙城,奔赴抗日最前线,参加这次历史以来最为残酷的反法西斯,反帝国主义,将日本鬼子赶出湘西,赶出湖南,赶出中国的伟大战争。同志们,打败日本帝国主义,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有,有,打到日本帝国主义,赶出湘西,赶出湖南,赶出中国.......。”西兰的话响彻云霄,气吞山河,引起游击队员士气高涨。游击队员的吼声冲破云天,响彻山谷,就像一根闪烁的火苗,瞬间点燃了大家内心深处,蓄积多年的那颗仇恨种子。

根据谭老二昨天晚上传达的上级指示,为了保护取得抗日最后的胜利,国共两党摒弃前嫌,团结一致,奋力抗日,迅速在龙城组建一支抗日队伍,开赴抗日最前线,参加抗日,国民党方面这次前来组织工作的负责人正是龙城前任县长西老二,现任国民军八十六军,代号竹山部队,编外第一预备师师长,少将军衔,负责在龙城周边县市组建抗日救国队,龙城组建一个营的兵力,简称“龙城兵营”。

为了更好地开展往后工作,鉴于西老二以前的罪行,不能够轻易地就与此人合作,在合作之前,必须先给此人一个下马威,以防西老二在今后的合作中,使阴招,耍手段。西兰提出了她这一想法,马上得到上级肯定,但是,在操作过程中,不能伤害西老二,更不能伤及其性命。

西兰心里十分清楚,这龙城只有制服了西老二,才能由西老二去制服吴八赖,吴三少爷等一群奸诈之徒。所以,西兰决定就在西老二回乡的唯一通道“三十六弯”设伏。

时过正午,三月的阳光当头普照,光芒虽然有点刺眼,照在身上却是暖洋洋地。春风吹拂,大地回春,万物复苏,一切事物都是生机勃勃。桃花,李花,樱花,白花开放,桃树,李树,樱花树,树树绿韵。

三十六弯,顾名思义,盘山脚环绕,弯弯曲曲,溪水相伴,一一数来,不多不少,三十六个弯子,这些弯子格局特色,弯大弯小,弯陡弯斜,前面的人在一个弯,后面的人在一个弯,两人可以边走边聊天,说话的声音清晰可闻。一条四季长流的小溪,浪花朵朵,鱼虾成群。鸟儿纷飞,蜂蝶起舞,不是从陡峭的山峰上盘旋而过只只雄鹰,划过天际的嘶鸣,响彻谷底。两边笔直的山峰,直插云霄正午的太阳就像两手捧起的一轮火盆,当头悬挂。

三十六弯,人称阎王殿,人间地狱。但是,这又是进入龙城必经之地,昔日头必砍,吴大麻子没有被消灭之前,这里是土匪设伏,“踩耳子”的最佳地段。如果过往行人不主动放下买路钱在路边上的岩石孔里面,就会被暗处的土匪一枪了解性命,过往的商贾更是深谧其中奥妙,每次过弯之前,都要先前派人来到此地,整头猪,整头羊,整头牛,百块大洋,百坛酒,规规矩矩地跪倒在卡子口的路边岩石孔面前,三炷香,三张纸,磕头,求得山神爷庇佑,实际上就是得到设卡的土匪们允许,方能顺利通过,否则,就会被藏在暗处的土匪用枪打死,或者是土雷炸死。

土匪们等过路的人都通过之后,才现身出来,搬走东西,或者就地解决那些当场可以吃掉的东西,生的食物和钱就迅速搬走弄跑。

西兰知道西老二懂得这里的规矩,为了不让西老二产生疑心,就在卡子口附近扔一些残羹杂食,破乱酒罐罐。

一切就绪之后,游击队迅速散开,藏在植被茂密的原始森林里面,静候西老二的到来。

太阳偏西,只见二十来个人慢慢地走了进来。

这些人商人打扮,神色慌张,眼睛不时东张西望。最前面的这个人令西兰老远的地方一眼就认了出来,此人正是西老二。

西老二头戴绅士帽,着长杉子,但是,脚下却穿的一双亮铮铮地军用皮鞋。身后紧跟地这个人全副武装,腰间瘪得是短手枪,那家伙觉得是个进口货。中校军衔,想必就是这个西师长的副官了。后面紧跟着的那些人都是便装,敞开的粗布衣服在风中荡来荡去,腰间横插着的盒把子,时隐时现。

临近卡子边,西老二手一挥,整个队形僵持在原地,不走了。

来人正是西老二,不会有错。西兰通过观察,确信无疑之后,向对面山上的武三使了个眼神,武三就将急不可待的脑袋收了一点,挥挥手,示意大家轻点,鱼儿开始进网了。

西老二走到卡子边,四处查看一番,那双者迷鼠眼又低下头去,像一只狗一样,用鼻子闻,眼睛看,试图寻找出一点蛛丝马迹。

西老二踮起脚朝卡子岩石孔里面望了望,再用手探了探,手指摸到几块银元和一袋钱之后,那张老脸稍稍露出了点笑容。然后,西老二又低下头去,两只眼睛在地上仔细搜寻,查找,鼻子闻到一股酒香之后,西老二松了一口气,立起身来,拍拍手掌,然后仰起脖子就对两边山上喊道:“喂,兄弟们,你们是山上的?还是坡上的?我是西县长,老子回来了,你们不要逮错达,不要开枪啊,老子要过弯了哈......”。

西老二嘴巴虽然这么讲过弯,但是,山上还没有人回答,按照规矩,西老二就不能动身,只能山上传来“过”的允许声之后,才能过。而且,这西老二非常明白,如果不是山上土匪,就听不明白他的话,他喊道山上的还是坡上的,意思就是,你们这群土匪使岩子坡上的,还是太平山上的。不管是山上,坡上,这西老二都可以放心,不管以往有什么仇,只要这个时候回乡,龙城的子孙,都不能在此伤害,报复对方,只有走出弯之后五里地,才能派人追杀,有怨抱怨,有仇报仇。

“坡上的”山上传来回答。

西老二就挥手,意思大家快速通过,过了弯,赶紧快马加鞭,速度慢了,生怕坡上的土匪追杀。其它人并不知道这西老二可是龙城土匪人人都想得而诛之的猎物。

“过”,武三笑着大声喊道,看到西老二贪生怕死的样子,武三赶紧用手捂住嘴巴,以免笑声引起西老二的怀疑。

一声“过”字在山谷中飘荡,紧跟西老二的屁股,一弯一弯地追赶着他麻起胆子快马加鞭,三十六弯里面立刻想起一阵阵枪声,浓烟滚滚。西老二见状,破口大骂:“他妈的坡上的,吴大麻子,你不讲规矩,你不守信用,老子还没有跑出弯呢,你就赶起老子来了啊......。”

第三十九章:问罪

眼见西老二快马加鞭,就要将二十几个人带出三十六弯。武三突然心生仇恨,想到这西老二的所作所为,武三的内心深处怒火直冲脑门,不管三七二十一,从一个游击队员手中一把抢过来一杆长枪,牙齿一咬,眼睛一瞄,端起来就是“啪啪”几枪,西老二身后的几个随从应声倒下。对面的西兰一看,心里一惊,“拐了。”便冲着对面山坡上大声喝道:“谁开的枪?马上停止射击。”西兰的声音并没有效果,马上掩埋在密集的枪声中。西兰无奈,只能带着队伍冲下山去。

游击队员见武三开了枪,先是你看我我看你,相互对视几眼,就默契地相互一笑,转身端起手中的枪,扣动扳机,长枪,短枪,手雷,稀拉哗啦,一时间,三十六弯枪声大作。西老二的人一个个从飞奔的马上惨叫而倒。

西老二连呼“不好”,两腿紧夹马身,双手捏紧马绳,“咦咦咦”。喝住马匹,翻身下马,一躬身就钻进路边的树丛,连滚带爬藏在一个土坑里面,惊魂未定。

西老二左右一看,空无一人,只见副官抱着脑袋,屁股朝天,脑袋朝内,躲在一堆干柴堆里,全身不断的在打抖。

“妈的,敢阴老子,吴大麻子,你他妈的不是人,阴老子。”西老二并不知道吴大麻子,头必砍已经被西兰消灭,更不知道这次回龙城组建抗日救国队共方负责人就是他的侄女西兰,他离开龙城所有发生的事情,一概不会。所以,他还认为坡上向他开枪,打死他的手下这些人都是吴大麻子的人。

“西县长,你不要怕,我来救你。”正当西老二惊慌失措,不知所措的时候,西兰带着人赶到。武三看见西兰上马追去,心里懵然一下清醒过来,拍打自己的脑袋,心里暗暗说了句“糟糕,我他妈的怎么忘记了,唉,该死。”武三命令大家停火,然后要大家原地休息待命,自己追上去,向西兰认错。

“啊?,你,你,你,你不是被被?吴大麻子,吴八赖?”西老二看见西兰,一脸苍白,嘴巴妮妮诺诺,说不出话来。

“你的意思是不我怎么没有死,是不?我的二叔,这都是托你的福,你侄女我命大福大,一时半刻死不了,你这当叔的都还没有死,我怎么会死呢?”西兰一把扶起西老二,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转身坐在地上,望着西老二说道:“放心,我不是鬼,我是人,活生生地人。”

西兰不知道怎么称呼西老二,先前没有见面前,心里直犯嘀咕,内心深处的两个西兰不停的斗争,杀,不杀,杀了,不能杀。最终还是谭老二的话点醒了西兰。西兰还是笑着喊了声二叔,可是,西兰的内心却是趟着血。为了千千万万与自己一样受苦受累,被剥削,被压迫的同胞,更加为了那些日占区身处水深火热生活的沦陷平民兄弟姐妹。西兰忍了,而且,还脸带微笑的忍了,并且很亲切地称呼西老二为“西县长”,“二叔”。

心里有鬼的西老二更加惧怕西兰,两只眼睛四处转动。脸上的汗珠子落在地上枯叶上面,可以听见细微的碰撞声。

静,寂静无比。静的外围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到近,再由近到面前,一股尘土飞扬之后,一个魁梧的身材显现在西老二的视线内,西老二再次受惊。连忙跪倒在地上,不断的磕头,脸上鼻子口水一大把的喊道:“乖侄女啊,武三英雄啊,以前都是我西老二不对,对不起你们啊,你,你,你们今天就,就饶恕我吧......。”

第四十章:追问

武三没有理会西老二,直接走到怒目圆睁的西兰面前,正欲开口,就被西兰开口顶了回去:“你的事情,回坡上再说吧。”武三意会,就不再说什么,但是,武三一看见西老二那副德行,就火冒三丈,回过头来看看西兰。西兰眼睛一闭,转过身去,目视溪水潺潺,抬头仰望天空。实际上,此时的西兰,内心非常复杂,一股暖流直冲脑门,西兰的牙齿紧紧地咬住嘴唇,脑海不断提醒自己,多想想武三他爹谭老二的话,用来消减此时内心的痛楚。

武三心领神会,大步走过去,一脚就将西老二踩脚下,枪口对准西老二的太阳穴,厉声骂道:“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他妈的还有胆子回龙城啊,你今天落在老子的手里,老子就一枪逮了你,快说,你他妈的这次回龙城么子目的,是不是回来继续危害龙城穷苦老百姓?”

武三脚下用力,痛得西老二直叫唤。旁边的那名副官连忙丢下手中的枪,爬在地上,抱着脑袋,大气不敢出,瑟瑟发抖的身体,就像一只发了病的狗,有气无力。

“我,我,我对,对不,起你们啊,我,我,我也也是身身不由己啊。”西老二全身打抖,结结巴巴,听得武三不耐烦,只听见武三大喝一声:“你给老子坐起来说话,你他妈的昔日的威风呢?你给老子先想好了再说......。”

武三一把将西老二像提一只鸡一样,提起来,将西老二一屁股软榻在地上,西老二不敢睁眼去看武三。

沉默一会儿,西老二两只手不断抹脸上汗水,汗水泥巴一混合,西老二的脸变成了一张大花脸。武三见状,便哈哈哈大笑起来。西老二皮笑肉不笑的点着头陪着武三笑。

“你慢慢说,老子也累了,不过,你得给老子老师点,你他妈的不要耍滑头,如果说一句假话,嘿嘿......。”武三眼睛一盯,逮得西老二神色又紧张起来。只听见背向西老二的西兰厉声喝道:“你这砍千刀的,你就快点说,不要在那里婆婆妈妈的。”

西兰心里实在是受不住了,火山终于在内心深处爆发,兴隆桥的那一幕,杏儿被糟蹋得不成人样的痛楚样子,岩子坡上轮流被吴八赖,吴三少爷肉咧的那些情景,就像画面一幅幅在西兰脑海里闪现,谭老二和张半仙的教诲也在西兰的脑海里面闪现,两种场景交相辉映,西兰的脑袋就像要爆炸一样,痛疼难忍。西兰大喝一声:“啊啊啊哎哟。”

“嘭嗵”一声,西兰站起来,转起身,几大步走到西老二面前,飞起一脚将西老二从新踢到在地,手中的枪已经上堂,枪口已经对准被西兰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傻的西老二脑门。

“我一枪毙了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眼看西兰就要开枪,武三大喝一声:“西兰......。”

西兰全身一震,心里一惊,突然从梦幻中惊醒,一双泪眼眼睁睁地看着箭步冲过来的武三,痛哭失声的抱住武三嚎啕大哭。

“西兰,西兰,西兰”武三轻声呼唤着西兰。

西兰晕倒在武三的怀里。

这时候,一队人马快马加鞭,飞奔而来,迎面而来的杏儿,令西老二瘫软在地上,两只老眼,黯然无光,让西老二羞愧地低下了头,他的内心深处,却是翻江倒海,自己以往的所做所为,历历在目,脑海又浮现出一年前龙城龙舟大赛时的情景......

 

第四十一章:鬼主意

果梨河两岸,彩旗飘飘,人山人海,如潮头涌动。

等待比赛开始的龙城人民,是否忘记了生活中的磨难,那些苦日子里面曾经留下的伤痛,都随着龙舟赛佳期的来临而消减,每一个人都翘首相望,人头攥动,相互鼓掌,呐喊,欢呼,不管是陌生人,熟人,还是生活中有过节的人,或者是前生的仇人,今世的冤家,这个时候都是一家人,都是龙城人,这是龙城祖上定下的规矩,在这一天,相互友爱,相互团结,相互谦让,礼仪三分。

历史以来,赛龙舟已经成了龙城人民的魂,龙城人民的灵,久而久之,赛龙舟就演变成龙城人民心目中不可填补,更不可替代的精神支柱,人人,祖祖,辈辈,子子,孙孙,代代相传下来的生命中的图腾。即使是天垮下来,龙城一年一度的龙舟赛,都要按期举办。

“嘭”一声火炮响起,十只龙队箭一般,从起点向终点射去。宽阔的河面定时波涛汹涌,被桨板掘倒起来的水花,如爆米花开锅,整个河面上浪花飞溅,接二连三,永不停止的伴着震耳如雷的鼓声,跳跃,舞动。

那些握紧桨板,端坐龙舟两边,意气风华,风华正茂,身强力壮的土家族汉子,苗族小伙子,头上紧紧地困在红色的纱巾,腰上捆绑着大块的红布,在浪花中像七色彩虹,飞舞手臂,鼓起的青筋,一紧一松,股股强大的力量通过手中的桨板,迅速专递到河面,龙舟昂首挺胸,如蛟龙乘风破浪般,奋勇向前。

河面上被尖叫声,欢呼声,呐喊声,助威的声音掩埋。而赛场的背后,一场人间阴谋正在进行。

“啊,你说么子?死了?妈的,你是怎么搞的,搞到今天把人给逮死了。”西县长看着刘生,刘生一脸苍白,低垂着脑袋,喃喃说道:“我这个伯,是有心脏病的,我话,话,刚,刚说完,谁,谁,谁知道他,他就,就这么,这么一番天,倒下去,死球达。”刘生一脸无奈,两首一摊,傻愣着望着西县长,任凭数落。

“真他妈的晦气,要死也不挑个日子,偏偏在今天这样大喜的日子里面死呢?哎呀,死了就死了嘛,老子给出安葬费帮你把尸体埋了?”西县长扯起刘生的耳朵,生怕刘生听不见,脸上诡异地笑道:“钱,老子出,不过,这钱不是白出的,你得按照老子的意思去办。”刘生将耳朵更加靠近西县长的嘴巴,眼睛翻起,西县长的一番话,刘生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

“妙,妙,妙啊,还是县长高明啊,请放心,我这就去办。”刘生边说边离去,心里不禁暗暗骂道:“狗日的家伙,这么伤德的鬼主意,也亏他妈的想得出来。”刘生想归想,事情还得去做。

刘生叫来几个人,迅速将杏儿的爹刘大用几张破布包裹起来,安放在屏障的后台下面。就匆匆地走到西县长面前,低头私语。

“你莫走远,等下老子喊你的时候,你就给老子把尸体抬出来。”西县长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到时候,你得给老子装像一点,知道吗?”

“是,是,是。”刘生满脸赔笑,点头哈腰,然后转身离去。

西县长这个时候不管是那个队输了,还是赢了,心里面角角落落全部是杏儿的影子,直到龙舟达到终点,主事的人三请四唤:“下面,有请西县长为获胜龙队颁奖.......。”

三声高呼,还是不见西县长起身,大家的眼光都齐刷刷地望着西县长。直到刘生走过去,用手臂撞击了一下正沉迷于梦幻中西县长,他才醒转过来,起身,大大咧咧地说到:“哦,颁奖啊,颁奖,好,好,哈哈,我来颁奖。”

“什么?怎么搞的,怎么是岩子坡逮赢了?他妈的吴大麻子,今年就便宜你了。”西县长结果龙头,抬眼一看,吴大麻子笑嘻嘻地站在那里,西县长万般无奈,只好将龙头递给吴大麻子身边的随从。

实际上,西县长此时并不在乎什么龙头,而是台下睁着眼睛看热闹的杏儿,一看到杏儿,西县长的心里乐开了花。正在这时,只见刘生“咚咚咚”的跑过来,故作神色慌张地大声喊道:“县长啊,不好了啊,西县长哟,死了嘛人咯.......。’

台上台下先是一惊,随后就是哄堂大笑......

 

第四十二章:西毒

“这是偶们保护措施不到位,这是偶们维护治安的人员不负责......。”马团长和刘团长相互看了一眼,背脊粱都起了鸡皮疙瘩,头上,身上,全身直冒虚汗。听到西西县长的训话,两人忐忑不安,手脚不知放处。

西县长指着被白布草草包裹尸体,厉声说道:“今天,是偶们龙城上下大喜日子啊,一年一度的赛龙舟比赛其目的就是团结大家,齐心协力,相亲相爱一家人嘛。”西西县长越说越起劲,越说思路大开,口若悬河,泡沫纷飞。

“偶们举办这样大型的活动,就是祈祷上天庇佑,确保一方安宁,风调雨顺,能够有一个好日子过啊。”西县长话锋一转,直指两位团长。

“马团长,刘团长。”

“到。”两位团长战战兢兢的跑到主席台前面,头也不敢抬起来,勾着头,任凭西县长发落。

“你们是做什么来的?竟然出现了踩踏事件,死的死,伤的伤,好在伤的人不是重伤,死的人也只有一个,你们说该怎么办?”

刘生按照西县长的指示,找来一把砍刀,将搭建在河边的一个小棚子一刀下去,轰然倒下,灰尘弥漫,全场一遍惊呼,不明就里的人纷纷前来抢救,搬的搬东西,拖的拖人。刘生就在混乱中将其伯父抬到主席台,汪汪大哭:“我的个伯啊,你好命苦啊.......。”

正在一边看热闹的杏儿听见刘生的哭声,心里明白俩几分,心里一紧,赶快拨开人群,只见刘生抱着一具尸体在那里仰天悲痛。

杏儿慢慢走过去,揭开蒙在尸体上的白布,突然感觉到自己掉进了冰窖,两眼发黑。面前直挺挺趟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杏儿的爹刘大。

“爹啊,爹啊,我的个爹啊,你就这么狠心地扔下女儿一个人走了啊,爹啊,爹啊,你睁开眼睛看看你这苦命的儿啊......。”

杏儿的哭声凄惨绝望,刘生就将杏儿抱在怀里安慰到:“妹子,你不要过于上心,节哀啊,伯父走了,哥会照顾你,嗷,政府不会不管的,妹子,你不要伤心啊。”刘生突然停住哭声,转身站起啦就对西县长讲:“县长大人,这是县里保护措施不得力,如今出了人命,你是一县之长,你是父母官,你得给家属一个交代,给穷苦老百姓一个说法。”

这都是西县长和刘生事先商量好的鬼主意。只见西县长悲悲戚戚地走到尸体面前,一把将杏儿搂在怀里,两只眼睛眯了半天才逮出来两滴眼睛水,用他那只肮脏,罪恶的魔爪拍打着杏儿的肩膀,随后,又轻轻地在杏儿的脸上抹去她流淌不止的眼泪。杏儿一双泪眼,水汪汪地望着西县长,双膝跪下,泣不成声:“西西,西县长,你,你得给我做主啊。”天真的杏儿哪里知道,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的堂哥和西县长导演的一场戏,其目的就是要杏儿慢慢地往里面钻。

西县长的心就要跳出口外,全身血液滚烫,扩张,膨胀。看见杏儿已经进了他设的笼子,心里乐滋滋地但是脸上却是非常悲痛地望着杏儿,两只魔爪捧住杏儿那张嫩得像水蜜桃的脸蛋,轻轻地喊道:“做主,做主,本县长为你做主,美,姑娘,你放心就是了。”

这狗日的西县长差点得意忘形地喊“没人儿”“小怪怪”“田欣欣”等一些在她内心狂热跳动的词儿。西县长就转身,一只手紧紧地抱住杏儿,一只手指着两位团长恶狠狠地命令道:“你们两个狗日的玩忽职守,当罚,该罚,必罚,这,这,这,每人千块大洋.......。”

两位团长一听,张着嘴巴,眼睛里面闪现出各种复杂的想法,麻木的盯着他们面前这位熟悉得没有这么熟悉的父母管,西县长,西家老二,龙城公认的“西毒”。

第四十三章:生死状

马团长和刘团长两人各自无缘无故被西县长逮去了千块大洋,心里敢怒却不敢言,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谁叫这是个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卵社会呢?

“走,逮酒去。”马团长向来最讨厌刘团长,但是现在两人情况不同,遭遇一样,心思一样,只有酒才能解决一下心中的郁闷,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刘团长简直是受宠若惊。两人虽然都是龙城团长,都是西家郎舅,手下弟兄人数一样,枪子弹药一样,就连穿的服装也是一样。不一样的就是马团长是两面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较圆滑一些。这刘团长不同,生性胆小,遇事就像天垮下来一样,平时仗着姐夫西老大,为非作歹,爱认一个理,逮得赢的就逮,逮不赢的就躲,是个典型的软骨头。西县长说什么就是什么,向来只有点头哈腰的份。马团长就看不惯他这点,平时除了公事之外,很少时间与刘团长逮到一起。马团长看不起刘团长,刘团长自己也清楚。这次马团长主动邀请他去逮酒,心里乐开了花。连忙点头应许。
     “好,那今天去那里呢?”刘团长笑眯眯地望着马团长。马团长皱了下眉头,牙齿缝里“喺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嘴巴一抿,像是不好决定似的:“目前,龙城没有好玩的地方,如果说,那个嘛,当然是春华楼了,如果说那个嘛,当然是得月楼了。”刘团长云里雾里的望着马团长,是懂非懂的点点头。

马团长知道刘团长敷衍,干脆就说:“唉,他妈的今天什么地方也不去,偶们去西门垄,怎么样?”

“去西门垄?”刘团长不明白马团长什么意思。补充一句:“去西门垄做么子?西门垄能给偶们酒喝?”刘团长脑袋一偏,嘴里哼了几声。

“哈哈哈,老弟,今非昔比,你就跟着老哥去西门垄,保证你有酒喝,怎么样?”马团长转身不加理会,前面走,扔下一句话:“偶们的姐夫哥今天早就摆好了酒席,你去还是不去?不去的话,我就如实回复姐夫大人,说你压根儿不想去......。”

马团长的话就像一根粗大的马鞭,狠狠滴地抽打在刘团长的身上,刘团长全身充满力量:“谁说偶不去?那个说偶不去?偶没有说偶不去,我说马哥,马哥,等等我呀。”刘团长快马加鞭紧跟上去。

马团长哈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你这个鸟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在刘团长的影响中,两家开亲的那天起,他还真的没有一次正儿八经地得到过西家的酒喝,虽然自己的姐姐也算得上是西家堂堂皇皇地太太,别说是酒,就连饭都是很少得到吃。这西家老大可是龙城出了名的“财迷”,惜钱如命。一个子子别人都不要妄想。

果然,正如马团长之说,这次太阳打西边起。

两人到达西门垄的时候,不仅有酒有肉,破天荒的这次就是西家老大,他们的姐夫亲自等候在大门口,见到两人,一改往日态度,牵着两个郎舅的手,一左一右,有说有笑地进了大厅。大厅的中央就是满桌美味佳肴。

红的酒,白的酒,米酒,红薯酒,包谷烧,要有竟有。小吃,水果,糖果,糕点花样繁多,品种繁多,馋得刘团长口水直往肚子里面咽。

西家老大满脸微笑,这与往常派若两人的西老大,搞得刘团长心里直打鼓,一时半刻逮不清楚他这个姐夫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又是什么卵鬼主意。

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吃海吃一顿再说。刘团长的脑袋像鸡爪米一样,边吃边应付着西老大的话。

就过三巡,每个人都有点醉意。西老大就走进内房,亲自拖出来一大口木箱,“银元”,“钱”,两人都傻了眼,直愣愣地看着西老大,百思不得其解。这些钱全部包装完整,不说十万,也有八万。

西老大淡定地坐了下来,随后从身上取出来一张白纸黑子,一盒印泥,一支笔,一盘已经磨好了的墨。

刘团长边看心里边打鼓,脸上的红晕慢慢变青,再变紫,再变黑,最后,变成一张白纸,苍白无力......

 

第四十四章:狼狈之争

“混账,简直就是混账,你们两个简直就是混账。”西县长双手背起,来回走动,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里却不断的咆哮着:“妈的,这么多年来究竟是谁抬举你们,保举你们两个狗东西,竟然还敢去签字,落人口食,来啊,来啊,你们两个来啊,老子这不是站在你们的面前吗?来,句朝老子这里,这里,一枪,一刀,不费吹灰之力,就把老子给解决了,解决之后,你们就去找你们的姐夫,我的大哥去领赏了。”西县长看似已经发疯,一时指着自己的脑袋,一时指着自己的脖子,亮在刘团长马团长面前,气急败坏地骂道:“妈的,老子只想要他说出宝藏的秘密,根本就没有想到要他的命,他倒好,反过来倒要我的命,你们两个猪脑壳,还去喝酒,签字,妈的,看来,老子不逮点手段,他是不知道我西老二的厉害了。”

“县,县长大人说的极是,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被逼的啊。”马团长一脸苦相。

“县,县,你老人家别发火啊。”这刘团长将一脸哭像掩盖过去,马上转变为嬉皮笑脸,讨好卖乖,来回跟着西县长转动着肥胖的身子,嘴巴倒是甜得很。

“偶再不是人,也不会做对不起县长你的事情来啊,偶能够有今天,都是县长大人的栽培,怎么说,我绝对干不出来那些伤尽天良的事情来,县长放心,虽然在西老大那里做俩保证,但是,偶们斗是敷衍他一下,你说呢,马团长。”

“是的,县,县长大人,敷衍一下,敷衍。”马团长连忙接过刘团长的话,回应过去。

“县长,这西老大对你不仁,偶看啊,你也么有必要顾忌手足之情,我建议你以牙还牙。”马团长的话果断,坚决,不容任何人思考,像是一道符,沾在谁的身上,谁都得按照他的话去做。

西县长牙齿一咬,抿着嘴巴,看看刘团长,再看看马团长,然后走到写字台前,望着正堂上悬挂的一副古代将军像,这将军像正是他祖上的哪位将军。画面中的将军两只眼睛盯着他,他的心里不免打了个寒颤。可是,当他脑海里面闪现出金银财宝堆成山的样子,他内心的恐惧慢慢消减,慢慢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妈的,老子就这么干,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无毒不丈夫,先下手为强。”“嘭”的一声巨响,西县长恨恨地一拳击打在写字台上,台上的那盏煤油灯左右摇晃记下,差点倒了下来。

三个人的脑袋就像三个削了皮的西瓜,或者是三个红色的圆球,皮球,足球,篮球,总之就是三个球脑袋粘在一堆,如此这般,这般如此,一个让人听后马上变傻,变疯,有心脏病的病人马上被吓死的计划,慢慢地在三个人相视一笑的得意神态中,诞生。

这个时候,一个副官进来报告,说是武三来了,说什么有要事要向西县长汇报。

“妈的,没有想到来得这么快,说曹操曹操就来了。”西县长挥下手,副官离去,刘团长和马团长分别各就各位,坐在太师椅上妆模作样的独自喝茶。

“武三,这深更半夜的,你有什么事情需要向我汇报啊?”西县长对满头大汗的武三劈头劈脑问道:“是不是你们老爷有什么事情啊?”

“不亏是县长大人,真是明察秋毫,小的来却是有要事向你汇报,正是偶们老爷派偶来的。”武三也不转弯抹角,直接道明来意。

“老爷的意思是要到太平山求神拜佛,只是考虑到太平山山高路远,路途艰险,土匪出没.......。”

“好啊,这是好事啊,偶们西家这么多年来,妻妾成群,他妈的就是怪了,就是逮不出个带把的,想必是祖上没有积德,或者是得罪了那些三界的神仙,应该去拜拜,拜拜。”西县长立马起身对刘团长和马团长说道,这次去求神拜佛事关重大,你们都给老子听好了,要是偶大哥有半点差错,我拿你们试问,你们两个清楚没有?“

“卑职牢记在心,请县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两个团长一起站起来回答到:“是都去,还是留下一部分人?”

“不用了,你们都去吧,这求神拜佛的事情事关重大,出不得半点闪失,我有刘生和警卫班的人就够了,我想这吴大麻子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偷袭吧。”西县长想到前今天这吴大麻子,吴八赖头必砍为了来抢夺杏儿,带人攻打龙城,死伤较多,一时半刻也回不过神来,所以,他对两位团长的话并不防在心上。

“县长说的是,那好,刘团长,偶们就按照县长的指示去办?”马团长盯着刘团长。

刘团长心里一横,不再多想,满口应许下来:“好,偶一切听从县长指示,服从马哥安排。”

就这样,武三带着西县长的回话回到西门垄。西老大听后,心里暗暗高兴:“狗日的西老二,一心想独吞祖上宝藏,硬是逼我讲出藏宝的地址,妈的,什么只传长子的话都是鬼话,老子要是知道宝藏在什么地方,老子不早就去逮了啊。事已至此,你既然起了歹心,就不要怪大哥无情无义了。”

西老大那里知道,他误认为自己的那一万块大洋能够填满吴大麻子的那颗天坑一样深的心,认定西老二这次死定了,更没有想到的是,这西老二早就与吴大麻子沟通,活捉西老大,逼出宝藏秘密,全家老小都关起来,不相信这西老大不就范。狠毒地土匪根本不会按照常规出牌,得了西老二的三万块大洋,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借机铲除一个心目中隐患,何乐而不为之?

这些,西老二,西老大都各自打着自己如意算盘,谁都不料事情的结局并不是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第四十五章:上坡

“兰儿,不是我想害你爹啊,而是你爹先起了杀人之心,叔是逼迫无奈才不得不回击啊。”西县长断断续续地回忆,还原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那些缠绕在西兰脑海无数个问号和无法解开的心结,慢慢地烟消云散。西兰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淤积在内心深处的伤痛也得到溶解。突然间,眼前的世界绽放出五彩的云朵,事已至此,西兰还能够说什么呢?又能够怎么样呢?杀不能杀,打也不经打。

西兰望着三十六弯千丈岩悬挂在云空中的瀑布,水珠跌落在岩石上溅起的浪花,无数颗曼舞在阳光下的水珠,如此迷人的景色中竟然掩藏着人世间无数种悲欢离合,喜怒哀乐,恩爱情仇等等情愫,难道这就是人生?就是人人想要的生活?生命的意义何在?今后的路怎么走?走到哪里?路的尽头又在何方?

西兰沉默了。

“西队长,大家都已经将那些尸体掩埋好了,真是痛苦,这些该天煞的东西,就这样让他们死了,太便宜他们了。”一个游击队员跑过来向西兰报告。

“好的,我知道了。”西兰清理下思绪,然后对武三说:“将西,西县,西师长先请到坡上。”

西老二战战兢兢,不敢做声,因为他的心里清楚自己没有被西兰枪杀,已经是万幸了,其它那些人死了就死了,死不足惜。身边窝着腰的副官本想说什么你们破坏国共合作,乱杀无辜等等理论,但是,这副官看西师长没有任何反抗,就意思到眼前这群人不好招惹,就把到了嘴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一直站在旁边的杏儿默不作声,只是默默地听着西老二的讲述。但是,杏儿的内心却是翻江倒海。面前这狗东西就是曾今造塔过自己的仇人,眼下报仇的大好时机岂能错过?可是西兰明确交代过不能伤害西老二,该怎么办?

武三走过来,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对杏儿说:“这些事情交给我来做,你就放心,我不会让西兰知道的。”武三知道杏儿的心事,为了不让西兰产生怀疑,武三立马走过去对西老二说:“走吧”,到了山上,偶们西队长还有要事交代。

西老二不敢违抗,看看西兰,又看看武三,最后看了看杏儿,杏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杏儿的眼神不禁使他打了个寒颤。

武三将副官交给几个游击队员,说了声好生招待之后,便将西老二推上马,屁股一鞭子,两人就向岩子坡跑去。

杏儿望着眼前滚滚烟尘,心里不免担心起武三来,她知道武三是要惩治西老二,但愿不要过重,否则西兰那里不好交代。所以就等武三走后,就看了看西兰,想说么有说出口。

“妹子,我知道你的心事,我何尝不一样的?但是,眼下正是国共合作最紧要的关头,以免别人借口,偶们还是先把个人仇恨,放一放,等赶走了日本鬼子,我绝不轻饶。”西兰边说边上马,上了马之后,西兰望着武三离开的方向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事你武三哥坚决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也是可以,以免他今后还不老实。”西兰朝杏儿笑了笑,然后就说:“偶们走吧,万一这癫子火气一来,把人给逮死了,就不好了。”两人会意的笑了笑,然后快马加鞭,追武三而去。

第四十六章:罪有应得

“你,你,你别杀我,我给你钱,银元,珠宝,多,好多。”西老二满脸苍白。头顶上的阳光穿透树叶丛,散落在西老二的身上,斑斑点点,这时候的西老二看上去就像一只萎了劲的豹子,神情虽然倒了萎,但是,那身架子倒是给人几份曾今多年历练而就的匪气。两只眼睛闪来闪去,鬼主意在他的脑海中翻江倒海,活像一头受困的狮子,时刻寻求突破口反咬。

西老二见武三坐在石墩上默不作声,心里更加胆怯,眼睛珠子一亮,就爬到武三脚跟前,神秘地说道:“只要你放过我,我就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武三在心里感到好笑,这人到了最后关头始终不忘求生的本能,人是不能杀,死罪免,但是,活罪难逃。武三在心里盘算着,如果这西老二所说,龙城真的有他祖上藏的什么宝藏,找出来壮大队伍何尝不是件好事情?武三想好之后,就对西老二说:“西老二,你不要耍什么花招,说实在的,今天把你搞到这里来,我不想取你性命,以你往日为非作歹,做的那些坏事,老子真的想一枪就把你了解了,但是,你说你家祖上有什么宝藏?我倒是没有听说,我也不会相信,为了防止你今后继续作恶,也为了你伤害的那些穷苦百姓,你今天得有个说法,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武三爷说的是,只要你放过我西老二,我西老二会报道你。”西老二抱住武三的腿,不断的哀求。

“宝藏是有的,我大哥年轻时候说过,偶爹把地址告诉了他,但是,他说那个地方很险,没有人能够到达那里。”西老二为了求的武三网开一面,就把西家祖上藏宝的地方告诉了武三,武三一听,心里感到震惊,这西老二说的地方不是老鹰嘴还有什么地方呢?只有老鹰嘴一般人不知道奥妙是上不去。而且,老鹰嘴里面的老鹰洞,只有自己,张半仙,他爹,西兰,杏儿几人知道。而且,西老二还告诉了武三找寻这个藏宝的地方只有一首诗:“湘西十万大山连,山山风光别外天;一水飞跃源之头,鹤羽献桃福龙潭。”

湘西十万座大山,群山相连,而最高的山峰就在龙城的大灵山,三湘四水中澧水发源地就在大灵山,每座山都是一处风景,缘于地壳运动,山山下面溶洞纵横,错综复杂,但是又紧密相连,一水飞跃源之头,也是意指大灵山,后面意思一转回到这龙潭,实际上就是指的璇水塘。武三想到这里心里豁然开朗,西老二念的这首诗歌正是宝藏被藏的所在地。而诗中的意思也就是老鹰嘴,璇水塘,老鹰洞,前面三句实际上是给后人设下一个套,使其思维向大灵山,澧水方向去想,因为,每个湘西人都知道:“湘西之巅,澧水之源”就是指的大灵山。

武三心里想清楚之后,不免暗暗欢喜,这下可好,壮大队伍的资金就不用发愁了。但是,武三不能把这层意思告知西老二,这西老二就是一条蛇,被体温唔暖和之后,会咬人。武三非常明白,为了帮杏儿报仇,武三心里一横,就掏出盒把子,扔在西老二面前,厉声说道:“妈的,西老二,你用这些卵鬼话来哄老子,这世界上那有什么宝藏,都是你狗日的为了抹去自己罪行,才编超出来哄人,你还是自己解决吧,不要武三爷我动手,怎么样?西老二。”

西老二见武三不卖自己的账,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只见西老二皮笑肉不笑地站了起来,嘴巴嘿嘿几句:“我说武三,你狗日的不要欺人太甚,老子不说别的,现在也是堂堂皇皇地国名党军政要员,一师之长嘛,你这样做,是寓意破坏两党合作。”西老二说完,背起双手,昂起脑袋,转身背对武三,老气横秋地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老子叫你装,老子叫你装,妈的,狗日的杂种,你他妈的不傻炮尿照下,你以为你用这些就把老子给吓住了啊,老子没有你,没有你们这群乌合之众,老子同样去打日本鬼子,合作个卵啊,合作。”武三站起来就是几大脚,踢的西老二又满脸哀求,东躲西藏,嘴里连连求饶。

“武三爷饶命,武三爷饶命啊,我是说着好玩,好玩的,你不要动气,不动气,要我做什么,我都认了。”西老二彻底地怕了武三,被武三踢得直喊爹喊妈的跪在地上磕头。

“妈的,老子武三是什么人,你是知道的,老子今天不杀你,但是,防止你今后再去危害乖姑娘,你自己自宫吧。”武三的话如晴天雷劈,西老二傻了眼,但是,此时的他还能够有什么办法?想起以前自己做的事情,这也是罪有应得了。

鸟叫,沉默,无语,没有了哀求,没有的笑声,没有哭声,只有西老二那颗罪恶的心在杂乱跳动。盒把子在西老的手上不断颤抖。

“你给老子挺好,这次就这样了,你以前的所作所为,一笔勾销,既往不咎,等下见到西队长,如果问起啦,你知道怎么回答吗?”

“三爷,知道,我就说枪走火了。”西老二呆头呆脑地回到武三的话,两只手握住盒把子非常不情愿地慢慢将枪口放到自己的裤裆。只见西老二眼睛一闭,

“呯”地一枪,西老二惨叫一声,裤裆下面流出的鲜血,立马映红一片。

西老二晕死了过去。

第四十七章:鬼

西老二在岩子坡上这么多天,总算弄明白了一些道理:一根手指头的力量毕竟是有限,如果将指头握成了拳头,这力量就是无穷大。就像眼前这岩子坡上的游击队一样,每个人在西老二的眼里,那以前都是一分不值,根本就没有当人看待,可是现在,西老二不敢再小看他们。每个人都有私心,为了私心,都可以产生贪欲,这贪欲一旦产生,就不可收拾。就像西老二,吴八赖等之辈,以前做的事情都是贪欲产生所导致。目睹岩子坡上一切,西老二的心灵上无数次受到震撼,甚至不敢相信。武三惩治了他,但是,武三却是每天不离他身边来照顾他,给他上药,换药,包裹。杏儿还给他端茶送饭。西兰有时间就来和他聊天,说起西兰小时候很多美好的记忆。西老二面对这群心底善良的人,内心深感惭愧与不安,不断地在内心深处自责。

副官倒是清闲得很,岩子坡上的人没有谁跟踪,吃了饭,副官独自一人漫山遍野的去走动,作为一个北方过来的人,被岩子坡上的景色深深地迷住。加上岩子坡上游击队对他的友好,副官深感过去在军队里的冷酷无情。同时,副官也为自己曾今欺负过人而感到惭愧。

西老二的伤慢慢好起来,以前对这群人的很多看法也得到慢慢地改变。西老二通过这段时间与大家接触,突然在心里产生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在今后的生活中,想用真诚和实际行动来为龙城做点事情,用来赶轻内心深处那种负罪感。

吴八赖要在得月楼大摆筵席,向龙城宣布就任龙城县长一职的消息,很快传到老岩子坡。西兰认为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所以就将西老二和大家召集起来,大家商议下如何对付吴八赖,使其心服口服的服从大局,不再格外生事端,便于龙城兵营顺利组建。

西老二心里清楚,这第一个出场的非他莫属,所以,在西兰还没有提出什么要求之前,西老二就主动的说出了自己的意思。西兰听后,非常满意。还是古话说得好,这带人不如带心,每个人都有善心,唯有挖掘出这些人的善心,才能够减少人世间的悲痛产生。

西兰看见大功已经搞成,就悄悄地离去,整个得月楼里面已经是热血沸腾。西县长和副官又拿出随身带来的很多照片,这些照片都是两人从日占区带回来的倭寇屠杀同胞的铁证。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日本鬼子的罪行,西老二还在龙城特意找来多名画家,将这些照片描绘出来,在龙城四处张贴,让每个人都熟悉人本鬼子的狼子野心。

一段时间以来,龙城大街小巷,每个人的话题就是倭寇。

“倭寇矮小,就是说书先生故事里面的那些小矮人,只有偶们裤裆这么高的,老子一根手指头都可以将他逮到。”

“不,不,那只有裤裆这么高哟,至少也有胸口这么高,我听见那些从战区逃命过来的人说的,这些倭寇都张着尺把长的牙齿,头发老长老长的,走路都是跳的。”

“听说这些倭寇不是饭,吃泥巴,吃草,吃树根,不吃猪肉,但是,他妈的都吃人肉,哎呀,那吃人肉的样子好恐怖的,特别是死了的人,他们都吃。”

倭寇究竟是什么样子?真的有那么凶吗?真的有那么可怕吗?这些倭寇难道不是人?是人怎么称之为日本鬼子呢?鬼子就是鬼的儿子,就像湘西这里传说中的山鬼,水鬼,野鬼,冤死鬼。日本鬼子可能就是这些鬼的子孙后代。

一时间,龙城谈鬼色变。人人都想早日组建龙城兵营,尽快地奔赴前线捉鬼杀鬼,因为,湘西从古至今都是捉鬼的高手,民间一直流传着许许多多捉鬼的故事.......

第四十八章:出发

一九四三年夏,龙城西门垄校场,六百龙城兵营将士整装待发。

龙城皎阳似火,天空没有一丝云彩,碧蓝的天空下万物静止,树木,庄稼,村庄,大地,所有事物在墨绿色的底蕴中,演变成一幅静态的画面。

唯有蝉鸣高远,汗水湿透衣背。指挥台上香火缭绕,武三将龙头规规矩矩地摆放在香案上,用红布遮盖。待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就转身向西兰报告:“西营长,队伍集合完毕,请你指示。”

“兄弟们。”西兰全副武装,英姿飒爽,大步走到前台,环绕周围巡视一圈,亮起嗓子喊道:“今天,我们将远离家乡,远离龙城,远离生我们,养我们,育我们的这片土地,告别妻儿老小,亲人朋友,奔赴抗日前线,拼刺刀,杀鬼子,兄弟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服从命令,听从指挥,誓死报国,诛杀来犯.......”。全场官兵高声呼应,气吞山河,排山倒海,气势非凡。

“大家都知道,国民党名义国共合作,口口声声抗日,杀鬼子,实际上呢?从一九三七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倭寇打响侵略战争第一枪起,淞沪会战,长沙保卫战,血战台儿庄,乃至今天的常德保卫战,每一战都是不战而退,退而不战,节节败退。如今,这天煞的日本鬼子已经打到了家门口,眼看就要打进偶们湘西。大家都知道,常德历史悠久,公元前277年(秦昭襄王三十年)蜀守张若“伐取巫郡及江南”,在今武陵区城东建筑城池,迄今2200多年历史。史称武陵、朗州、鼎城,曾是七朝郡治、七朝军府、七代藩封之地,辖区远及湘西北、鄂西南、黔东北、桂东北地区,素有“西楚唇齿”、“黔川咽喉”之称。

眼下日寇的大本营和派遣军总司令部为了挽救起必然失败的命运,悍然把矛头指向湘西北常德这一军事要地,出动了第11军5个师团和四个伪军师在内的16万多兵力,与国民党第六,第九战区的16个军42个师约21万人,在以常德为核心的十几个县市将进行了一场殊死的血战。

常德是湘西北门户,沅澧政治,经济,文化,军事中心,也是川贵物资集结中心。从1939年初,日寇企图南下,开始轰炸常德。1941年11月4日,日寇公然违反国际法,在常德使用细菌武器,空投了大量感染鼠疫的谷,麦,豆子,高粱等物,虽采取了紧急措施,前后仍有 600多人死亡。

这段时间,我想大家通过了解,充分地认识到了我们国家,我们民族,我们的同胞正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生存状况。兄弟们,打死不做亡国奴啊,中华民族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国家有难,匹夫有责”。

“在过去,很多人都只知道我是湘西的一个女土匪,是龙城老老少少人人惧怕的女魔头,是的,我杀人无数,就像前几天杀了吴八赖,吴三少爷,马团长,刘团长等污垢之辈,这些人该杀,该死,他们以前欺压龙城百姓,烧杀掳掠,是无恶不做,我本想外敌来犯,不与其计较过往,谁知道这群畜生竟然冒天下大不为而为之,将我等奔赴前线军需物质烧毁,破坏这次奔赴前线抗日之大计,你们说,这些人该杀还是不该杀?”

“杀,杀,杀。”

“该杀,该杀,该杀。”

全场老百姓,官兵高声欢呼,甚至有的人还带头高声喊道:“西兰万岁,西兰英雄,西兰英雄,西兰万岁。”

“大家既然都说该杀,那就证明大家对我西兰就不是像以前那种认为了,这就让我西兰放下一切思想胆子,带领龙城这六百将士奔赴抗日前线,死而无憾了。”

“出发.......。”

西兰一声令下,礼炮雷鸣,鼓声涛天,人潮涌动,龙城兵营六百官兵浩浩荡荡地走出龙城东门,向三十六弯走去......

 

第四十九章:还魂

果梨河从未有过的清秀宁静,如同一位美丽的少女,翘首在岩子坡的脚头,目送着郎君远走他乡。老鹰嘴一带苍山秀水,无数只老鹰横飞天空,发出阵阵鸣叫。阳光这个时候也变得温柔可亲。

武三这个时候真切地感受到这条河流是如此的亲切,温柔,好比西兰这个时候的眼神,默默地注视着武三。

“三哥,你还是留在家里,我带人去吧。”西兰的眼睛快要流出眼泪。

“这怎么行,本身打仗杀敌都是偶们男人的事情,可是,老天就与我们开了一个玩笑,偏偏选择了你一个女儿身带着我们龙城六百子弟去打这个仗,唉。”武三捧起一把泥土,掏出一块手帕,将泥土紧紧包好,再放入衣袋。每个人都知道,这次走出龙城,也许是永远离开龙城,战场上刀枪无情,子弹不长眼睛,是死是活,谁都无法预料,所以,人人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整个行进中的队伍显得非常淡定。

这次龙城组建一个营的兵力配合大前方誓死保卫常德,守住湘西北部大门。根据上级指示,龙城国民政府必须全力组织实施组建龙城兵营计划。但是,吴八赖,吴三少爷等贪生怕死之辈,竟然公开站出来反对,在逼迫无奈的情况下,谭老二当机立断,自己组织一支队伍开赴前线。龙城所有老百姓搞清事情缘由之后,慷慨解囊,支持谭老二。这支由西兰担任领导人的抗日队伍,召集了龙城自愿报名申请加入的龙城子弟六百名。个个都签署了生死状。

武三深情地望着一脸表情严肃的西兰,想到这段时间组建队伍的艰辛,无政府,无组织,无经费,一切都是从零开始。

“走吧。”西兰转身再看了龙城一眼,对武三说:“我们今天感到桑植才能休息,一路上不知道还要发生什么事情,叫大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好呢。”武三应声将西兰的话传了下去,这支由龙城子弟自发组建的抗日队伍就这么出发了,带着对国家对民族对百姓安危无限深情和爱,踏上了这条抗日救国的道路。

“西队长,西,西队长。”当队伍刚刚行之三十六弯的时候,队伍突然停了下来,一个游击队员满头大汗的跑步过来向西兰报告。

“前,前面好像,好像有人。”游击队员的话,并没有引起西兰的惊慌,反而脸上露出了喜色。

“我知道了,你赶快归队吧,武三,跟我走。”西兰手中的马鞭一挥,马蹄四起,武三听到西兰的喊话,半天才从眼前扬起的尘烟中反应过来,两腿一夹,紧跟西兰而去。

武三远远看见西兰跃身下马。尘土中的人影让武三吓了一大跳,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吴大麻子不是死了吗?而且,武三亲眼看见吴大麻子纵身跳入岩子坡的蛇窖,这时候怎么会出现眼前?不容武三多想,赶紧追上去看个究竟。

“吴大把子,你老能够醒悟过来,跟我们一起去打日本鬼子,我西兰代龙城老百姓感谢你。”西兰抱拳向眼前一脸笑容的吴大麻子行礼,并迎上去亲切的与吴大麻子起手。

眼前的一幕,更加让武三惊讶不已。而更让武三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旁边这个人怎么和吴大麻子搞在一起,武三的内心突然悲喜交加。

“三儿,怎么了,是不感到奇怪啊,哈哈哈,来来来,过来,赶快过来见过你外公。”吴大麻子身边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武三的爹谭老二。

正在和西兰交谈的吴大麻子转过身来,老泪众横,身体不断的颤抖老远就伸出双手,慈祥地在武三身上上下打量。

“三儿,我的好外孙,外,外公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啊。”吴大麻子惭愧地低下头,已经是泣不成声。

“爹,你,你这是,这究竟是怎么会事情啊?”武三两手握紧拳头,怒目圆睁,毫不客气的质问他爹谭老二。

“你曾经口口声声要我亲身杀了这个人,为我娘报仇,可是......。”武三脑袋一偏,气呼呼地走到路边,望着脚下的溪水,泪水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第五十章:以德报怨

“让他单独呆一时半刻就会没有么子事情了的。”西兰知道武三的脾气,火爆性子,心里那股火发出来就好了。西兰见吴大麻子要走过去解释,西兰知道这件事情一个时候也解释不清楚,就对吴大麻子说道:“吴老爷子,这段时间让你受苦了,不知道你其它人可好?”

“西队长说哪里去了,你能够宽恕我们的罪行,我们感激不尽,这段时间呆在洞里,也是我们几兄弟最痛快的事情,唉,过去真是造孽太多,惭愧,惭愧啊。”吴大麻子听见西兰叫自己吴老爷子,心里更是过意不去,想到以前对西家做的一切,吴老爷子更是后悔不已,刚刚开了笑脸,转眼又是老泪纵横。

“你就不要在这里假心假意,猫哭耗子,不安好心。”武三突然转身冲着吴大麻子吼道:“你连自己的亲身女儿都.......。”

“三儿.......。”谭老二厉声制止住武三,走到武三面前,拍打着武三的肩膀温和地说道:“三儿,你也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了,不再是孩子,应该分得清好坏,你外公以前确实做了一些.......。”谭老二打住话题,看看武三继续说到:“一个人犯错不是本性,而且,犯了错误可以改过来,从新再来嘛,更何况在如今这个社会,很多事情都是被逼的嘛,你外公这般年纪了,他也清醒过来了嘛,你想想,这般年纪还坚持与我们一样,敢于去和日本鬼子拼刺刀,三儿,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能放下呢?在国家民族危难之际,不利于团结的话,今后绝对不能再提,好了,不要想那么多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尽快赶到常德,哪里才是我们的敌人,我们的战场。”谭老二说完,就不再理会武三,转身问吴大麻子:二叔,三叔他们也应该到了桑植,三儿的张大叔会在哪里接应他们,你老还是别去了好不好?这么大把年纪,就留在岩子坡。”

“那不行不行,这次怎么说也不能丢下我,你老丈人我是个有罪在身的人,不能这么闲在家里,我活了一把年纪,我也要去看看这鬼子他妈的究竟长得么子卵样子,是不是那些人说的那么可怕?老子纵横江湖几十年,我倒要去见识见识,见识见识,不成,西队长,我们可说好了的,你可别反悔扔下我这老头子一人,这样的话,还真不如让我的外孙一枪给逮了,我倒好受些呢。”吴大麻子听谭老二这么一说,心里就着了急,像个小孩子一样在西兰面前放起了叼。

“我确实想一枪了结了你这狗,你这老命,看来你还是有点良心,晓得自己的罪行,既然大家都这么说,原谅你,我今天暂且原谅你,放过你这一马,要是,嘿嘿......。”武三心里的气也消了很多,不再为难吴大麻子,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丝不愉快,这一切的一切,西兰和他爹为甚都要瞒着自己,难道自己就那么不值得他们信任?武三看到吴大麻子却是真心实意,都是黄土埋了半截腰的人,还计较他又有什么用呢?吴八赖,吴三少爷这样垃圾的人西兰都能够谅解,我还能够说什么呢?一切服从大局,就按照老爹说的,忘记过去,一起上前线打鬼子。

武三想到这里,心里豁然开朗,情绪也稳定下来,恢复到平时的样子。

“我说西队长,我好歹也是个队长啊,虽然是个副的,但是,我也应该有知晓权吧,你怎么一个人独断专横,私自做主.......。”武三望着一脸笑容的西兰打趣地说道:“你这是不是土匪行径?。”

“三儿,这些事情都是爹的注意,你不要埋怨西兰,上马吧,我们今天争取感到桑植和你张大叔和二外公,三外公会和。”谭老二说完,跃身上马。吴大麻子虽说花甲之年,但身手还是比较敏捷,宝刀未老,不减当年。只见他捏住马鞍,两臂轻轻一用力,两腿腾空而起,身子轻飘飘地端坐马背。

武三见状,心里不仅产生敬佩之情,转眼看看一脸笑容的西兰,武三心里更是敬佩不已。这西兰究竟用什么手段,或者给这些龙城大魔头吃了什么药,一下子都变得是规规矩矩,乖乖地归顺于她?

“是不想不通?武三少爷,想不通就跟着我走,边走边给你讲,要听不?”西兰见武三一脸疑惑,就打马在前,武三在旁,两人踏着三十六弯的蜿蜒小径,紧随队伍一路向前,话题却回到了武三惩治西老二那时候的情景.......

第五十一章:堡垒

西老二失去了男人的功能,不但没有感到悲观失望,反而觉得从未有过的释放。那些往日里为非作歹的记忆已经不能构成他五神不定,心事丛丛的最大威胁。西老二在内心非常感谢武三,如果不是武三,他可能继续过着畜生般的生活。不可能像今天这样人模人样地走在龙城的大街上。西老二穿着一双布鞋,这布鞋还是在岩子坡上那些游击队家属亲手做的,是西兰送给他的,也就是他以前不当人看的这帮穷鬼送给他的。这段时间,老二在岩子坡上无时无刻不被感动,一被感动,西老二内心就忏愧,后悔,一忏愧,一后悔的想法一旦产生,西老二就坐不住,想做点事情,弥补过去的罪行。

从得月楼出来之后,西老二如释重负。按照西兰的指示,西老二首战告捷,帮助西兰完成了收编吴八赖的事情。但是,这还是拐面仗吹火,一头热,两人见了面,不知道是什么结果,想到这里,西老二的脚步边加快了点。

同样如往常一样的天,一样的地,一样的天气,一样的龙城,一样的石板街,一样的人和事,此刻,西老二不一样的心境和想法。按照原定计划,西老二这个时候应该马上赶到政府大院,因为,西兰已经在哪里等着吴八赖。万一有什么事情,西老二心想自己也许用得上,所以,西老二就加快了脚步。副官紧跟其后,两人向政府大院走去。

国民县政府大院坐落在龙城四条街道中心交叉处。同样与外围城墙一样构思,也有四个门,分为东南西北门。进了城门之后,分别从四个门都可以上得大院。实际上,龙城的中心是一座海拔几百米高的一座山,从山的四个方向各开了一个洞,就成了门,从门进去,再沿着石板阶梯上去便是大院。不管你站在大院什么位置,都可以俯譀龙城。龙城的四个方向都是一马平川,阡陌纵横,田园,庄稼,小桥,流水,人家。东西方向各缠绵着一条河流,酉水河和果梨河。田园的尽头就是四面环山,如果要出得龙城就得翻山越岭,穿过茂密丛林,经过天下第一险要之地三十六弯了。

正因为龙城处于这样独特的地理环境位置,一脚踏三省,历来都是兵家必争之地,湘鄂川黔四省交汇的中心。也是易守难攻的绝佳防御之地。

西老二转弯抹角,穿过城门暗道,从大院广场外围一个官员特殊通道直接抵达办公楼。办公楼的外围已经被西兰的游击队员把守着。西老二通过这段时间在岩子坡上的生活,和大多数游击队员混个脸熟,所以,这个时候大家都不加阻难。西老二和大家笑脸招呼。

“西老爷,大家都在上面等着你,快来,跟我走。”武三迎了上来,一脸严肃表情,西老二心里一惊,这吴八赖是不搞什么名堂?二话没有说,就紧跟着武三滴滴咚咚向楼上跑去。

第五十二章:威逼

龙城整个武装力量均被西兰控制,吴八赖,吴三少爷,马团长,刘团长这个时候个个就像被霜打了的阙子,耷拉着脑袋,双手下垂着,有气无力地成一排站在西兰面前。

西兰坐在太师椅上,背对四人,闭目养神。

“报告。”西老二走到门口的时候,整理了衣装,精神抖擞地喊了声报告。声音洪亮,传到屋内,给站在里面的四个人无形之中是一种解脱,就像身处洪水之中,突然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四个人见西老二走进去,都抬起头来眼巴巴地望着西老二,又转身去看着西兰。

“二叔,来了。”西兰站了起来,向西老二打了声招呼。然后盯着眼前四个人就说道:“这几个人就让你去处理吧,反正全龙城老百姓都想来亲自处理这件事情,我可做不了主。”

“西县,西师长,请你给西,西队长讲讲好话,要我们做什么都可以,千万不要交给那些穷,哦,不是,不是,那些老百姓处理啊,那样我们会没有命的啊。”吴八赖听西兰这么一讲,就非常着急,生怕西兰把他们交给龙城老百姓来处理,那样不被打死也会被一人一下,掐死。

“我刚才在得月楼里面就听见你们几个很豪爽地答应西师长,要全力支持,怎么,到我这里了就是一分不拔了?我要你们做什么?我现在不要杀你们,杀你们对于我个人没有多大意义,我个人的仇算什么,我都想通了,我个人放过你们,但是,你们要向龙城老百姓有个交代,毕竟你们以前做了那么多的好事啊。”西兰说完就转身坐在太师椅上,不再理会。

西老二算是明白了,可能在自己没有来这里之前,西兰是要几个人拿出自己的钱财作为抗日的经费,买枪,买物质。几个人不肯拿出来。西老二想起来也心寒,自己虽然是个师长,这是个空架子,他妈的老蒋一纸空文,委任自己当这个师长有个乱用,一分钱都不可拨下来的师长,还是个师长吗?西老二想到这里,又听西兰这么一说,心里一狠就回到往日面孔。

“吴八赖,西队长不杀你们,那是她大仁大义,她现在身上担子很重,压力很大,要杀你们几个,简直就是捏死只蚂蚁,什么卵大道理我都不讲了,刚才在得月楼已经讲了很多,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钱是交得交,不交也得交,他妈的不识抬举,老子就把你们交给老百姓去处理,让他们来和你们见见面面,述述旧,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你们说,怎么样啊?”西老二说完,抱起双手,看都不看吴八赖四人。

“扑通”一声,马团长,刘团长二人一起跪下来,哭伤着老脸,刘团长第一个爬到西老二面前,死死地抱住西老二的腿:“西师长啊,你不能这么无情无义啊,你是知道的啊,我以前搞得的钱,都是孝敬了你老人家的啊。”

“西老爷啊,我可是鞍前马后跟在你的屁股后面苦了那么多年,不管怎么说,你老人家千万不要把我交给那些老百姓啊,交给他们还不如一枪打死我啊。”这马团长看刘团长这么说,也赶快爬过来抱住西老二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央求。

“好啊,你他妈的想死是不是?老子现在就一枪打死你算逑达。”西老二突然掏出枪来,上膛,枪口对准马团长的头,吓得马团长连忙磕头。

“好,好,西师长,我交,我全部交,我把所有的钱都交出来,抗日,抗日,这样好吧,不要杀我,我全部交,老刘,你也得交,交,妈的,上次老子们刚分的那些钱呢?”马团长话锋一转,直指刘团长,刘团长被马团长这么一撮穿,就不再狡辩,也只好爽快的答应到:“交,我早就想好了,就只有这笔钱了,交,全部交......。”

第五十三章:重生

“你们两个呢?”西老二用暗劲,轻轻一抖,将刘马两团长抖在一边,径直走到吴八赖和吴三少爷面前,盯着这两个脸上毫无表情的家伙。

“西老二,你不要认为老子真的怕你,你他妈的是个什么东西,大家心知肚明,不要说出来为好,不然大家都没有面子,跟老子玩这套,嘿嘿,你狗日打错了算盘。”吴三少爷的马脸就像黑夜中的鬼影,那张血盆大口吐出来的这番话,着实让西老二一时无话回答,只是眼睁睁地望着眼前这个麻子,但是,西老二的内心倒是平静地,他知道,这两个家伙不是先前那两个家伙,吴八赖什么人,吴三少爷什么人?从小就是生活在富裕家庭,读过一些书,只是生在乱世,别无选择,西老二当然清楚这些,你发火也好,软的也好,硬的也好,都不起作用,关键的是要这两个家伙心服口服的话,那可不是一般的人做到的,所以,西老二一声不吭,转身走到窗户前,望着窗外乌云密布,即将下雨的天空,心里默默祈祷:“老天爷啊,请你饶恕我们这群迷了路的孩子吧,让我们能够再次获得重生的机会,死,很容易,可是,死了就能够减轻那些受害人的内心伤痛吗?不能啊,老天爷啊,请你告诉我,眼前怎么办?前线战事告急,同胞们随时都受到侵略者的屠杀,大好河山已经被鬼子践踏不成样子,抗日,抗他妈的日,他妈的一分钱不出,空文一张,叫老子怎么抗日啊?”西老二突然心生俱念,内心翻江倒海,以前作恶多端,为了弥补自己以往罪行,做回来真正的龙城子孙,谈何容易?西老二明白,即使杀了吴八赖,吴三少爷,这也是他们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可是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些都是西兰在岩子坡告诫过他的话,此时,西兰那张菩萨心肠的面容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西队长,我虽然身为国民政府当军政要员,堂堂皇皇的一个师长,深感过去所作所为愧对龙城百姓,愧对祖上列祖列宗,更是愧对于你,我的侄女,孩子,老夫明白过来了,目前很想为国家,为民族,为老百姓,为龙城做点事情,但是,老天爷不给我重新做人的机会,我好后悔啊,我只能......。”西老二慢慢地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袋,喃喃说道:“空有一腔报国志啊,兰儿啊,你要多保重,为了龙城,为了整个湘西安危,你可要好好活着,我要去见你爹了,我只有这样去见你爹,我的灵魂才能够得到安息,兰儿,请饶恕你二叔了。”

“二叔,你别这样,我已经原谅了你,你不能这样就.......,快把枪放下。”西兰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西老二会采取这种方式了解残生。

“西师长”副官欲冲上前去制止。

“西老爷,西县长,西师长,别......。”刘马两团长爬在地上,抱住脑袋,身体不停打抖,看见西老二枪口瞄准了他自己的脑袋,被吓得喊不出话来。

武三也做好随时冲上去抢夺西老二手枪的准备,脚步在慢慢移动。

吴八赖和吴三少爷惊恐万分地望着西老二,当二人的眼神触碰到西老二那双淡定自如的眼光之后,嘴唇微微颤动,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们都不要过来,站在原地都不要动。”西老二右手举枪,左手挥动。现场的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百般无奈地看着西老二。

“吴八赖,你他妈的也是一条湘西汉子,你吴三少爷,老子知道我西家对不起你,你仇也报了,你们一生也是罪孽深重,你们的所作所为,对得起西兰,西队长吗?按照你他妈的你们的逻辑,西队长杀你们千次,砍你们头万会,都不为过吧,可是,她这样做了没有?没有吧,为什么没有这么做?那是西兰菩萨心肠,目的就是要你们明白过来,家仇国恨,什么最重要?眼下日本鬼子都要打进家门口了,你们能不能清醒过来,当一回人啊?”这西老二义愤填膺,慷慨就词,就像一个个响亮而清脆的耳巴子,狠狠地直接抽打在吴八赖,吴三少爷的脸上,就像一根根利刺,深深地扎在两人的心上。

“西老二,你妈的草包,你这是做什么?你有什么话好好说,你说的这些老子都明白,老子们生在这个卵时代,也是被逼的嘛,你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老子听你的就是了,就不是上战场,杀几个卵小日本嘛,算个球啊。”

麻子的脸一片乌黑,那张嘴巴噼里啪啦吐出来这番话,并没有拉回西老二心意已决的想法,只听到西老二欣慰地说道:“好,好,那就好啊,只要你有这句话,老夫死了也值得,也就安心了。”西老二左手慢慢地伸进衣袋,右手指扣动扳机,“呯”地一声枪响,西老二变倒在血泊之中。

武三箭步冲过去,已经毫无意义。只见西老二的的左手从上衣口袋慢慢地滑落出来,一张溅满鲜血本子,存现在大家面前。西兰一阵伤心,眼前的这个本子是她小时候曾今见过的那个本子?

西兰清澈的双眼,已经是泪泉涌动。

“轰隆轰隆轰轰隆隆”一阵巨雷响起,黄豆子般大小的雨点,从天而降,从屋顶,屋檐,树上,纷纷跌落下地,然后,这些雨水汇集在一起,向大院外的果梨河奔去......

第五十四章:唤魂

吴八赖和吴三少爷张口结舌,全身无力,一起瘫软在地上。吴八赖慢慢地昂起脑袋,斜着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西兰:“老子可是杀了你全家的仇人呢,更是逮了你的丑人呢,你就这样轻易放过我们?”吴八赖哈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转眼老泪纵横,用倒拐子碰了下旁边低头无语的吴三少爷。笑着问道:“兄弟,你相信不?”

“......”。

“这西老二宁愿了解自己性命,你说他妈的这苦肉计演得是,哈哈哈,跟真的一样,兄弟,你说,这周瑜打黄盖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一老一少,一男一女,都是他妈的老子们的大仇家的人,哈哈,哈哈,我他妈的鬼才相信。”吴八赖看着一边慢慢打开那个血染的本子,心生提防,继续说道:“兄弟,你相信不?反正老子是不相信,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狼也会哭羊,猫也会为耗子敬香?嘿嘿......”吴八赖双手干脆抱住双腿,盘腿而坐,摇头晃脑地在那里自言自语。

“.......”。吴三少爷沉默不语,即使吴八赖连续发问,他这张麻脸上就是让人看不清什么表情。实际上这吴三少爷何尝不这样去想?毕竟是两百多口人啊,而且,一个黄花大姑娘被自己两兄弟轮流折腾了那么几天,不是其它目的,还会有什么指望?

“......。”全场静默无语。

几个游击队员将西老二的尸体抬了出去,及时的安放进棺材。武三指挥着几个游击队员拿来扫把,撮箕,提来几桶水,清扫地板。这地板全部是木质结构,西老二的鲜血沁进去,很难轻易冲掉,武三就亲自取来抹布,蹲下去用力擦抹。这细微地声音伴随着吴八赖自言自语,轻轻地撞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是吗?来给你。”西兰走过去将本子扔给吴八赖,本子刚好打在吴八赖的那张老脸上。这就是你们寻找多年东西。西兰说完转身走到窗前,两只手紧紧地抓住木格窗栏,生怕自己倒下去。

吴八赖的话就像利刃,一刀一刀地在她的心上狠狠地划过。更像无数支马鞭狠狠地抽打在她的身上。西兰的身上,心上,灵魂深处那些曾今缝合又裂开,裂开又缝合的伤口,渐渐地在吴八赖居心叵测的话语刺激下又开始裂开,西兰脸上,额头上汗珠子直冒,嘴唇已经渗透出丝丝血迹,抓在窗栏上的两只手,发出“格格”响声。西兰突然一转身,满头白发被窗口吹进来的风撩拨得在空中飞舞。两只眼睛布满血丝,脚步一步一步慢慢向正在脸露喜色翻着本子的吴八赖移动。

 

第五十五章:唤灵

“二,二哥,二哥啊。”吴三少爷慢慢站起来,眼睛丝毫不敢离开西兰,嘴巴喃喃地提醒一旁的吴八赖。吴八赖听到喊声,慢慢抬起头,眼睛看着地板上的影子慢慢地向自己移动,两只翻阅本子的手僵持在空中,本子跌落在地。刚刚还是喜露于色的吴八赖心口猛然加剧,瞬间,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丝毫血色。

“你,你,西,西队长,你,你要做么子?”吴八赖边挪动他那身肥肉,边手指披头散发,眼露杀气,一脸苍白如雪的西兰。大颗大颗的汗珠子,一下子就爬满了吴八赖的脸上,额头,两只眼睛惊慌失措,惊恐万分。眼前的西兰在他的眼里不是人,此时,而是前来索命的厉鬼,冤鬼,僵尸一样,吓得吴八赖连连挪动肥胖的身躯,直到撞在身后正在磨擦地板的武三。

武三转身过来,慢慢站起来,尽管他和西兰常常呆在一起,但是,眼前的西兰派若两人,那样子吧武三也着实吓了一大跳,武三迅速扔掉手中的抹布,箭步冲上前去,一把将西兰抱在怀里,来不及搽干净的两只手,不断地拍打着西兰的肩,背,同时,嘴巴不断的喊道:“西兰,西兰,快点醒醒,醒醒啊,我是武三,三哥,三哥,你看看,看看我,快点用眼睛看着我啊。”武三惊慌地又用手拍打西兰那张毫无血色,苍白如雪的脸。西兰身上有一股强大的推力,推动着武三后退,一步一步向墙角的吴八赖逼近。

“你这些遭天煞,该五马分尸,该下地狱的人渣,你妈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们还是人吗,你们这辈子做尽坏事,伤尽天良,我西兰不取你们狗命,那是因为我知道我还是个人,是个人,懂吗?是人就得做人事,尽人为,就只有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狼,畜生,畜生,畜生.......。”

西兰满口白沫,嘴角殷出鲜血,声音嘶哑,那些内心深处的悲痛,仇恨,委屈,怨气等等千种情感,情愫火山爆发般,磞口而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吓得眼睁睁地望着眼前这一切。

吴八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内心深处突然被一种强而有力的动力狠狠地撞击数次之后,他的内心不再害怕,也不再惊慌,而是从未有过的淡定,眼前的西兰化身为端坐莲台的观世音菩萨。吴八赖慢慢地站起来,走到西兰跟前,又低垂下脑袋“嘭嗵”一声,双膝跪倒在地。嗷嗷大哭起来。

吴三少爷的脸上突然有了亮光,眼睛突然闪烁出清澈透明的泪花,只见他捡起被吴八赖掉在地上侵染着西老二鲜血的本子,慢慢走到西兰跟前,“扑通”一声,双膝也跪倒在地,两只手将本子高举头顶,一字一句地说道:“西队长,你就是我们兄弟俩今生今世再造父母,这辈子我们即使做牛做马也难报答你的这份恩情,来,这本子物归原主,我们会帮你把宝藏取出来,买枪,买炮,买物质,跟着你一起上前线,杀鬼子,做一会人,像模像样的人......。”

此时,雨后的龙城横空悬挂无数条彩虹,五彩缤纷的光线映照在龙城每一个角落,无处显现出新的生机。

西兰慢慢推开武三,伸出两只手臂,轻轻地将跪倒在地的吴八赖,吴三少爷搀扶起来,突然,窗外一声响雷划过天际,阵阵雨点拍打着窗棂,一阵微风拂过,一轮熠熠生辉的红日出现在窗外,温和的阳光映照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每个人的心里一下子温暖起来,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五十六章:产物

西老二用生命向世界证实了自己曾今在龙城生活过一段日子,这日子短暂而丰富。这种证实需要的不仅是勇气,还需要一个人灵魂深处触角被一种力量不断碰撞,才能够实现。从哪里来,回归哪里去。这种力量与西兰有关。

同样,吴八赖,吴三少爷,马团长,刘团长等刁钻之辈,能够从西老二的壮举中感悟到生命的点滴,从新拿出做人的决定,这也需要勇气,而这种勇气不是与生俱来,也需要一种特定的环境,特定的事物,特定的人,采用一种特定的本能,与其碰撞,就会产生一种无形的磁场,一种无形的力量,这与西兰更有关系。

西兰成为龙城百姓心目中的灵魂人物,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民国三十年代龙城特定的环境,特定的历史背景,社会大环境下必然产物。故而,人是环境的产物。

西兰,就是龙城特地域环境,文化,政治,经济,军事,教育等等因素锻造而成的一个时代女性,历史女英雄。

西兰,这个名字已经镌刻在龙城灵魂深处。

听了张半仙的汇报,谭老二的脑海翻江倒海,思绪翩翩。

“老张,既然西兰能够深明大义,一切从善,从大局着想,实在难得,我们应该多关心关心这样的革命战士,不管他今后的道路多么艰险,坎坷,我们都应该全力以赴,为她扫除行进方向千难万阻,便于她大展拳脚,我有这样一个想法,你看可行不?”谭老二望着果梨河微风泛波的景象,沉醉入龙城迎来又一个新的一天,他强按住内心的感动,一把抓住张半仙的手说道:“等这次抗日战争借宿之后,我们极力推荐西兰去北方,你说怎么样?”。

“好啊,太好了。”张半仙激动地说:“象这样优秀的女娃,就应当早就推荐去北方,唉,只是眼下这局势,真是难为了她。”

“不过没有关系,等战争结束之后,有的是机会,眼前最重要的是极力配合她尽快将西老二藏在西家的那些钱财取出来,部队扩编需要大量的经费。”谭老二想了想继续说道:“至于西老二所说的什么祖上藏宝,我们不管有不有这么会事情,我们暂且不论,有的话,是一天之喜,这是我们祖先留给后人的一笔丰厚财富,更是一种民族精神,传承下去,目前不必去动它,一切信息都封锁起来,叮嘱西兰妥善保管好一切寻找藏地的文字线索。如果没有,只是世间传说,我们就没有必要去理会,这样也好,神秘的湘西岂不更加神秘?”

“有,应该有这么会事情。”张半仙肯定的回答到:“我很早以前就关注西家,发现这西家两兄弟只见确实有些玄机,吴八赖,吴三少爷,你是知道的,而且,你的老丈人吴大麻子更是清楚这些事情。”

“吴八赖?吴三少爷?我老丈人他们知道?”谭老二一脸疑惑。

“对,就是他们。”

“哦,那就好,我们尽快的把这些事情要搞清楚,以免漏洞,防止歹心之人得手,那样的话,我们可就是民族的罪人了。谭老二沉重的说道:“事不宜迟,我们还是尽快赶到岩子坡去问下情况,你说,怎么样?

“就这么决定吧,不过,我们这次去要见吴大麻子,这是要不要让武三知道呢?”

“暂时不必要,这孩子虽然没有见过他娘,我怕他知道吴大麻子还没有死的话,又会搞出什么事端来,今后在找机会向他解释吧。”谭老二说完,就和张半仙起身离开老鹰嘴,匆匆忙忙向岩子坡方向走去。

第五十七章:天机

岩子坡与往常一样,多云天气的日子,这个地方格外清爽。

山路两旁灌木丛生,树枝遮挡,阳光穿透树林,在地面跳跃着,阵阵微风吹拂令人心旷神怡。

谭老二和张半仙各骑一匹骏马,一前一后,“咯哒,咯哒.......”马蹄声阵阵,经鬼门关,上盘山路,径直向议事大厅奔去。

岩子坡端坐云端,坐看龙城,龙城周边十公里位置尽收眼底。无数条沟壑蕴藏的溪水,绕山环楼,古老的土家吊脚楼展现着独特湘西地域文化,木叶声声,苗鼓阵阵,又无不彰显了苗家文化的韵味。这个地方土家族,苗族,汉族杂居。明末清初开始兴旺发达的岩子坡,经过数代人经营,独显一方富饶。加之山高路险,沟壑纵横,灌木丛生,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珍禽鸟兽时有出没,毒蛇害虫隐藏其间。自从西兰接手岩子坡之后,这里经过大火焚烧,那些隔离带以外的地方全被开垦出来种上了农作物,这样就形成了树林,房舍,庄稼,溪水,山路相得益彰的配饰,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按照谭老二的指示,眼前龙城这帮土匪虽然为非作歹,但毕竟都是龙城子孙,更是现实生活所迫,能够不杀的就不杀,感化起从善,都带上抗日的战场。但是,这些事情龙城老百姓是一时半刻想不到这些道理,以免发生其它变故,西兰就将吴八赖,吴三少爷,刘团长,马团长四人秘密带到岩子坡,县城其它事务由武三打理。

西兰吃过早饭,组织游击队员训练的训练,下田种田的种田,上山砍柴的砍柴。杏儿忙碌着组织妇女们连夜赶制衣裤,布鞋,弹带,干粮包。整个岩子坡上到处是忙碌的景象,一切为奔赴前线抗日的准备工作紧张而有序的进行着。

“咯哒咯哒”的马蹄声早就由远极近,传达了西兰的耳朵,第一道哨卡的游击队员已经在报信的杆子上悬挂上了红色的旗子。红旗在空中的阳光里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老远的地方就可以一清二楚。

这岩子坡共设七道关卡,每一道关卡用六种颜色的旗子作为信号,根据来人不同的身份再悬挂不同颜色的旗子。“红橙黄绿青蓝紫”标示着来人不同身份。这道规矩还是吴大麻子留下来的,西兰觉得很科学,就一直按照这种惯例来执行,加之岩子坡上的人已经对这种接代外来人员靡熟于心。所以,西兰看见第四道关卡悬挂起红旗之后,就知道是谭老二或者张半仙上坡来了,就停下自己手中的事情,把杏儿招呼过来,一起走到广场大门口,迎接上坡来的贵客。

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谭老二和张半仙两人飞身下马,迅速将马绳交给一旁等候的岗哨,对西兰说道:“什么客套都免了吧,走,我们去见见你外公,有要事请教于他。”不容西兰回话,谭老二已经径直朝议事大厅走进去,大家紧跟其后,张半仙询问了几句坡上的状况,西兰边一一作答,不一会儿,给人穿过议事大厅后堂,打开后堂房门,向右经过走廊,再向后行进五米,只见一座怪石嶙峋的假山存现大家眼前。

杏儿走上前去,左右查看一番,放心地蹲下去,双手握住一块放有一盆万年青的四方四正的青石。只听见“嗯嗯嗯”几声低微的磨察声音响过后,假山中边裂开道门,一条灯火通明的通道出现大家的视线之中,几个人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假山之处,议事大厅的后院又恢复了宁静.......

第五十八章:天坑王

一股暖和的气息瞬间传遍全身,进得洞的人都感觉到三月阳光般温暖。几个人沿石阶而下,大概下到百来步石梯,便是一个三十人大小的洞,从门口到这里原本是有岗哨把守,如今只有岩洞两边的灯光陪伴洞内的孤寂。

杏儿走上前去,伸手在岩洞壁上将一盏松油灯的撮子五指一扭,只听见“嗯”地一声,一块高两米,宽一米二左右的石门缓缓启动,同时一道道亮光直射进来,待石门开到一定位置,几个人就不要像第一道门那样躬身进去,放心大胆的立身走进去,强烈的太阳光直射下来,这里就是众人皆知的天王坑。

天王坑坑底深不见底,据说是与璇水塘相通相连,从古到今却没有人真正的下去过。环形走廊均是后人石匠硬生生地用拶子拶出来的,两人并排牵手走的宽度。圆形的石壁走廊只有四盏灯,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一盏但是,这些松油灯里面却是干的,好像很多年就没有点燃过了。杏儿走到西南方向的一盏灯座子下面,伸手扭到这个长得有蛇地钱苔藓的灯座子,又听见“嗯”的一声,一道灯光随着石门缓缓打开渐渐照射进来,同时,一股凉风也跟随扑面而来。

大家走进通道,俩壁的这些灯座子与先前的不同,这些灯座子是放在俩壁的石空里面,而且,灯盘比先前的那些灯盘要大出一半的体积。从洞内流通的风速对这些石空里面的灯光照射没有丝毫影响。但是,光线要比先前的那些灯弱一点点。

岩洞通道时宽时窄,时高时低,时时都有清脆锐耳的滴水声传来。这一段是张半仙和杏儿先前没有走过的一段路程,大概经历了三十分钟的路程便到了两人跌下来的那个天坑地点,这里全是松软的沙地,错落有致的阴河密布四周,几个人一声不吭地沿着岩洞的通道便来到了老鹰洞。快要接近老鹰洞的时候,只见杏儿对着前方轻轻地击掌三下,前方不远处就传来了吴八赖哈哈哈的大笑声:“丫头,我知道是你来了,今天又给我这个老头子送的什么好菜啊?”

杏儿转身与大家相视一笑,然后回答到:“你这张老嘴就知道馋啊,有,好多好多,吴老爷子,你不要急,你原地不动,老惯例,还是我过来吧,你别来,今天有点滑。”

“有么子怕的,我老头子来来去去不下万次,不要灯光我都能够走过来。”吴八赖的话音刚落,就见吴八赖已经站在了对面岩洞的半山腰。

“丫头,你不是一个人吗?还有谁也来了?”吴八赖晃动着身子,左右查看。

“贵客。”杏儿笑而不答,招呼着张半仙,谭老二,西兰一个个的抓住空中悬吊的千年麻藤,先是往后退上几步,然后,两脚突然加快,两首牢牢抓住手臂粗大的麻藤,待人起悬空的瞬间,两只脚要死死地盘住麻腾,如果没有盘住就会掉进身下足有二三十米深的深潭,只有水性好的人才能游至另外一个上洞的潭水,也就是漩水潭的入口。杏儿平时送物质的时候都是将这些物质用箩筐装好,坐骑箩筐之上摇摆过去。

吴八赖睁开着老眼,临近大家的时候,突然转身,喜出望外的对着老鹰洞喊道:“老二,老三,你们快来,你们来看看,谁来了?”

第五十九章:一把筷子

“老二,三儿呢,怎么不把三儿带来,老夫实在是太想他了。”一见面,这吴大麻子就一把抓住谭老二的手,迫切地要见武三。

“是啊,怎么不把我的外孙带来,老子在这里闷了这么多天,不知道来看看老子这个二外公啊?”

“二哥,你不要忘了,这三儿的脾气倔得很,我与他再西家呆了这么多年,我还不清楚?我怕见他之日,就是你我人头落地之日哟。”麻子管家一副无奈的表情,所说的话也是千真万确,大家都是这么认为,但是,没有一个人说出来。

“放心,后面有时间,有机会,等我慢慢开导他,保证他会站在你们面前恭恭敬敬地喊你们一声外公,怎么样?”谭老二边说边示意大家坐下来谈话。

老鹰洞内灯火通明,干净整洁。为了让吴八赖等人在这里住得舒适,就派人将洞内用石板平整,摆上八仙桌,太师椅。

吴八赖从未有过的高兴,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来回走动。马团长和刘团长早就听说过谭老二的大名,今日一见,两人内心激动不已。

“感谢大哥你不杀之恩啊,想想以前的那些荒唐,缺德的事情,唉,我们真是无颜苟活如世啊。”马团长对旁边的刘团长说:“这就是我们以前日夜想逮到的赤脚大神,更是西家想活捉的“赤匪”谭大神,湘西有名的“赤脚大神”,看看,今日真是三生有幸,一睹真容啊,兄弟,你不是很想拜见吗?来来来......”

马团长就将一边傻愣着的刘团长扯过来,刘团长望着谭老二,不知道说什么好。敬畏之情不有言表。

“哈哈哈,大家都不要客气,都是龙城子孙,你们以前所作所为,都是形式所逼,大家都不容易,只要回心转意,我们这边非常欢迎,对吧?西队长?”

谭老二的笑容缓解了这尴尬的场面,西兰和杏儿各自端了几杯茶,递给大家手中。

“是啊,人之初,性本善,眼下的局势不容我们去追究过去的事情,你们也没有必要太过于自责,只要现在多做对老百姓有益的事情,我想,大家都会宽容你们的过去,你看,就像我们吴老爷子这样,一切以大局为重,呵呵,如果不是吴老爷子开明,我们这支队伍到今天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大家相互寒暄问候一阵子之后,谭老二直接进入正题。

“吴老爷子,目前有些困难需要你出手,非你莫属了。”谭老二毫不掩饰地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只见吴八赖,吴三少,吴大麻子几个人相视笑了笑,就听见吴八赖说道:“看,看,大哥,三弟,我没有说错吧,你这个女婿当初和春儿相爱,是不是这样?嗯?是不是?我没有说错吧?”

“二弟瞎说么子,老二会是那种人?哈哈,二弟给你开玩笑的,老二啊,实际上你今天来我就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吴大麻子喝口茶然后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们几兄弟琢磨着,这些东西我们也不会带到土眼里面去,放在那里没有一个可靠的人,即使我们闭上双眼,我们也不会安息,你说是不?”

“是的,老二,二叔跟你开玩笑,不要见外,你老丈人这几天老是说,这做梦啊,水啊,青菜啊什么的,实际上他老人家是盼你早点来啊,这段时间通过杏儿的讲述,唉,后悔啊,我们这一辈子白活了,枉过了,以前就像火了眼的公牛,你不斗,别人要找你斗,没有办法,做了些不是人为的事情,多亏西队长大人大量,我们从新做人,这只等你一来,我们合计着就动身呢。”吴八赖站起来,走到老鹰洞门口,望着洞外明媚阳光,赞叹道:“这西家祖上的这位将军真是了得啊,真是天造人龙,龙城子孙的福啊。”

“太好了,能够得到吴老爷子的支持,我们这次行动进展就会提前进行,感谢,感谢啊。”谭老二站起身就对西兰说道:“西队长,快,快,将你的本子拿出来。”西兰迅速将本子取出来走到八仙桌前,只见吴大麻子也取出来一张纸,和一双银质的筷子。这张纸上面写着一首诗,这首诗就是武三曾今琢磨过的那首诗。

第六十章:湘西独门绝技“跳天坑”

“不好,这么下去难以逮到”谭老二就像一只燕子,脚尖轻轻地一点,便上了天坑王,还来不及将额头上的汗珠子抹去,就使劲的摇头,将火把递给杏儿,接着说道:只有找其它办法了。”

谭老二连续百次这样上下来回跳动,只是将马团长和刘团长送到洞中的洞内,其它一无所获。

跳天坑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事情,这需要从小磨练。身背巨石跑步,肩抗抱大树桶下蹲,手提百斤沙袋原地转圈,脚捆数十斤裸石在山野里奔跑。在龙城方圆百里,能够坚持从小锻炼到成人的没有几个。谭老二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三四个人中的一个。只要通过长年累月的锻炼,脚下功夫就可以身轻如燕,五指功力可将一块裸石运功捏碎。

这次下天坑王去探宝,谭老二不得不使用这个只为人知,不为人见的独门绝技“跳天坑”。先用牛皮茎带编织两个脚套,腰套,再穿进去,将脚套,腰套链接,天坑的口子中央要交叉横架两根水桶般粗的硬木,这种木头一般用青杠树,松树,用粗绳子捆紧。数十米,或者数百米的牛筋带捆绑在横架木头中央,这样,木头,人,牛皮筋,天坑就成为了一体。跳天坑的人首先需要旁人慢慢放下去,先探明天坑深度之后,在根据深度松紧牛皮筋长短。但是,谭老二不需要。像他这样的高手,从小就在天坑王里面采草药,活着“娃娃鱼”,所以,他就非常清楚这天坑王里面有一个可以藏数十人的洞,洞有多深,水有多深,这水下面通什么地方,什么地方长得有千年灵芝,百年何首乌,就是不知道这天坑王还藏得有这么大的秘密。

“大家看这样行不行?”西兰抬头看看头顶上的天空,天坑王的口子看起来只有大圆桌那么大。有地头看了看脚下深不见底的天坑王。

“马团长,刘团长,你们就呆在那里,洞到底有多深?”西兰蹲下去侧耳倾听,天坑王里面就传来马团长的回话:“报告西队长,这个洞起码有十多米,人多高,怎么了?”

“那就好,你们先躲进洞内,没有我的命令,暂且不要出来,离洞口远点,能够躲多深,就躲多深,听清楚没有?”

“听见了,西队长。”

“谭二叔,你老先歇一歇,我们县四处查看一下,我就不相信那些祖人能够下去放,就没有下去取的路?”西兰皱着眉头,看着谭老二,又转身看看一脸思索的吴八赖,吴大麻子。

“哦,对了。”吴三少爷突然一个惊呼,把大家从各种猜测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大哥,只看你还记得不?”吴三少爷的那张麻子脸虽然漆黑一片,但是,此刻已经露出喜色。

“小时候就听爷爷说过,西家祖上攻打太平山,狮子头是轻而易举,但是,到了岩子坡,为什么没有攻下来?而且,历史以来,这龙城的歹人一般都攻不下这岩子坡,我想,原因就在这里了。”吴三少爷越说越激动。只见他边说边在天坑王过道上四处走动,两只眼睛转来转去。

“爷爷曾今常念叨一首歌谣:天坑王,天坑王,阎王爷来了都喊娘,天坑王,天坑王,玉皇大帝来了都骂娘,天坑王天坑王,皇帝老子来了,空一场,空一场,空一场啊。”吴三少爷念起这首吴大麻子和吴八赖都时分熟悉的歌谣,也跟着念了起来。

“天坑王,天坑王,唐僧来了看太阳,天坑王,天坑王,猪八戒来了,望月亮,天坑王天坑王,孙悟空来了五彩祥,沙和尚来了用箩筐,用箩筐蛮用箩筐哟......”吴三少爷张着嘴巴惊奇地问道:“老二,你怎么知道这首歌谣的?难道?”

包括吴大麻子和吴八赖都感到十分惊奇,这首只有岩子坡历代坡主才知道的歌谣,这谭老二怎么会这么清楚?都好奇的望着谭老二。

谭老二念完歌谣之后,走到横木中央,紧了紧腰上的牛筋套,两只脚尖垫了垫,然后笑着对吴大麻子回答到:“我和春儿认识之后,就经常听他唱这首歌谣,我觉得好听,就记下来了,没有想到,这是祖上先见之明,用诗词告知藏宝地点,用歌谣告知取宝方法,岳父大人,请你们先避开一下。”谭老二又对杏儿说,要杏儿走到西边,平时转动的方向,今天朝反方向转动。说完,只见谭老二脚尖轻轻一点,身子就像一片树叶,轻轻地飘下天坑王。

杏儿用力转动西边这盏灯着,突然,天坑王四壁一阵震动,接着就是“轰”一声,天坑王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大家被惊吓得一脸苍白,随着,天坑王不再晃动,稳定了下来。大家朝着坑口,对着黑洞洞的,深不见底的天坑王惊呼:“谭二叔,谭老二,老二啊,二哥啊?”

坑上众人不见回音,个个面面相觑,正在大家不知所措的时候,只见天坑王里面慢慢升起来一根孙悟空才能搬得动的金箍棒一样粗大的松树木头,谭老二双手紧紧抱住这根木头,渐渐地出现在大家面前,顿时,天坑王里面一片欢呼声,穿过头顶,直插云霄......

第六十一章:与毒蛇亲嘴

“岳父,幸亏你的那双筷子啊?”谭老二将身上的牛皮筋解了下来,然后走到架木中央,指着那根牢牢扣在松树桐子上面的四口箱子,兴奋地说:“假如没有这双筷子,喷口就打不开,这箱子也浮不出水面。”

原来,谭老二很小的时候就跳天坑王去逮娃娃鱼,早知道有这么一根松树木直插坑底,水面上借助松油火把,隐隐约约看见这跟送木头被掩藏水中,很多次打觅子起来歇气,谭老二就抱住这根木头,逮到娃娃鱼之后,就将娃娃鱼系在这根木头上,再继续觅子下去逮鱼。这根木头的构造是外围包裹着一层,中间则是一根实木,只有将这双筷子直插木头中的两个孔眼,让外围一层与实心木头连为一体之后,杏儿在上面扭动灯座,两人配合,这样,木头就松开坑底机关,座子上的四方空木箱就脱离水底,借助水的浮力将四口装有黄金的箱子托举上水面,而随着机关的打开,璇水塘里面的水就溢满这个坑,水位刚好抵达坑口的位置。

“我的个妈呀,吓死人了,要不是谭大哥拉我一把,我可悲逮到坑底喂娃娃鱼了。”大家都被马团长的狼狈样子逮得哈哈大笑起来。这刘团长一脸苍白,水珠子从脸上直往下掉,余悸仍在。

“你还好意思说,谭大哥明明说了,等水位到达洞口的时候一起起跳,你老先生倒好,这水位上都没有上来,你各人先跳,如果不是谭大哥拉你一把,你真的是要逮到坑下面去。”刘团长没好气的数落马团长。

“是的,是的,老子就是急嘛,在这种时候,你他妈的就不急?不急的话,你的两只脚都在打抖,你看看,大家看看,你们说这老刘的裤裆是水还是被吓出的尿?”马团长指着刘团长裤裆,一番回击,逗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大家还是干正事,时间也不早了。”西兰看着面前这些箱子,心里松了一口气,又抬头看看坑顶,太阳已经偏西,就走到箱子上面去,挥手大家都上去抬箱子。

“慢,西队长。”谭老二一脸苍白,及时将西兰叫了回来,正准备上去的其它人都被谭老二这声突如其来的喝声怔住在那里。大家一起看着谭老二逮不清楚究竟是怎么会事情。

“三叔,我叫你带的松香,煤油,还有那罐被擂乱的万年青,七叶草呢?”。谭老二叫大家先退后,自己一脚站在横木上,另外一只脚站在箱子上,两手慢慢解开系在横木上牛皮筋,交给吴八赖,要他和吴大麻子抓住不放。然后,谭老二接过吴三少爷递过来的土罐蹲下去,打开土罐,伸手进去将这些被擂得稀烂的蛇药用五指挖出来,涂抹在箱子上面,特别是那装有宝物的四口箱子,蛇药摸得最多。

大家被谭老二的举动高懵了,只有吴三少爷默默地看着谭老二操作。

“老二,你脚下那口箱子一定要把蛇药灌进去,不过,你的动作要快,不然,这些家伙一旦舌尖尖沾到了之后,会发力,这箱子不知道受不受得住?”大家听吴三少爷这么一说,都开始慢慢清楚,原来,这些箱子里面都放有毒蛇守护着,心里不免紧张起来。刘团长慢慢朝过道口移动,生怕这些毒蛇溜出来咬上一口,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一旦被咬伤,不到分分钟,就会口吐白沫,窒息而死,刘团长清楚得很,所以,他慢慢地移动。

“刘团长,别动。”正在涂抹蛇药的谭老二发现刘团长在移动,而且,身子战战兢兢,担心他因为害怕掉下坑里面去。

谁知道,这刘团长心里更是紧张,头一抬被装在了坑道岩壁上,“哎哟”一声,就见刘团长的身子向后一番,一个倒插羊,紧接着“扑通”一声,掉进了坑里。

瞬间,从水里泛出一阵微波,只见十多条毒蛇摇动身躯箭一般游到刘团长身边,将刘团长紧紧地缠绕在一起,转眼间,水里就冒出一阵鲜红的血水,刘团长叫都还来不急叫一声,就被毒蛇缠身,窒息而亡。

大家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声冷汗。

“老二,你快点上来,上来,上来我们再想办法。”吴大麻子焦急地望着谭老二,两只手在空中挥来挥去,他想拉谭老二上来。其它人也紧张得要命,都要谭老二快点上岸来。

谁知道,谭老二不仅没有听大家的劝阻,反而将蛇药迅速涂抹在自己的身上,从背上抽出一把砍刀,眼露凶光,大喝一声:“畜生,老子今天再也不放过你们,拿命来.......”。

大家惊魂未定,谭老二已经纵身跃入坑里,一个猛子下去,只见水面殷虹一片,大家睁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坑里的水翻江倒海,波涛汹涌。

杏儿扑倒西兰怀里,一脸苍白,没有丝毫血色,呆呆地望着西兰,语无伦次的喊道:“西,西兰姐,姐,姐,谭,谭二叔,他,他......蛇,毒蛇,多,好,好多”。

 

第六十二章:与毒蛇共舞

天坑王出奇的安静,安静得只听见“叮咚”“叮咚”“叮咚”很有节奏的水滴声。每个人大气都不敢出,吴大麻子双眼已经呛出了血丝,胡须上沾满白沫,刚才一阵“老二,谭老二,我的个女婿啊......”呼喊之后,已经精疲力尽地将屁股沓在过道上,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分分钟前还是波涛翻滚的水面,此刻,水面上只有荡来荡去的微波,鲜红的血色在天坑王头顶映衬下来的斜阳和四壁通亮的松油灯交相辉映下,更显鲜亮,一波又一波的红色浪波拍打坑口四壁,夹杂着每个人糟乱的呼吸,天坑王更显诡异,恐怖,就像阎王驾临的地狱般,阴深,可怕,空中的每一个空隙都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这吴三少爷毕竟是龙城人称“与毒蛇亲嘴”的第一人,此刻,虽然在他那张麻子脸上觉察不出丝毫表情,但是,西兰能够感触到谭老二没有什么问题,因为,西兰从吴三少爷的举止上,灵魂深处触摸到了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灵犀相通,也许,这就是胆子大的人与生俱来的一种本能,常人无法可及的缘故。西兰见吴三少爷迈开稳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坑口,也蹑手蹑脚地跟上去。

大家虽然身处的位置不同,但是,每个人的眼光死死地盯住天坑王的水面,用余光相互交流,生怕发出丝毫的响声来,更加令胆小的人心生恐惧。

西兰看见吴大麻子半蹲着身子,嘴巴动来动去,手臂使劲地在空中挥舞,意思就是说:“西队长,你不要接近坑口啊,赶快退后,退后。”西兰回头朝吴大麻子笑了笑,那意思就是没有关系,她心里有数。吴大麻子没有办法,用手臂轻轻碰了一下吴八赖,两手一摊,意思要做一个很无奈的表情。谁知道,这吴八赖全神贯注的看着西兰和吴三少爷这惊人的举动,突然身体被吴大麻子这么一碰,“哎呀,我的个娘也。”吴八赖被吓得背身苍白毫无血丝的脸上,马上变青,后面发黑,慌乱中,吴八赖那肥胖的身躯,几个趔趄,生怕脚杆踩到毒蛇般,东一脚,西一脚,两只手在空中胡乱舞动,大家一下子从安静地气氛中醒转过来,齐声喊道:“吴二当家的,吴二把子,小心啊,千万小心脚下啊。”

“二哥,稳住,稳住,不要乱跳了,危险,危.......”。正准备用手捧起一捧坑道里面血水分析情况的吴三少爷被吴八赖这慌乱的举动逮吓到了,猛然转身,箭步朝吴八赖方向扑来,但是,吴三少爷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只见吴八赖“啊啊啊啊啊啊”嘴巴啊个不停,身体却朝坑道里面倒,突然,吴八赖一把抓住张着嘴巴望着他的马团长,马团长躲闪不及,衣领已经被吴八赖用五指牢牢扣住,顺势一带,两个人肥胖的肉体抱成一团,瞬间,在血水里面化为乌黑,全身肿胀起来,来不及呻吟半句,就这样藏身满坑的毒液中。

吴大麻子疯子一般在坑道口上猛力跺脚,两个拳头恨恨地捶在天坑王的岩壁上,每拳下去,这坑道里面就响起一声“嘭嗡,嘭嗡,嘭嗡”的闷响。每一声闷响传入到在场人的耳朵里面,都像一把锋利,还沾满鲜血,甚至就像刀锋上滴答滴答流淌着热血的一把锋快的血刃。更想一个莽汉用皮鞭死劲地抽打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杏儿两只手紧紧地蒙住耳朵,身子卷缩在坑道里面,眼前的景象,已经把她的魂魄带走。吴三少爷两只手停留在空中,弓步僵硬在坑道口,半天功夫,这才从他的嘴巴里面火山爆发出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二哥啊,二哥,二哥啊。”吴三少爷嗓子一下子就变得嘶哑,那生硬悲凉,尖锐,瞬间,传遍了天坑王。

“嗡嗡嗡”吴大麻子老泪纵横,不敢抬眼去看坑道里面的惨状。

西兰走过去,将杏儿一把护起来,慢慢地走到吴大麻子身边,放下杏儿靠在吴大麻子身边,然后,西兰转身站起来向一直默默注视这些变故的张半仙:“张大叔,谭二叔他......”。西兰欲言又止,心思显得非常沉重,她这是担心谭老二,像这种场景下,与毒蛇亲嘴,与毒蛇共舞的特殊情况下,谁不担心谭老二呢?因此,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地为他祈祷,祝福。

“......”。

张半仙没有直接回答西兰的问话,只是松开一直紧紧抱住的两只手臂,在西兰那双瘦弱的肩膀拍了拍,牙齿一咬,然后走到坑道口,蹲下去,睁大眼睛查看着坑道口的水面,另一边,吴三少爷也是同样的举止,两人都将这血水在手心里用手指抹开,又在鼻孔下面闻了闻,只见两人同时站起身来,走到一起,会意的点点头。两人的眼光慢慢地向正在波动的坑道水面看去。

这坑道里面的水一波又一波,慢慢加快,突然,只听见西兰“啊”的一声,水面上传来一阵阵“哗啦哗啦哗啦”的声音,一道水柱冲天而起,水花在松油灯光里面闪烁着金灿灿的亮光,一个人影冲破亮光,两只手抓住横木,一个翻身,这个黑影就像一只雄鹰展翅一样,两手一展,身子轻飘飘地落在了大家眼前的天坑王过道口上,只见来人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一根毒蛇的尾巴,一只手紧紧握着一把砍刀,嘴巴却咬着这条毒蛇的脖子处,从毒蛇脖子处伤口流出来的血水,滴答滴答,伴着洞内的滴水声,猛烈地滴打在每一个在场人的心弦,使得每个人面面相觑,张着嘴巴,盯着双眼,丝毫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第六十三章:天意不违

“哈哈哈哈哈哈”谭老二仰望天坑王一线斜阳,发出一连串爽朗的笑声,驱散了缠绕在每个人心头的恐惧情绪,右手将砍刀往背上一插,左手摇晃着那条毒蛇的尸体,三步两步从坑道口迈到横木架上,然后,一个纵身跳到浮在水面上的空木箱上,将毒蛇的血在空木箱上的四个装有宝物的箱子封口上面涂抹一层,先红后黑,然后从松树木头上抽出那双银质筷子,在腋下来回擦拭几遍后,正准备朝着箱子上面那把玄铁大锁锁孔插进去,张半仙赶紧走过去制止谭老二。

“二哥,我看这箱子还是先不要打开为好。大家说呢?”张半仙转身又征求西兰的看法:“西兰,你说呢?”

“为什么?大家辛辛苦苦发了这半天的时间才逮到手的东西,更合况,二弟,马团长,刘团长他们,都,都......”。吴大麻子第一个站起来反对张半仙的举张。

“二叔怎么了?”谭老二收回正准备开锁的筷子,听吴大麻子这么一说,心里难免一惊,走到吴大麻子身边,一把抹去脸上的血水,焦急地问吴大麻子:“你老人家平时是快人快语,怎么,今天就变得结结巴巴,吞吞吐吐的了,你到底是给个爽快啥,这二叔,马团长,刘团长几个到底是怎么了?”

“老二,你先别急。”吴三少爷看吴大麻子实在难以启齿,就走过来,一把抓住谭老二的手,将他下水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变故,简单地说了一遍。谭老二的脸上露出十分痛楚的表情。

“唉,真是作孽啊,三叔,这都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谭老二望着坑道里面已经全身乌黑的三具尸体,心里开始自责起来。

“都是我的错,我昨天应该多准备些蛇药,每个人身上都应该涂抹到,虽然喝了点蛇药,但是,这些毒蛇药服用的时效性很强,远远赶不上现场涂抹在身上的药性。”

“是的,但是,昨天只计划你一人下水啊,没有想到他们几个自己掉进去了,这不能怪你,你不要过于自责,西兰,你说是不是?”吴三少爷说完,就从坑道口取出来一包干粉,这些都是他以前先制作好了的毒蛇药粉。

“来,老二,先别说那么多了,我把这些药粉先将你的身体进一步消下毒,以防万一。”吴三少爷边给谭老二涂抹蛇药粉,边说到:“你张大哥说的是正确的,这些东西先放在天坑王里面,暂时不动用。大哥,你得听取张半仙的意见,西兰,你说是不是?”

“是的,吴大把子。”西兰一把扶起吴大麻子,然后将杏儿也扶起来。杏儿见到了谭老二,心里就不再有什么恐惧,脸色也有些血色了,就走到他身边想帮忙涂抹药粉。

“傻丫头,这可使不得,你站远些看着就行了,这些毒性都是很大的毒蛇,没有十年八年服用药酒的底子,是很容易沾上的。”

“杏儿,这三少爷说的正确的,我没有关系,我从小就服用这些毒蛇泡制的药酒,这点毒算什么,逮不到我,你放心,刚才你张大叔这么说,我想,他这个主意应该是你出的吧。”谭老二笑着和杏儿说话,其目的是想减轻这丫头恐惧的心理。

“是的,西兰不仅给张大叔说了,也给我说过,她说这些东西目前战乱,不起什么作用,即使带上,也当不得饭吃,也买不到枪炮,只能成为战场上的累赘。”西兰接过谭老二的话继续回答到:“实际上,杏儿早就发现了我二叔藏在西家的军火库。

“什么?军火库?”吴大麻子听了西兰的话,惊奇的问道:“我的个乖乖,你家二叔还真是个有心计的人啊,他这么多的枪炮从什么地方逮来的呢?”

杏儿被吴大麻子的问话逮得面红耳赤,嘴唇动了动,但是,她还是没有号开口,只是羞涩地望着西兰。

“这真是难为了杏儿。”西兰懂得杏儿的心思,就简要的说了杏儿告诉她这些秘密的关键地方,她二叔糟蹋杏儿的时候就情绪激动,一时兴奋就将所有秘密告诉了杏儿,还说带杏儿远走高飞,不再当这个什么国民党的县长,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不用发愁。

西兰就对吴大麻子说道:“我二叔实际上早在十多年前都准备了清剿计划,一方面是赤匪,一方面是土匪,所以,年年以借清剿的名义,揽取一些钱财,一个师从老百姓手中,龙城大户中,另一方面就从上面要经费,名义上是清剿,我二叔是个狡猾的人,他知道,一旦将周边土匪清剿完毕,龙城太平了,他的财路也短了,所以,每年就那么象征性的要刘马二团长带人出城打几枪,放几炮,对上对下都好交差,另一方面,他为了应付上面追查,就把这些钱财换成了枪炮。所以,我们这次抗日出征,就没有必要取这里的东西,他老人家已经为我们准备充足了。”西兰说完,笑着问吴大麻子:“吴大当家,你说,我们目前是取这些东西为好,还是放在这里为好呢?”

“哈哈哈,当然放在这里保险,放在这里比什么地方都保险,好的,我听你们的,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脑瓜子不好使了,没有想到,却是没有想到,这西家二老爷有这般的远见。”吴大麻子摇晃着脑袋,连连声称自己不行了,不行了。

正当大家相互协商的时候,坑道上面的水又开始起了微波,转眼就拍打着坑道四壁,紧接着,水面上的木箱在下沉,松树木头在下陷,转眼间,天坑王里面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张半仙看着眼见的变故,对着眼前惊魂未定的所有人叹口气说道:“天意,天意,看来一切皆为天意啊。”

“拐达,我们今后万一要用,我们又该怎么办?难道,这机关还能够复原?”吴大麻子神情焦急地看看谭老二,又看看张半仙,看看西兰,大家笑而不答。

“你呀,大哥,既然是天意,就会有天助,你担心什么?吴三少爷说完,笑着转身朝坑道口走去.......

第六十四章:绝密任务

第二天早上,大家吃过早饭,西兰和吴大麻子说好,出发的那一天,吴大麻子和吴三少爷就在三十六弯等他们,她带着谭老二,张半仙,杏儿和武三要去西门垄。

吴大麻子不敢随便走动,就和吴三少爷在岩子坡上静养。整个龙城的老百姓都听说岩子坡的吴大麻子,吴八赖,吴三少爷,还有西县长都被西兰控制,并且,亲手杀了吴八赖等人,全程老百姓家家户户像过春节一样,都在门前挂起了春节才用的的灯笼,门帘,大大地福字。每个人都在相互传递着龙城眼下太平日子带来的幸福。

刘老板吃过早饭,就召集几个伙计,专程等着谭老二的到来。这些伙计都是跟随谭老二多年的弟兄,为了隐藏身份,就安插在刘老板的桐油店子里面。

东门口,果梨河面横架木桥上,谭老二,西兰,张半仙,杏儿四人匆匆忙忙向东门的龙城桐油店走去。

刘老板站在门前远远地就看见他们几个人脚步匆匆,就闪身进了店内,对几个伙计使了个眼神,伙计中两个年级稍大点的男子就闪身出门,左右方向离去,不到十米远的地方,找个油光发亮的石墩坐下来,掏出汗烟,假装晒太阳的姿势,显得若无其事,两只眼睛的余光却随时观察着来往行人。

龙城桐油店门口照样是平常负责接待的两个龙城老百姓熟悉的面孔,这两个小伙子满脸赔笑,不断给来往行人微笑打招呼,问候。

店子内照样是四个岗哨,分别在前门后门把守着。刘老板看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就径直爬上二楼,坐下来,端起一杯茶,静静地等着谭老二上楼。

“哎呀,二爷,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好久不见,一向可好啊?”一个伙计大老远就迎上去,躬身迎接,大声说道:“二爷,请里面坐,你要的桐油已经备齐了,就等你来,我们好安排发货呢。”

“兄弟们,辛苦了,不急,先不急,等我在城里办完几件事情之后,就开始发货,哦,你们老板呢?”谭老二在门口停下脚步,四周打量一番,嘴巴却是不歇气地回话:“我说,兄弟,这次的货,我可要亲自检验一次哈,上次逮去的货,常德朱老板都说没有前几次好呢,我们可是老交情了,价是价,货可是货啊,千万不要坏了偶们龙城桐油店这块招牌哟。”

“二爷放心,你就心里装秤砣,一百个实心得了,偶们怎么会逮那些得了眼前丢了长远的买卖呢?二爷,你说是不?”这小伙计与谭老二一对一答躬身将谭老二迎进店内,小伙计就在谭老二耳边细语说道:“二爷,老板在二楼,你快上去,看样子很急。”

“那就好,交情归交情,规矩还是要讲的,这次我得自己检验下货,怎么样?”谭老二亮起嗓子,然后低声回到:“你多派几个人,今天的岗哨最好远点,刚才来的时候,桥上好像有尾巴,从未见过面。”

伙计心里一惊,望着谭老二说道:“难怪老板这么急,好了,放心,我这就去安排,你赶快上楼。”

谭老二顾不上回答转身的小伙计,就迈开大步朝楼上走去,张半仙等人紧跟其后。

“哎呀,终于把你给盼来了,真是急死个人了。”不等谭老二等人进门,这刘老板就迎上去,一把拉住谭老二的手,就往里面拉。

“看把你急的,老刘,老刘,不管什么事情,该来的就会来,你急有什么用呢?等等等,我先介绍下。”谭老二想停下脚步,谁知道,这刘老板看是急得不行了,见谭老二不急不紧的样子,一把抹去额头汗珠子,转身过来笑着回答到:“介绍,介绍,这几个人还用得着介绍吗?早就被你嘴巴夸过千次,百次,你还担心我认不出来?”刘老板双手握住西兰的手说:“这就是龙城老百姓人人皆知的“女匪老姐”,谁人不知?大义灭亲,亲手砍下西老二脑袋的西家唯一千金小姐,偶们的好同志,西兰同志,是吧?”刘老板又一把握住杏儿的手,对旁边一脸赞赏表情的谭老二说道:“这就是龙城绝无仅有,貌若天仙,醉倒龙城苞苞王牯千千万万的杏儿。”刘老板然后一把将张半仙拉进身边,笑着说:“这八字先生,北门口老字号,一算一个准的狠角色,你呀,我认识他的时候,你还没有回来呢。”

“哈哈哈,看样子,你是急坏了,好了,好了,我们客套就免了,快点说,北方老家稍来什么消息?”谭老二用眼神招呼大家坐下,围着八仙桌,杏儿就倒水,西兰就将茶杯分别放在个人面前,张半仙和谭老二神色严肃的看着刘老板转身走到创前,躬身下去,用脚在创下面一阵乱镐,抓起一只乱布鞋,取出来一个信封,只见信封上面点有红色的血印,这就证明此信十万火急,必须马上传递到被传递人的手中。

“辛苦你了”谭老二这才明白事情的紧急性,然后想对刘老板解释什么,但是,被刘老板用眼神示意赶快开封看信。谭老二迅速撕开封口,一股熟悉,亲切,温暖,就像久旱雨露般淡淡地墨香味,瞬间,弥漫整个房间,每个人的脸上随着谭老二看信游走的眼神,变化着,期待着,渴盼着.......

第六十五章:握手言别

“西兰,杏儿,你们两人马上赶到大院通知三儿,及时组织队伍,前往西门垄打开弹药库,取出所有枪炮弹药,记住,是全部。”谭老二从新将信纸折叠起来装进信封递给刘老板,要求刘老板马上将信烧掉,就对西兰说道:“今天之内做好出发前的一切准备,不得有误。”

“是”西兰站起来,向杏儿点点头,两人同时答道:“保证完成任务”。

“老刘啊,我们走了以后,你留守龙城的任务艰巨啊。”谭老二看刘老板已经将信件火烧在烟灰缸里,就沉重地说到:“这国民党名义上是合作,实际上是被迫无奈,虽然西安事变以后,老蒋的动作收敛了些,但是,我们还是要时刻提高警惕,以免遭受到不必要的损失,老刘,你能够明白我的话不?”

“你放心,我坚决服从组织安排,你们就放心的去完成任务。”刘老板从谭老二的话中明白了些道理,“嘭”的一声,一拳狠狠地击打在桌子上,愤愤地说道:“难怪是这几天多了些陌生人的面孔,原来都是老蒋在背后搞动作,妈的,来不了明的,就跟偶们来阴的,来吧,老子随时准备着,谁怕谁?”

“这不是怕的道理,老刘,我想,从今往后,你的这个点可能已经暴露,目前,我们还在龙城,他们不敢怎么样,怕就怕在等我们走了以后,他们仗着人多势众,给你们来个措手不及,你说呢?”谭老二立起身,两只手抓在桌子边沿继续坚决的说道:“我们明天一出龙城,你就做好撤退的准备,从明处转移到暗处,太平山,岩子坡这两个地方都可以藏身,即使他们人多,暂时也拿你们没有办法。所以,我宣布,龙城所有地下人员,此即日起,全部撤离。”

“是。”老刘两眼闪烁着亮光,得到谭老二的明确指示,心里就踏实多了。

“还有,在今后的工作中,一定要逐步推广岩子坡上西兰的这一套方法,继续分田地,一边种田,一边训练,一边壮大,一边战斗,逐渐向周边地区扩大苏区影响。”谭老二安排好一切工作之后,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就问老刘:“上次,老刘,你还记得不?我记得你曾今说过在常德除了目前老顾客之外,还有一家米行,我去了几次,缘于不变,中途未果,这次去常德,我想再次会会面,你能够给我一件信物不?此一时,彼一时,目前特务,间谍,常德城里面世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你说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呢,我早就准备好了,来,你把这个带上,不见到此人,千万不要外露,见到此人,你只要露出让其看见,他会主动与你联系。”老刘就将自己手上的一窜佛珠取下来,双手递呈谭老二。谭老二结果佛珠,摸了又摸,双眼已经闪烁泪花。

“老刘,这一去,可谓是风萧萧,易水寒啊.......”。谭老二将佛珠带上,然后,紧紧地握住老刘的双手,然后对张半仙说道:“老张,我们这一起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龙城,你看,你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老刘代办的?凤城那边的父母,亲朋方面......”。

“没有,没有,其它没有什么事情,我早就准备好了一封书信,转呈给家里,不到一定的时候,不要打开,实在是形势所逼,就自然会到岩子坡来打扰你,老刘,先谢谢你了。”张半仙也握住老刘的手,三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眼睛里面相互充满关爱,真诚,不舍和希望,梦想等等情愫。

“都是一家人,不要说两家话,你们就放心地去,多杀几个鬼子,龙城有我老刘在,这群杂种翻不了什么浪,放心.......”。老刘转过身去,声音近似哽咽。

“好了,吧唧人,你就安心做好家里事情,耐心等待我们的好消息,凯旋之日,就是你我相聚之时。”谭老二说完,就对张半仙说道:“时间紧迫,老张,我们和老刘就此别过,先去见见朋友,你説呢?”

“好的。”张半仙慢慢松开老刘的手,笑了笑,转身就跟着谭老二的脚步走下楼去。老刘转过身来的时候,房间里面的八仙桌上只剩下几个仍然飘绕着热气的茶杯,老刘紧跟几步上去,在门口望着谭老二和张半仙走出大门的背影,两只拳头慢慢地握紧,内心深处默默地念叨:“路漫漫其修远兮,误将上下而求索......”。

第六十六章:岂能与狼共舞?

“出来吧,张副官。”谭老二望着面前几尊面容慈祥的菩萨像,背起双手,在南岳宫内来回度着方步,张半仙两手握住腰间的盒把子,两只眼睛四处扫射,时刻警惕着周边突发情况。

“哈哈哈”随着几声大笑声,从观音菩萨泥像之后,闪出一个人影,张半仙一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西老二的随身副官。

“到底是龙城大名鼎鼎的“天坑王”,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抓传啊,我藏身泥像之后,大气都不敢出,还是被你这位龙城人人称赞的大英雄觉察了,真是惭愧惭愧惭愧啊。”这张副官也算是命大福大,当初跟随西老二来龙城,要不是西兰手下留情,武三故意放过此人,这个时候就不会站在这里。这张副官也是个聪明人,西兰不杀自己也是有愿意,原因之一,目前好歹也是国共合作关键时期,杀了他,也就等于撕破脸皮,落人口食;其二,好歹自己也是跟随西老二,西师长来龙城,多少有点情面;第三,很想知道这西老二回龙城真实目的,要想从西老二嘴中得到可信消息,那简直是伸手去捞水中月亮,摘取镜中之花。所以,这张副官搞清楚西兰留下自己的真实原因之后,这段时间就大气胆子游走龙城,将龙城周边走了个遍。

张副官走到张半仙身边,手臂扬起在空中,用手指打了个响指,泥菩萨身后,南岳宫四面就闪出四个人来,全部是便衣着装,五大三粗,看样子都是北方人,个头要比南方人大,身材要比南方人高。张副官知道目前只要上面知道自己还活着,就等于龙城还是国民党天下,这西老二毕竟是龙城土生土长的人,办起事情来,难免心生余悸,所以,这次上峰派张副官来,原因也在于此。

“张大叔,你老不要紧张,这些弟兄都是自己人,个个都是好身手,不过,在你老面前,我们都甘拜下风,都不是你的对手,在岩子坡上,我有幸见识过你的高招,佩服,佩服。”

“......”。

张半仙不予理睬,余光时刻渺视着眼前几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没有张副官存在一样,对张副官的话置之不理。

“张大叔,我得感谢你,不是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从西兰眼皮子地下溜出岩子坡,离不开岩子坡,我就无法和上峰取得联系,这么多人中,只有你看见我从后山逃跑,你却没有伸张,现在,我当面谢谢你。”

“把你的爪子拿开,老子也不要你谢什么,老子是念及你一个大老远来的客人,就不想为难你,就凭你想在龙城想弄出个什么动作来,嘿嘿,我看那,要等太阳从西边起来咯。”张半仙一巴掌推开张副官行礼的双手,看都不看张副官那副假心假意的嘴脸,然后,两手交叉,也来回走动。张副官的几个人也跟着走动,张半仙停下,那几个人也停下,一时间,大家僵持在一起。

“都是一家人,一家人,我今天邀请大家来这里,别无它意,别无它意。”张副官一脸赔笑,转眼就换了张嘴脸:“我知道你们龙城人豪爽,真诚,好客,这段时间真实感谢你们的照顾,感谢,感谢,发自内心的感谢。”张副官又走到张半仙面前,躬身说道:“在东门口的时候,很多事情不便交谈,所以就给谭大叔口袋一张纸条,没有想到,谭大叔是胆大义气,我喜欢,好,好,好,非常好,我就喜欢这样豪爽的人,我们就长话短说,这次奉命到龙城组建“龙城兵营”没有想到发生这么多变故,所以,上峰旨意.......”。

当张副官提到这上峰“旨意”二字的时候,只见这几个人都立马立正,挺胸亮脖。张副官整理了一下衣装,便从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皱巴巴地文件袋,只见张副官小心翼翼地解开封口,取出来一踏盖有大红盖印的纸张,眼睛不时斜瞟着谭老二和张半仙,谁知道,这两人根本就不理他。

“委员长手谕.......”。张副官刚刚念道这句,就抬头观察两人表情,没有丝毫反应,一种失望的神情马上在他的脸上呈现出来。

“哎呀,我就打开窗子说亮话吧。”这张副官干脆不再装腔作势,就开门见山的说道:“谭大叔,张大叔,我们委员长,毛局长可是爱才,惜才,敢于大胆启用人才的英明君子啊,你们看看,这委任状,红字白字写得很清楚的嘛。”张副官双手捧着的文件袋在两人面前晃了晃,然后,神情自豪无比的大声说道:“恭喜谭大叔荣升我们国军74军预备师“龙城独立师”,师长,简称“龙城兵营”,张大叔委任为参谋长,二位,宣读完毕,你们看,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怎么样?”。

张副官本身还想继续说什么,黄金多少两,银元多少个,枪多少支,子弹多少发,炮弹多少枚等等七七八八武装和犒劳弟兄们什么什么的,但是,他见谭老二二人听了之后,眉头皱都没有皱一下,这样唐突的说出去,岂不是自讨没趣?再则,这张副官的想法当然还有这些黄金银元的主意,如果谭老二和张大叔接受,也会克扣一半之多,不接受,也要想法子上报声称谭老二接受,但是,不服从命令,得了钱财之后,不做事情。

“张副官,你不要梦想天开了,连你们委员长都知道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共产党,曾今万块大洋取我人头,当前是两党合作阶段,我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合作,如果说你们想打其它什么主意,那......”。

谭老二双手抱拳,转身离去,丢下一句:“我看你们是打错坏主意了,好了,山水再有相逢时,我们就此别过,战场上见吧。”

第六十七章:敲山震虎

“慢。”张副官一个箭步,伸手挡在二人身前,不准谭老二和张半仙跨出南岳宫。当抬头碰撞到两人威严的目光之后,声调又起了变化。

“两位大叔先别急着走嘛,好歹我,我,我也是党国,党国委派来的嘛,既然是两党合作,合作抗日,我们,我们应该坐下来,协商下嘛。”

“协商?”谭老二一把推开张副官的爪子,厉声说道:“既然是协商,你们就应该拿出点协商的态度来,知道吗?”谭老二手指已经包围起来,对向他和张半仙的黑洞洞的枪口,厉声问道:“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协商?”

“还不退下”张副官又喊了一声:“都给我退下”。

“是”几个便衣特务应声退守几步,但是,枪口还是对准着谭老二和张半仙二人,二人也不加理会。

“这就对了,不过,你们的枪口还是不要对准你们的合作者,不然,嘿嘿。”张半仙说完,就掏出一块裸石,只见他牙巴骨一咬,拳头一握,嘴里发出轻轻地一声“嗯”。张半仙再松开拳头的时候,从他的指缝间飘出来的全是粉末,先前哪块裸石已经被他捏成了细如粉面沫的泥灰沫沫。四个大汉当即紧张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由自主地向身后退了数步,其中一个便衣大汉,缘于慌乱,脚后跟碰到了墙根,一个翻天,差点跌倒下去。

“不要怕,你们都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既然是客人,我们都会以礼相待,但是,你们作为客人,千万要懂得偶们龙城的待客之道,张副官,你说是不是?”张半仙双眼射出光芒,直射一旁连连点头哈腰的张副官,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这历来强龙难压地头蛇,何况你们还不是什么狗日的强龙,在老子张半仙看来,你他妈的就是几个国民党的走狗,败类,一群乌合之众,还他妈的口口声声和老子们谈什么几把的合作,扯淡,都给老子滚蛋,你张大爷我还没有发脾气之前,不要老子再见到你们几个狗日的杂种,听见了吗?”张半仙拳头一松,高高扬起,手中的粉末在空中的微风里,四处飘洒,一声大喝:“滚”。

张半仙这一个:“滚”字还没有落下音来,只见张副官仓皇而逃,其它几个人脸上苍白,碰碰撞撞地向门口拥挤而出。其中一个便衣连滚带爬地捡起张副官掉在地上的那份皱巴巴的文件袋,连看都不敢看谭老二和张半仙一眼,夺门而逃。

“妈的,狗肉上不了正席,还敢来龙城撒野。”张半仙边拍打手掌,边愤愤骂道:“这群乌合之众没有一个好东西,这毛人凤也不是个东西,娘卖皮的,不正儿八经的杀鬼子,就知道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简直不做人事啊。”

“哈哈哈,兄弟说得极是,这老蒋呆在重庆也是寝食难安啊,眼下日寇逼近常德,常德一旦失守,这西边就是一马平川,如囊中取物,在外界口口声声抗日,娘的个皮,就知道一退再退,唉,真是苦了老百姓啊。”谭老二一拳击打在南岳宫的铁片大门上,发出一阵阵“嗡嗡嗡”的响声,里面几个泥菩萨身上退满的尘土纷纷飘落下来,渐渐地,南岳宫的地上盖上一层薄薄地尘土,在阳光照射下,格外刺眼。

“兄弟,看来这次常德的营救任务比登天还难,比“跳天坑”,“上刀山,下火海”还要凶险百倍,千倍啊”谭老二拳头紧捏,神情沉重。继续说道:“通过今天这一次交手,我想敌人也知道了我们此次行动的目的,这去常德的路上,必将万般阻难,兄弟,不管怎么样,我们一定要完成党交给我们的人物,哪怕牺牲个人乃至整个队伍兄弟们的生命,只许成功,绝对不能失败,这次任务太重要了。”

张半仙从来没有见到谭老二有这般沉重的表情,从他的话中隐隐约约感觉到这次营救任务要比往日执行的各种任务都还要重要,而且,危险无处不在,但是吗,作为一名现身于党和人民的地下工作者,牺牲怕什么,二十年后,老子照样还是一条汉子,来世也还要做党员,杀鬼子,和那些危害国家利益,民族利益,危害百姓,视国家危难,民族安危,百姓死活于不顾的恶势力斗争到底。张半仙恨恨地说到:“大哥,有什么好担心的,有你的领导,掌舵,大家干起来,一个字“爽”,三儿,西兰都已经成熟,这次营救任务绝对能够取得成功。”

“时间不早了,我们赶快去西门垄,把下一步工作交代之后,我们还要赶到前面去,做好一切准备工作,为西兰,三儿前进的道路上清除一切阻碍。”谭老二语气坚决,大有视死如归的气魄,就这样,二人狠狠地数落了张副官一顿,达到了敲上震虎的效果之后,两人满开大步直接融入到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海中,径直朝西门走去,转眼间,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人群中,南岳宫,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

第六十八章:上刀山,下火海

“原来如此,看来是我错了啊。”武三听了西兰的讲述,顿时觉得心中惭愧,刚才在三十六弯对待吴大麻子,吴三少爷的态度确实失礼,今后的生活中一定多听爹的教诲,凡事多征求下张大叔的意见,以免再次造成不必要的误会。想到这里,武三挥手一鞭子,身下的马儿突然受到攻击,得到加快的指令,“嘶”地一声,四蹄扬起,一阵浓烟拔地而起,武三的身影瞬间就消失在西兰的视野中。

“这家伙。”西兰捏了一把缰绳,两腿一夹,身下的马儿也四蹄扬起,紧跟武三而去。

经过茨岩塘,途径水田坝,前面的地盘就是湘西桑植的地盘。西兰一路人马,翻山越岭,打马过河,相安无事。太阳刚刚偏西,大队人马已经顺利抵达陈家河。

说起陈家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河波涛汹涌,深不见底,河床两边便是高山峡谷,山顶直插云天,盘山小径沿着陡峭山壁开凿而成,小径两边树林灌木,杂草丛生,时有野兽出没,堪称龙门又一险。所谓龙门,就是龙城远行必经之路,也是唯一的出路,如果不经过陈家河远行的话,除非是身长一双翅膀,这样才能飞越高山,趟过险滩,才能如愿,但是,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即使徒步经过陈家河,也是千难万险,胆大还要心细,常人是不敢轻易离开龙城半步,一生守望大山直至老死而终。故而,在湘西有句千年古训:“生在湘西是条蛇,飞出湘西就成了龙。”所以,谭老二命令部队原地待命,就地休息,等武三,吴三少爷等人查看回来后,再决定过河时间。

陈家河之上,一条横架山涧的铁索桥,悬荡山腰。拳头粗的铁索,网状般,编织成一米左右的通道,通道上面全部是空网,唯有胆大这空手而过。如果带有贵重,繁重物品必须向陈家河的河头重金借来木板,门板之类的家什,铺盖在通道上,才能顺利过河,不然,在没有它法通过这陈家河。如果是来往行人自己砍来木头,或者铺盖上门板之类的家什,私自过河,其结果就是人死物不在,丢了性命,失去钱财。

“爹,爹......”。武三气踹嘘嘘地跑到谭老二面前,紧跟着,吴三少爷也是一脸沉重地表情,赶了上来。

“怎么样?前面是什么情况?”谭老二着急地问武三,武三接过西兰抵上的水壶,“咕噜咕噜咕噜”猛逮几大口,转身递给吴三少爷之后,狠狠地说道:“妈的,这陈河头看样子是想吃定我们了,好说,歹说,就是不肯让我们过河,如果要过河,除非.......”。

“除非什么?”谭老二一把抓住武三的手,十分着急地追问:“三儿,你快说啊,除非什么,他妈的想干什么?”谭老二看看正在大口喘粗气的武三,又看看吴三少爷,说道:“三叔,难道这狗日的还要我们留下身上的家伙?”

“嗯,嗯,嗯”。吴三少爷边喝水边“嗯嗯嗯”地应答。

“娘卖皮的,这还得了,陈河头是想翻天了他。”谭老二一巴掌打在旁边的松树上,一阵雨滴声响过,那些松子像下雨般“稀里哗啦”从空中纷纷跌落下来。“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们是去杀鬼子吗?”。谭老二十分生气又说道:“难道他们不知道这常德就要被日本人占领了,这常德一旦被占领,湘西就不是门户大开,他陈河头会有好日子过?”。

“说了,都说了。好歹就是一个不听,他妈的陈河头,这诚心是想发国难财啊,这跟土匪有什么两样呢?”吴三少爷通过一会儿调整,开始恢复元气。愤愤不平地继续说道:“老二,要不这样。”吴三少爷看看大家,掏出腰间的盒把子,大声说道:“他要是硬来,老子们手中的这家伙也不是吃素的,就让老子带一队人马,摸上去,先端了他的老窝,看他娘的还有什么可说的,老虎不发威,不然的话,他还真以为老子就是病猫了。”

“不行,不行,这千万使不得。”这些弹药都是要去常德打鬼子,用来对付陈河头,实在是于情,于理,都还是说不过去的,毕竟都是湘西人,自己人打自己人.......”。吴大麻子一把将吴三少爷的枪推回去,极力制止他这种贸然行动。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大哥,想当初老子们干这行当的时候,还有个道理可讲,有个规矩可寻吧,你看看,这眼下陈河头狗日的连江湖规矩都不讲,我们能够容忍他这样胡搞吗?”吴三少爷狠狠地将盒把子插进腰间,两只手背在身后,背对大家,一双虎眼死死地盯住对岸的陈家寨,那张麻子脸上究竟是怎么样复杂的心情,此刻,谁也不知道。

一时间,大家陷于僵局。

“除了留下所有家伙之外,这陈河头还有其它什么要求没有?”沉寂的半山腰,微风习习,西兰突然继续问道:“比喻说,金条,银元,物质,或者,少量的枪支弹药,不是全部?”

西兰的问话倒是提醒了武三和吴三少爷。两人猛然醒悟,异口同声地回答到:“不要黄货,也不要白货,更不是三五十支短枪,破门炮行得通,除非是我们当中有人过得了陈家河。”

“说,怎么个过法?”张半仙站出来,追问道:“难不成上刀山?下火海?”。

“这位英雄说得极是。”突然,从对岸陈家寨的山头上传来一阵清脆的话语声,这声音就像山涧百灵鸟划过天际,虽然来话满是刁难之意,但是,传到每一个人耳朵中,宛如一股春风,一股暖流,瞬间,传遍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我爹说了,只要你们当中有人能够顺利地通过铁索桥上的火海,我们就铺盖双层门板,大酒大肉恭迎龙城英雄,你们准备吧。”这姑娘的话不容大家思考,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见这姑娘话音刚落,人影一闪,陈家寨山头上的那抹红就消失得无影无终,仅存青山秀水,陈家河波涛拍打峡谷峭壁的声音。

西兰等人面面相觑......

第六十九章:湘西人的话:怕个卵

“这是陈河头诚心刁难,这就是陈河头诚心刁难嘛。”吴三少爷手舞足蹈,满腹牢骚脱口而出,他那张麻子脸上的肌肉每说一句话,就像虫子在肉皮子下面钻来钻去一样,一愣一愣的。“大哥,老二,西兰,你们说说,这不是诚心刁难又是什么?我们当中谁能够光着脚板踩过哪些红彤彤的炭火?这不是要人死吗?”

“是的,老二,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你想想,这炭火的火劲好大啊,我们腊月炕腊肉的时候,你看见哪些炭火没有?不小心挨着了马上就是一个泡,这逮不得,三弟说得对,这就是陈河头诚心刁难我们,就是要你我知难而退,乖乖地把所有家伙双手奉上。”这吴大麻子听了吴三少爷的一番牢骚,也一股子劲的阻难,明确说出自己心里真实想法。

“西兰,你看,这两位老人家都这么说了,他们是见多识广,这下火海可不是一般人能够随便踩的,搞得不好,那真的是要丢掉性命的,即使不丢性命,这一趟下来,不死也是九死一伤”谭老二为了尊重吴大麻子和吴三少爷两位老人家的意愿,就征求西兰的看法。

“对,我们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进这陈河头的套,这明摆着就是设下这个套,让我们去钻。”西兰抬头看看天空,天空已经开始露出霞光,就果断的说道:“好,我们就听五大把子和吴三把子的建议,这火海不下了,但是,我们既然不下这火海,相比是违背了陈河头的初衷,他万一恼羞成怒,真的来了硬的,我们难免吃亏,这样,大家看行不行”。西兰就招招手,大家脑袋碰到一起。西兰继续说道:“我们兵分两路,不能让陈河头摸清我们到底有多少人,谭大叔就带上三百兄弟藏身起来,我带三百弟兄去交家伙,我想,这伸手不打笑脸人,让步不过头点低,我们这样诚心诚意地区做了,他陈河头如果还要刁难,不放我们过去,那就证明他是真的想吃了我们。”

“对,如果交了家伙,他还不让步,我爹就带人占据最高位置,几炮就把他妈的陈家寨轰了。”武三兴奋不已,一说起打仗,就像过年一样开心,恨不得马上和陈河头交上火,痛痛快快地干上一仗。

“是的,武三说得对,我也是这样想法,水来土淹,兵来将挡,什么人就用什么招路,没有必要和土匪讲什么仁义,什么规矩,对于他们来说,这规矩都是空架子,摆设,大家觉得怎么样?”

“是”在场的每个人都信心十足,都极其赞同西兰的决定。

“兄弟,你说呢?”谭老二见大家都积极准备行动,边走到张半仙身边,用膀子碰了碰张半仙,嘴角露出丝丝笑意。

“好,很好,大家在关键时候都能够积极思考,围绕西兰的思维来解决问题,老谭,我看,我们此次行动必胜无疑,你说呢?”张半仙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是啊,这就是一支团队在最关键时刻需要的凝聚力,你真是用心良苦,往日对西兰,三儿他们的教导,现在就起了作用,看见他们健康成长,我深感欣慰,同时,也感谢你,感谢你为龙城培养了这两个难得的将才啊。”谭老二又一次用胳膊碰了碰张半仙,笑着说:“你好多年都没有露一手,是不手脚僵硬了?心里痒了?他们不知道,我可是一睹尽知啊。”

“哈哈哈,你呀,还是这个卵个性,天跨下来,你都是个喜乐神,好,我这把骨头也该活动活动了。”张半仙说完,转身说道:“刚才西兰队长的这个决定是最后一步棋,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建议,暂时不用,你说呢?老谭?”

“嗯”谭老二笑而不答,只是一脸笑容看着西兰,看着武三的反应。

“张大叔,你说这是最后方案,那目前还会有什么好的方案呢?”武三不解地看着张半仙,又看了看西兰,最后,武三望着谭老二。

“爹,你老人家是不是有什么好的方案?我见你这个时候笑眯眯地,坦然处之?难道,真的按照陈河头的逮法,进他的套,去下火海?”

“三儿,我们就按照陈河头的逮法去逮,这样逮过了,他陈河头好歹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必须把他逮得心服口服,他才不会反悔,当然,这由谁去逮,我暂且保密,今天大家就好好休息,你和西兰去喊话,就叫陈河头准备,明天清早我们就去逮,逮他个心服口服,别说是下火海,就是上刀山和下火海同时上来,老子们龙城出来的人裤裆下面夹的是个卵,怕他一个陈河头?”

“啊”全场一片哗然,个个脸上露出惊奇无比的神情。

“好呢,既然你来都这么打包票了,我们就这样决定,西兰,走,我们去喊话,叫他陈河头今天晚上给老子们干一夜的活路,调子拽,看明天怎么收拾他。”

武三和西兰走到悬崖口,就亮起嗓子对着陈家寨喊道:“对面的陈河头你给老子听着,就按照你的说话来逮,你给老子今天晚上开始准备吧,等老子们明天逮过来了,你看看老子怎么来收拾你......”。

武三的话,声音洪亮,就像夜空划亮一根火柴一样,“哧”地一下,瞬间点燃了每个人内心的那盏灯,同时,也点燃了对岸陈家寨,只见陈家寨家家户户灯火通明,鸡鸣狗叫,人声鼎沸。

陈家寨的人全部出动,连夜搭建刀山,铺就火海石材,西兰等人卧躺满天星,听着“叮叮哐哐”敲打声,看着上上下下忙碌的人影,慢慢进入梦乡......

第七十章:红月亮

“西兰,你睡了吗?”武三望着漫天星斗,尽管白天累了一整天,但是,他还是毫无睡意。这人生就像一场梦一样,变幻莫测。武三想起近段时间发生的所有变故,深感未来无法预测。武三仰望漫天星斗,伸手可触摸的这些星星,一眨一眨地,向他眨着眼睛,像是在和他说话,交流,问候。星光穿透密林枝头,斑斑点点泼洒在草地上,落叶上,以及躺在松软的落叶地摊上的游击队员身上。武三双手枕头,那些从铁索桥上传来的“滴滴咚咚”“哐哐当当”搭建刀山,铺就火海所发出来的吵杂声音,迫使他远离梦乡,眼睛睁得大大的,侧身瞟了吴大麻子,谭老二,张半仙他们,然后就低声向一边紧闭双眼的西兰喊道:“西兰,有鬼啊。”

“有你个大头鬼。有鬼,又是这一套,你不觉得老套了吗?”西兰仍然闭着双眼,侧身过去,背对武三丢下一句:“睡吧,你没有瞌睡,别人有,不要影响别人睡觉。”

“嘿嘿嘿,我知道你没有睡着呢。”武三得意的笑着说:“我看你那眉毛一闪一闪的,就知道你没有睡着,转过来啥,你再不转过来,我就唱山歌......”。

西兰转过身来望着嬉皮笑脸的武三,伸手去抓武三在嘴唇边抖动的舌头,不仅没有抓到,反而被武三一把就抓住了手臂,想挣脱,却无法挣脱,武三的手就像一把老虎钳,牢牢地将西兰的手扣在空中。

“哎哟,真是服了你,你这赖皮”。西兰笑了笑,骂了几句,就闭上眼睛,任由武三抓住自己的手,由紧慢慢地到松,最后,两只手臂缓缓地落在两人中间的草地上,在银辉的月光下,自然地缠绵在一起。

“西兰,你看这里的月亮和以前我们在酉水河边看到的那轮月亮那个月亮亮一些?”

“你呀,真是无话找话说。”西兰索性睁开眼睛盯着武三,狠狠地轻声说道:“我真是服了你,你这个夜猫子。”然后,两人就像以前躺在酉水河边的沙滩上,迎着徐徐河面上吹来的风,聆听各种虫鸣交相奏响的不夜曲,静静地偎依在一起,仰望夜空中繁星点点,那时候的月亮好圆,好大,好亮。

“三哥”西兰呓语呢喃。

“嗯”武三暖意应答。

“......”。

沉默片刻,西兰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只见她轻轻地收回被武三握住的手,额头闪过一丝愁容,两眼闪烁泪光,嘴唇微微颤抖:“你还是忘了我吧,我,我,我们,不,不,不合适。”说完,西兰转过身去,身体微微蠕动。

武三那颗刚刚被绽开幸福翅膀的心灵,突然被西兰的这句话狠狠地撞击了一下,他火热的身体,突然像掉进了冰窖。武三的身体往前蠕动几下,一抱将西兰紧紧地抱在怀里,尽管西兰左右摆动,试图摆脱武三强有力的双臂,但是,武三反而越抱越紧,干枯的嘴唇挨着西兰的耳边轻轻地说道:“从今往后,不准你再说这样的话,我们曾今发过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就算是天跨下来,地陷进去,我们都要在一起,永不分开。”武三知道西兰说这话的意思,就把话题转移到其它地方,一把将西兰强行翻过身来,左手托起西兰的身体,右手不断地用手掌轻轻地为西兰抹去脸上流淌的泪水,深情地说到:“你要像以前那样,听我的话,那样乖,不准耍小孩子脾气,我武三说过的话,就是铁板上钉的钉,牢实,稳扎,知道吗?你也不能忘了你自己说的话,我们今生今世,来生来世,都要在一起。”

西兰被武三紧紧地抱在怀里,泪流不止,想到从前两人一起的美好时光,又想到被吴八赖,吴三少爷抓上岩子坡上的那几天发生的事情,西兰心头涌上无限悲伤,眼睛水像开了闸的河水,一发不可收拾。西兰开始挣扎,开始用两只手使劲地推,心中那股怒火直窜脑门,她想喊,她想哭,她想端起一把几枪猛力扫射,更想挥动一把砍刀一刀砍下吴三少爷的头,或者用锋利无比的尖刀,就像铁索桥上陈家寨那些人正在搭建的刀山的那些露着寒光的尖刀,一刀一刀的割下吴三少爷的鼻子,嘴巴,耳朵,手指,脚趾,再当胸一刀进去,再横拉,下滑,用刀尖掏出他的心肝肺。但是,西兰的嘴被武三的嘴紧紧地贴在一起,西兰的手被武三的手紧紧地抱住,西兰的两只脚被武三两只脚牢牢地缠绕在一起。西兰喊不出来,哭不出来,全身的力气使不出来,但是,那些残留在她内心深处模糊记忆,就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在她那些已经干了结,结了疤的伤口上划过,汩汩鲜血流淌出来。西兰突然看见天空的这轮月亮变成了红色,是她经常在噩梦中梦见的那轮红月亮。

第七十一章:蓝月亮

“三,三哥,我受,受,受不了达,你让开,让我去一刀砍了他。”西兰盯着头顶的红月亮,这红月亮也不甘示弱地盯着她,就像一团火焰,更像一头凶猛的老虎,狮子,张着血喷大口,猛扑下来,欲将西兰吞灭,焚烧。

“西兰,兰,兰儿,我的兰儿,你醒醒,醒醒啊,你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武三用力拍打着西兰滚烫的脸,一时低下头去,用额头轻拂西兰的额头,一时用宽大的手掌不断抚摸西兰凌乱的发丝,泪水沾满的脸颊。像这样的情况,西兰不是一天两天,每到晚上,西兰一旦想到麻子脸,巴子脸,就开始发作,特别是在老鹰洞那段时间,武三经常被西兰夜梦中惊醒。西兰发疯似的拿起什么就咂什么,碰到什么就胡乱的用脚猛踢一番。武三没有办法,将所有刀具,枪支全部收藏起来,防止西兰发作的时候,伤了自己。每到这个时候,武三只能像以前一样,将西兰紧紧地抱在怀里,亲吻她,呼唤她,抚摸她,让她从痛苦挣扎的记忆中回转到他们曾今拥有的美好记忆,不断提起西门垄,酉水河,螺丝摊,因为,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留下过他们的足迹,铭刻着灿烂的笑容,笑声。两人从小一起下河捞鱼,捕虾,摸螃蟹,掏蜂窝,取鸟蛋等等童年金色时光。“兰儿,你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对,对就这样,看着好,喊我,喊我,喊三哥......”。武三使劲地晃动着西兰的身体,借助月光牢牢地将西兰的眼神吸引在自己的眼球内,试图唤醒正在噩梦中挣扎,痛苦着那些往事的西兰。

“三,三哥,我,我好难受啊。”西兰一声尖叫,就像一道亮光划破天际,瞬间,整个林子灯火通明。几乎所有的人都被西兰尖叫声从睡梦中惊醒。武三心里一横,如果再这样强制缠住西兰的身体,恐怕西兰更加难受,干脆就松开双手,顺势下了西兰腰间的枪,迅速插在自己的腰带上,两手伸开着,时刻招架着西兰已经疯狂的举动。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西兰咬紧牙齿,睁大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手指一时指向武三,一时指向闻声爬起来的游击队员。声音嘶哑,刺耳,就连铁索桥上正在搭建刀山的人都听下手上的活路,纷纷跑上来,好奇地要看个究竟。

“三儿,怎么了,西兰这是怎么了?”谭老二箭步跑过来,着急地询问一心关注着西兰安危的武三。西兰的脚步向左移动,武三就向右移动,西兰的脚向右移动,武三的脚就向左移动,西兰前进武三后退,西兰后退武三前进,就这样,武三全神贯注地张开着两只手臂,随时制止着西兰过激的行为。

“三儿,西兰这又发病了,哎呀,你应该把她抱在怀里,不松手啊。”张半仙想起以前在老鹰洞武三用过的办法,就大声提醒武三。

“三哥,我去逮瓢水来,你等下,千万不要让西兰姐跑了。”杏儿想到老鹰洞西兰发病的时候,有时候就是蒙头蒙脑一瓢冷水,浇在西兰脸上,西兰马上就醒过来。杏儿说完就转身去取水。

“哎呀,你们都不要问这么多,该搞么子就搞么子,她这一发病是六亲不认,你们都不要过来,只有我才能够在她身边。”武三见他爹,吴大麻子,吴三少爷都要冲上去制止西兰,赶紧制止,因为这么多日子以来,只有他再西兰身边,才能慢慢将西兰情绪稳定下来,就算是杏儿也不行,在老鹰洞那次,杏儿跑过去一把抱住西兰,被西兰一顿抽打,搞得满身伤疤,所以,当前情况,只能自己随时跟着西兰转,其它人千万不要靠近。武三就大声喊道:“你们所有人都后退,给我后退,不要上来,把你们的家伙都看好了,千万不要被西兰乱抓乱舞逮了去,那会死人的。”武三突然看见吴三少爷也站在人群中,就着急地喊道:“麻子管,管,哎呀,三外公,你马上离开,听见没有,我叫你马上,必须马上,离开。”

这吴三少爷紧盯着西兰疯狂的举止,全身都在颤抖,他的心里无比痛疼,他这个时候亲眼看见西兰发病的样子,非常后悔当初误信了西老二的奸计,将西兰害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更何况一个大黄花姑娘一生的清白,一生的幸福都被自己给毁了,吴三少爷两只拳头捏的咕咕的叫,真想冲上去,将枪上膛,递给西兰,对准自己脑门,就此了结自己的生命,总比被人误解要好受得多。但是,想到自己的外孙武三,吴三少爷马上又改变了注意。当初在西家为了报仇,卧底那么多年,以麻子管家的身份藏身西家多年,非常清楚武三和西兰之间的感情,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武三竟然是自己的亲外孙,真他妈的老天着弄穷苦老百姓啊。这人世间什么遭罪的事情翩翩老子吴三少给遇上了,难道真的是上辈子作孽太多?

“外公,你赶快把三外公来开,好不好?爹,你赶快拉啊?”武三见吴三少爷愣在人群中,赶紧哀求吴大麻子和他爹将其拉开。

“哦哦哦,好好好,我这就来开,我这就拉开。”吴大麻子被武三这么一提醒,马上反应过来。谭老二也明白了武三的意思。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张半仙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吴三少爷像提一只鸡一样,拧起吴三少的衣领,大声喝道:“你这个卵人,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快跟我走?”

实际上,整个事情的经过,所有人都明白是怎么会事情,就只有武三和西兰不清楚,但是,谁也不敢当面去说给他们听,这样的事情谁能够说得清楚?即使说出来,这两人会相信吗?所以,大家都为西兰的遭遇深感同情,也会吴三少的委屈隐瞒着,这吴三少被冤枉,误会,不管怎么样,都可以接受,但是,这西兰被害成这样,大家的心里都像刀割一样,难受无比。

吴三少刚刚被张半仙拉开,哪知西兰在灯火下看见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吴三少的背影,这个背影即使被烧成了灰,西兰都认得。从小到大,麻子管家背她,逗他,教识字,骑马,打枪。吴三少在西兰的心目中就是一个神,点燃她人生梦想的一粒火种,但是,他竟然是一个人面兽心,披着人皮的狼。西兰发疯似的扑了过去:“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啊......”。

“三哥,闪开。”杏儿一瓢水浇过去,西兰“啊”的一声,全身一阵打抖,就像一尊雕塑,呆立在月光下,火把里。西兰眼睛一闭,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倒下身后的悬崖......

第七十二章:逮酒

月辉下,一团火焰飘向悬崖边,眼见快要跌下悬崖万丈深渊的西兰,被这团火焰牢牢地包围起来,一阵微风吹过,这团火焰转眼间就到了武三面前。武三惊魂未定,刚才的一幕实在太吓人,杏儿那漂水迫使武三向后退了几步,可是,胡乱踩着脚步的西兰已经靠近了悬崖,武三惊出一声冷汗,想冲上去接住西兰已经没有半点时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西兰身体向后倒去。

“姑娘,真是谢谢你。”武三冲上一把接住西兰,抬头一看,这团火焰是一个身穿红色衣服,身披红色肩披的姑娘。武三连忙道谢不止。

“你们这一群大男人,真是一堆窝囊之辈,竟然连一个姑娘家都保护不了,还口口声声嚷着去杀日本鬼子,呵呵呵,真是笑死哥人来的。”红衣服姑娘并不领情,根本就不理会武三的道谢。左手叉腰,右手直指面前吴大麻子,谭老二等人,虽然一脸笑容,给每个人都传递一种好感,但是,从这姑娘嘴巴里吐出来的话,就像热锅炒辣椒,令每个人颜面扫地,捂住鼻子呛红了脸,都偏起脑袋不好意思正面去看红衣姑娘,只是用耳朵继续恭维着红衣姑娘“噼里啪啦”,开机枪般的一顿数落。

“都说你们龙城的人神得很啊,能飞檐走壁,能翻江倒海,还夸下海口过我们陈家寨的刀山,下我们陈家寨的火海,还要到对岸来收拾本姑娘的老爹?呵呵呵,我看那,你们已经把牛皮吹破了天,收不了场咯。”

大家这时候才明白,这红衣姑娘原来是陈河头陈东的女儿。就在刚才西兰发病的时候,她正在铁索桥上指挥着手下搭建刀山,听到西兰的尖叫声之后,就冲上来看个究竟,那些手下就紧跟其后,黑压压地立在红衣姑娘的身后,不说三十人,起码二十多人不会少。谭老二笑而不答,只是默默地看着红衣姑娘,任凭他一番数落。谭老二清楚,像这样的姑娘你一旦搭上话,就像沾上了糯米糕,脱不了身的。万一那一句没有答好,惹怒了她,绝对会生出其它事端来。姑娘骂的也没有错,事实就是这样,如果不是她及时出手,西兰可能就葬身陈家河了,更何况对方是救命恩人,本应礼谢,在加上明天的事情还没有个着落,所以,谭老二一声不吭,其它人都一声不吭地望着她,任凭她一个人“叽里呱啦”站在那里数落不停。

“耶耶耶,我说你们龙城的人啊,本姑娘问了你们这么多,你们竟然连个屁都不放一个,难道这也是你们龙城人的本事?甘愿做缩头乌龟?”

人群中有几个平时很拽,个性很强的游击队员很想扒开人群走上前去与她理论一番,但是,都被谭老二的眼神给命令了下去,只能干盯着眼,心里鼓着闷气,退了回去。

“呵呵呵,兄弟们,我先前怎么说的?这群人是不是都是窝囊?你们还不相信,现在都明白本姑娘先见之明了吧。”红衣姑娘见大家都不回话,就笑呵呵地转过身去,得意的对她那些手下说道:“我看那,你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我回去跟我爹讲,这群人不是他要等的人,刀山也不要搭建了,这火海也不要铺就了,都是白搞......”。

“小姐英明,我们服了你,你说得对,不搭建刀山了,兄弟们,走,回去睡觉咯。”这群人听了红衣姑娘的决定,都大笑着应答,但是,没有一个人退去,个个都望着红衣姑娘。

“姑娘,姑娘,姑娘你,你过来,听,听我说。”正当大家僵持在那里的时候,西兰从武三的怀里挣脱起来,向红衣姑娘挥动着手臂,有气无力地喊道:“这些都不管他们的事,是我不好,你不要错怪他们,过来,过来听我说,好吗?”

“哎呀,姐姐,你身体虚弱,千万别动,也别说话,你要说的我都知道,我也是随便说说而已,其它人我陈香不太熟悉,但是,我刚才听这位大哥叫你西兰,妹妹我就猜出了几分,姐姐你就是龙城赫赫有名女匪老姐,整个大湘西谁不知道你西兰小姐的威名啊。”

大家这时候又知道红衣姑娘名叫陈香,而且,通过陈香的话,她这次前来并不是要格外生什么事端,而是冲西兰小姐,西队长慕名而来的。所以,大家悬在胸口上那颗胡乱跳动的心也就安稳了些。

“姐姐请受妹妹一拜。”陈香单膝下跪,双手抱拳,一团火焰蕴藏着的那双丹凤眼,柳叶眉,瓜子脸映照在灯火下的水灵灵的大眼睛,无限深情,敬重的眼神望着西兰,在场的所有人为之内心深处一股暖流窜上心头,都在心里默默赞叹道:“好一个侠义肝肠的女性啊。”谭老二,吴大麻子等人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妹妹你不必这样多礼的,姐姐我也是一个俗人,普普通通的女性,跟你一样,只是从小喜欢玩下枪,舞下棒,我刚才迷迷糊糊中感受到了你的功夫,那才是风中骄,女中凤来的。”

“姐姐我......”。陈香欲言又止,两只眼睛望着西兰,等西兰讲。

陈香正想表达一下心中膜拜之喜,偶遇之情,但是,被西兰一把握住手,拉进身边,西兰吃力地说到:“陈香妹妹,姐姐还没有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你就不要再客气了,姐姐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姐姐只管讲来,妹妹我洗耳恭听。”

“你能不能帮你爹说一下,放我们过河,你想必也知道,日本鬼子已经逼近常德,眼看这湘西大门就要打开,我们必须.......”。

“这,姐姐你别说了,我懂你的意思。”陈香打断西兰的话,说话吞吞吐吐地,好像其中有什么隐情似的,只是话没有说明白而已。

“妹妹是不感到为难?”

“确实有点为难,姐姐如果是其它什么事情,妹妹我绝对答应,但是,这,这.......”。

“那好,既然妹妹为难,姐姐不强求,我们就按照你爹的意思去做,只是这晚上要辛苦你了。”

“这都没有关系,没有么子事情呢,要不这样,你和我先去我家休息,就按照我爹的意思去做。”陈香不等西兰回话就转身对她的那些手下说道:“兄弟们,这里没有你们的事情了,你们马上回去搭建刀山,记住,给我把尖刀绑牢实了,架子捆稳当些,如果因为这些出了什么差错,我拿你们试问,清楚了吗?”

“清楚了,小姐,我们这就去。”二三十人一起回答,然后,转身离去。

武三搀扶着西兰站了起来,西兰就说:“妹妹,你还是回去吧,去你家我就不去了......”。

“这怎么行呢?姐姐你身体这么虚弱,走,走,走,到我家去,我连夜给你熬鸡汤,搞腊肉,炒野猪肉,补......”。

不了,妹妹,谢谢你一番好意,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稍稍休息一下就没有多大关系了,还是等明天我们过了关之后,在到你家,逮酒。”西兰笑着一把握住陈香的手,豪爽地说道:“逮酒......”。

“好,既然姐姐坚持这样,妹妹我就不再强求,逮酒。”

“逮酒”西兰劝陈香赶快回家休息,用力推陈香回家。

“好,我就在对岸等你,还有你们,龙城的英雄们。”陈香向西兰抱抱拳,又转身向吴大麻子,谭老二等人抱拳礼别,然后,转身离去,一团火焰,瞬间便消失在月辉下。

“好一个女娃娃,嗯,老夫喜欢,喜欢。”吴大麻子望着远去才陈香,不由得在满口称赞,大家都如释重负般各自回到原位休息,西兰在武三,谭老二,吴大麻子,杏儿的搀扶下,朝太阳即将升起来的方向走去.......

第七十三章:解密

“三少爷,你应该勇敢面对西兰,将整个事情彻头彻尾,原原本本地,一五一十地讲清楚,不然的话,你这一辈子都莫想安宁。”张半仙躬身站在高大的一颗松树旁,对着一屁股沓在草地上,头枕在松树杆上,一双暗淡无光,神色诅伤的眼神,直愣愣地看着远山天际飞鱼露白,丝丝霞光悬挂群山峰岚,大家被西兰折腾了一个晚上,眼见就要天亮,张半仙好话歹话都给吴三少爷讲尽情了,可这吴三少就是一个倔脾气,一声不吭地任由张半仙磨破嘴巴皮子,张半仙没有办法,也就一屁股坐下去,扯起一根狗尾巴草,衔在嘴中,万般无奈地盯着远方无语。

“你们什么都不要说了,张大叔,我已经清楚了整个事情的经过。”西兰的话,就像天外来音,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无数只早起的鸟儿开始振翅高飞,开始新的一天觅食生活。

“兰儿,你,你什么时候来的。”两人同时从各自的心事中醒转过来,赶紧站起来,吴三少不敢正视西兰的眼睛,张半仙惊奇地问西兰:“我们刚才的谈话,你......”。

“是的,你们的谈话,我都听见了,这不能怪麻子管家。”西兰称吴三少习惯了,从小都是“麻子管家,快点背我,麻子管家,教我打枪,麻子管家,我要骑马。”

“小姐.......”。吴三少爷听见西兰叫他麻子管家,心头一热,一股暖流窜上心头,西兰那熟悉的声音,称呼,让麻子管家无比亲切,仿佛此时此刻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扑通”一声,双膝跪倒下去,麻子管家老泪纵横,望着西兰突然痛哭不止:“我,对,我对不起你呀,小,小姐......”。

“麻子管家,你别这样,这样我就更加难受,我没有怪罪于你,都是我爹,我二叔造的罪,这么多年,真是委屈了你......”。西兰走上前去,一把扶起麻子管家,装着很生气地样子:“你应该把我当朋友,当知己,不能一个人承担,从小你对我那么好,我西兰都是记恩的人,你说是这样不?我爹归我爹,我二叔归我二叔,如果你早把这些事情向我说明,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变故和误会......”。

“是的,小姐,当时都是我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卷在了你爹和你二叔之间的争斗,我考虑到你年纪轻,不应该知道这么些事情,所以,我情愿在自己受到伤害,哪怕是死,我也不准他们任何人伤害你。”麻子管家站起来以后,仍然不敢正视西兰的眼神,毕竟西兰的今天都是他当时仇恨在心造成的,这满城风雨的舆论,就是一个普通的人都承受不了,古话说“人言可畏”,更何况西兰还是个大黄花闺女,大户人家的千金,被自己一时糊涂,弄得身败名裂,该死啊该死。麻子管家的内心更加痛苦,好在他那张麻脸的掩饰,不为人知而已。

“你们都说的些什么?”正在这个时候,武三一个箭步冲上去,他听了半天,还没有听出个所以然。他本想跟随西兰向前几步,但是,都被吴大麻子和谭老二一把拉住,远远地看着西兰走进松树背后,只有这样,让西兰听到张半仙和吴三少的谈话,西兰的心结才能够打开,俗话说“解铃还许系铃人”,所以,武三老远地看了半天,听了半天,刚才有听西兰和吴三少的对话,更是让“他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了”,越听越是糊涂。

“三儿,你也来得正好”吴三少看见武三走过来,一脸凶光,眼神吓人,刚才一声突然吼声,吴三少知道,这件事情再隐瞒下去,必将引起更多误会,所以,心里一横,干脆“竹筒里面倒豆子,来个爽快”。

“大哥,老二,你们都来了,那就好。”吴三少勇敢的看了看大家,然后松了一大口气,转身走到悬崖边,迎着刚刚露出灿烂笑脸的太阳,慢慢地打开了他本想尘封在记忆深处,只到老死的一个秘密......

第七十四章:与狼共舞

“麻子,这次去太平山求佛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西老大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对走进来的麻子管家就直接询问,大太太哪里怎么说。

“老爷,都已经准备妥当,大太太那,那里......”。麻子管家欲言又止,低垂着脑袋,不敢正眼去看西老大,两手交叉抱在怀里,脑袋瓜子却是转得飞快,小心翼翼地回答着西老大的问话,生怕那一句逮错了,必将又是一顿臭骂。

“怎么,那疯婆子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不希望老子去拜菩萨?谁叫他妈的给老子来个母鸡不下蛋?不给老子生个带把的,难道是要老子绝后?”这西老大突然两脚用力,整个身体简直就是从太师椅上蹦起来的。西老大盯着麻子管家,背起双手在房间里来回度着方步,发疯似的吼道:“娘卖X的,这么多年来,老子容忍她多时了,就是仗着他妈的狗日的在城里当个几把团长的兄弟,爬到老子头上拉屎,老虎不发威,她妈的把老子当病猫了事不是?麻子,你说说,是不是?”

“老爷请莫动怒,莫动怒,身子骨要紧,要紧地。”麻子管家已经对西老大的这种架势司空见惯,见怪不怪,心里虽然十分想看见西老大这般发癫,但是,表面上还得装模作样的走上前去,不断地用手拍打着西老大的背,嘴巴乖乖地讲些劝解的好话。

“娘卖X的。”西老大又一屁股沓在太师椅上,两手撑在膝盖上,满脸怒容,边咳嗽边骂道:“咳,咳,唉恩,娘卖,咳,咳,唉恩,娘卖咳咳咳X的......”。这西老大平时一旦遇到事情就是这番骂法,总是把任何事情都要归结到这大太太身上,多年来,西老大对马团长是敢怒不敢言,而大太太仗着自己兄弟对西老大也不放在眼里,西老大万般无奈,只能“娘卖X的,吗、娘卖X的”大骂一通之后,狗屁事情也没有达,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照样和以前一个样,见了马团长还是笑嘻嘻地,见了大太太也是笑嘻嘻地。麻子管家深谧其间道道,所以,就什么也不做声,讲几句安慰话之后只管做一个动作“勾起脑袋”或者“摇晃着脑袋”甚至可以对着西老大蹬鼻子,鼓眼睛,反正西老大看不见,一个劲地捶背。只要用力均匀,刚才的一番风雨雷电,马上雨过天晴。

“麻子”西老大习惯叫他麻子。麻子虽然习惯西老大叫他麻子,但是,麻子的心里在滴血。刚来西家的时候,这西老大一见他样子,就笑呵呵地大声说道:“好蛮,很好蛮,一个人身体有了缺陷就有上进心嘛,老子今后就叫你麻子了,麻子。”

这麻子麻子的叫了这么多年,每叫一声,都是刃在麻子心口上划一刀,麻子的内心深处的仇恨就多一层。

“麻子”西老大又叫了一声。

“老,老爷。”麻子从痛苦的记忆中回转过来。

“咦,你今天好像有什么心事嘛?”西老大转过身,推开麻子的手,斜着那双钓老鼠眼睛,瞄着麻子。

“老爷,明天去太平山拜佛,二老爷已经答应了,而且,还安排人员护送你们去。”

麻子管家的话就像一支兴奋剂,刚刚进了西老大的耳朵,这西老大又从太师椅上蹦了起来,两只拳头不断松开,握上,碰撞,嘴唇紧紧地抿着,那双钓老鼠转来转去,不停地在麻子管家随时关注着西老大神情变化的视线里转动。

“好啊,好啊,机会来了,机会来了啊。”如果不是麻子在,这西老大绝对会高兴地跳起来。

“老爷,你的意思?”麻子一步上去,盯着西老大的眼神,一把火点上去,这西老大疯子般,一把抓住麻子的手,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西老大的话,就像一芍一勺的蜜糖,灌进麻子的耳朵,流进麻子的内心深处,麻子的内心乐开了花,多年来一直阴深地麻子脸上,就连他自己也能够感觉到他那张麻子脸上被西老大火枪雕刻的凹凸不平的“坑坑”,后面迅猛发展起来的“豆豆”都开始舞蹈起来,泛发出从未有过的光彩。

“此事,只能你知,我知,麻子,我把你不是当下人啊,老子是把你当兄弟啊,明白没有?”西老大一本正经,紧紧地握住麻子的手,正色说道:“事成之后,龙城就是老子两兄弟的天下,你要什么有什么,钱,银元,女人,统统地,大大地,所有的,都是你我兄弟的了哟哟哟。”

望着西老大喜怒于色,近似疯狂的举止,麻子管家心里天窗明净,多年来的痛苦,仇恨等等,都他妈的这个时候不见踪影,只见横死遍野,血流成河。灭西家。麻子不断地在内心狂热的呐喊,呼喊,狂叫,疯狂的舞蹈,兴奋,但是,这个时候麻子还是非常清醒,他没有喊出来,也没有叫出来,而是还有点内心无比自豪“他妈的老子太聪明了,这事情也只有老子麻子才能办到”,话语却是万般怜惜,痛苦,充满人间大爱般,即使麻子脸上无法表达,他也要内心故作一番,将一张麻子脸紧挨着西老大那双斜着,此时还有点歪着的“钓老鼠”眼神里,憋起嘴巴,调起同情的强调说道:“老,老爷,这,这,这是不,是不有点点残忍啊。”

“残忍?哼,兄弟,你这就不英雄了”西老大一把推开麻子的手臂,咬牙切齿:“娘卖X的,他西老二不认我这个大哥,我还能认他这个兄弟吗?他西老二无时不在想老子死,死了他就可以逮祖上留下来的那些宝.......”。西老大马上打住话题,瞟了一眼麻子那双发出绿光的眼睛,心里马上警惕起来。破口大骂“他妈的麻子,老子都把你当亲兄弟了,你妈的是不是胯裆夹个卵的人,俗话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无毒不丈夫”“成者王,败者寇”妈的,你就按照老子的“天下第一美计”去逮就行了,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好好好”麻子管家强按心中狂笑,表面上恭恭敬敬地满口答好,而内心却在当死人骂西老大,妈的,还“天下第一美计”老子看你这是“世界第一毒计”比老子岩子坡喂养的五步蛇,青竹标都还要毒十倍,百倍,千倍,万倍,但是,你这样的毒计就是老子报仇血恨天衣无缝的“天赐良机”。麻子管家满口好,就转身躬腰就要按照西老大的计策去逮。

“麻子,不要忘记,这药要下重点,不然,那些土匪是不买账的。”西老大即使把麻子叫住,再三叮嘱他三万元不够,必须送上三十万元。这麻子一听,着实在心里吓了一跳:“我的个娘啊,这狗日的真是“天下第一毒”,为了钱财,竟然连自己的亲兄弟都不放过,娘卖X的,管他妈的你死我活,老子只有一个目标“报仇”。麻子想到这里,就马不停蹄将三十万元没有开封的票票,银元送到岩子坡,不,应该是带回岩子坡,这麻子管家本身就是岩子坡三当家,三大把子,吴三少爷,只是为了报一枪之仇,才委身于西家,伺机报仇血恨,可是,这谁知道呢?西老大和西老二更是不知道,两兄弟之间的矛盾最终被麻子管家利用,巧妙点火,最终酿成了龙城千年冤魂.......

第七十五章:相煎何太急

麻子将整个计划告诉吴大麻子和吴八赖之后,让吴大麻子和吴八赖很无奈,如果放弃,三弟的仇就报不了,这么多年委身西家的万全之策就前功尽弃,功亏于溃。如果按照西老大的计策去逮,这未免太过残忍,伤及无辜。正当大家左右为难的时候,这西老二也派人来了,而且送的钱要比西老大多出三倍。还附加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条件,其它人都可以杀,只要留下西老二的侄女西兰,仍由岩子坡几位当家,把子处理,并且书信一封,白字黑子写明了西兰可以被强制怎么样怎样的下着之事,就连“龙城第一毒”的吴三少爷,麻子管家这个时候都是心服口服,甘拜下风,甚至想放弃复仇的计划。在吴大麻子劝诫下,麻子管家硬着头皮与西老二见了一面,这一面,让麻子管家彻底的明白了什么才是人世间真正的“无毒不丈夫”什么才是“龙城第一毒”什么才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千年古训。

“什么,你讲的这些都是真的吗?”麻子管家再三考虑,决定放弃自己的复仇计划,不想伤及西家两百多口无辜性命,就将西老大要求他一起去太平山拜佛,路上将怎么怎么样害他的计划全盘脱出。谁知道,话到嘴边,这西老二一脸铁青,一巴掌打在办公桌上,咬牙切齿。

“娘卖X,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老子一忍再忍,只是要他交出祖上宝藏寻找秘笈,他就是不交,想“乖姑娘的奶子,美得她”一个人想独吞啊,美得他,美得他了。”这西老二看来是在和西老大争夺一件什么宝物?麻子管家由此来想,心里就好过一些,虽然自己一心想报仇,只是单独针对逮了自己一枪的西老大,从来么有想过真正要逮死西家全家的逮法,看来,这真是上天弄人,就让他两弟兄去逮吧,老子就来个“坐山观虎斗”,叫老子怎么去做,就怎么去做。

“三儿,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当时已经到了无法挽救的局面,这西老二硬是要西老大死,不仅是他死,还要西家灭了,按照他说的原话:一个带把的都没有,都还留下来做什么?”甚至就连他的亲姐姐大太太都不放过,你说,换着是你,你当时处于这种非人的思维斗争中,你该怎么办?”吴三少实在是讲不下去了,后面的事情武三都看在眼里,所有,吴三少就不再讲什么,在心里唯愿武三能够释怀,才是最大愿望。

“天啊,都是些什么人啊。”武三听了麻子管家的讲述,深感自己被一根木棒,狠狠地敲打了脑袋一般,昏昏沉沉,不知道怎么表达内心的真是感受。

“那,西兰,西兰,我亲眼看见你们逮上山的,而且,你还要我安心离开,说第二天在鬼门关接他,可是,你呢?你对西兰,西兰,究竟,究竟,究,竟做了些,什么?”武三突然站起身来,掏出盒把子,上膛,黑洞洞地枪口直指吴三少的额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在场的所有人都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三儿,千万不要胡来。”谭老二厉声制止。

不等谭老二靠近,武三心一横,大声喊道:“爹,你不要过来,你要过来,我就一枪先打死这个,这个狗,老,披着人皮的狼。”武三情急之下,不知道怎么形容面前泰然处之的吴三少。枪口死死地对准吴三少的脑门,将吴三少用力推向后面几步:“不知廉耻,还竟然这般无动于衷,好像正人君子一样,你不怕死,是不,不怕死,我就一枪了结了你的狗命,为西兰报仇。”

“三儿,千万不要胡来。”张半仙张开着双手,但是,不敢靠近。

吴大麻子满头大汗,看着疯子般的武三,胸口一阵疼痛。

唯有西兰,沉静如水,两只眼睛盯着武三,弄得武三更是云里雾里,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三儿,你开枪吧,你手指一动,子弹就会打破我的脑袋,这样,脑袋就会像个西瓜一样,炸开了花,炸开了花之后,这血就会喷洒一地,四处横飞,我的这条命,狗命,小命,残命,就会去阴间见你的娘,你的......”。吴三少一把握住武三手中的盒把子,声音嘶哑,脸上无比痛苦之情,恳求武三开枪,了解自己的性命,好早点死,这样,就得到了解脱。大家都知道,这吴三少自从西家灭门之后,没有一天不做噩梦的,每次都从噩梦中惊醒,惊醒之后就是鲜血林淋淋,尸横遍野的恐怖景象。

“闭上你的狗嘴,你不要提我娘,你这人间的侩子手,世界上最毒的毒蛇,你还害了我的娘,也害了西兰,害了我,难道你不知道我们真心相爱?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这,你这,你这,该死的啊,老子一枪蹦了你。”武三情绪突然失控,听到吴三少提到他娘,更加仇恨吴三少,手指一动,扳机一扣,牙齿一咬,心里一横,眼睛一闭,“呯”的一声枪响,惊飞树林里面觅食的鸟儿,野兽,紧跟着,枪声划破早晨的宁静,顿时,响彻山谷。突然,陈家寨,桥上,不远处的游击队员纷纷骚动起来,不由自主地朝枪响的地方涌来。

第七十六章:解恨除仇

大家都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武三高举的枪口冒着青烟,吴三少两只手臂紧紧地将西兰的身子拖住,只见西兰的肩膀流血不止,西兰的右手低垂,左手吃力地护住伤口,微笑着向愣在那里的武三示意。武三双膝“砰然”跪下,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淌。

“西兰,你怎么这么傻,你,你还要为这个人,人渣挡枪口,你......”。

“三哥,不要这么说,很多事情你我都是蒙在鼓里的人,你要听你爹,你外公们的解释。”西兰虽然被子弹击中,但是,伤势不是太严重,想到武三的冲动,心中根植的仇恨,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只有挺身而出,一掌推开武三对准吴三少的枪口,但是,时间还是迟了些,自己身体挡在吴三少前面,还是被子弹击中。西兰心里清楚,所有的恩怨,都缘于自己的爹和二叔之间的争斗导致,在兴隆桥亲眼目睹西老大被打死的场景,西兰并不难过,那是他罪有应得,西老二自杀,那是他身不由己,良知发现,好在人性未灭,收刮而来的钱财备上了军用物质。至于吴三少所言,吴八赖所为,西兰更是不得其解,武三更是由此而生恨,成仇。

吴三少见武三如此仇恨自己,刚才如果不是西兰冒着生命救了自己,恐怕自己这条老命早就见了阎王。

“唉,罢罢罢,事已至此,我还是把这件事情当着大家的面说个清楚吧。”吴三少将西兰交给张半仙处理,为西兰清洗伤口,取子弹,包扎。杏儿在一边紧张地守护着。谭老二,吴大麻子本想说几句,但是,当前说什么都是没有用,唯有吴三少才能解开武三的心结。大家见吴三少心意已决,纸包不住火,这事情总有一天要武三明白。

“当时,西兰的二叔西县长为了保护西兰,才出此下策,一位高管看中了西兰,要西县长将西兰送往省城,这事情和西老大说了之后,西老大误认为是西县长诡计,目的还是要他交出西家祖上藏宝地图,所以,很多事情西老大联想起来,就对西县长起了杀心,借太平山求佛之计,土匪之手去掉西县长,他哪里知道这西县长棋高一筹,西老大的一切阴谋均在他的掌控之中,就将计就计,反而灭了西家,但是,西兰作为西家唯一后代,西老二还是没有起杀心,并且指示吴三少对西兰实行放蛊,让西兰自己产生一种梦幻般的的感觉,对外就大肆宣扬,说西兰已经被土匪糟蹋,这样,消息传到省城这位官员耳朵里面,就对西兰消除了歹心。三儿,我说的话,句句属实,没有半点是假的,你不相信,你问你大外公,你爹,还有你张大叔,这些事情早在岩子坡的时候就已经告诉了他们,考虑到你年轻气盛,所有,很多事情就没有告诉你,现在,你如果还不相信的话,你就亲自问西兰,她才是最清楚整个事情经过的人了。”吴三少说完,两只眼睛哀求般看着武三。

一轮红日从东方喷薄而出,万丈光芒普照大地,整个陈家河像被镀上一层金光,已经搭建完成的刀山,寒光闪闪,耸立在铁索桥上,万丈峡谷之中,让人看一眼就头晕,但是,根据陈河头的要求,唯有龙城来的人顺利过了刀山,才会放行。

武三手挽西兰,一步一步向铁索桥走去,身后的队伍排列整齐。而对岸的山头上,并没有陈河头的身影,唯有陈香领着众人威立桥头,静静地等待着龙城的人走过去。

七十七章:张半仙上刀山

“上刀山”又名“上刀梯”“爬刀梯”“踩刀梯”。是湘西苗族同胞祭祀仪式上最庄严,神圣的程序之一,更是苗族人担任巫师之前必须举行的“上刀山”仪式,必须得到上辈巫师衣钵传承之后,才能独当一面,开坛立足,施法除妖魔鬼怪,帮助他人拜神还愿。

铁索桥上已经树立起一根高大坚实的木杆,这根高大坚实的木杆上呈梯级状插着百十把散发着令人心生余悸的寒光的长刀,这些长刀都是吹毛短发,闻风断丝,锋利无比的尖刀,从下到上,仰望上去,寒光闪闪、触目惊心,如同地狱门,阎王那张血喷大口,冷眼等待着攀爬刀梯的勇士。

只见张半仙身穿红衣,头裹红巾,顶戴冠叉,背插马鞭,肩披柳旗,持牛角弯刀,行之刀山之下,双手合什,闭目叨法。待一切礼毕之后,张半仙随手提起一只肥硕无比的鸡公,手起刀落,默念咒语,将公鸡颈脖喷洒而出的鲜血涂抹额头,双脚,全身点涂,牛角弯刀锋芒饮血,横衔入嘴中。

“兄弟,逮好了哟。”山风萧萧,空谷寂静,谭老二的一声大喊,就像平地一声炸雷,在每个人心中炸开,武三不禁打了个寒颤,双手不用自主地将西兰拉近身边,西兰回过头来看看武三,神情焦急地问武三:“张大叔能行吗?这刀都是那么尖,那么快,而且,今天的风势还那么大。”

“你们就放心睁开眼睛看吧,很多事情你们还不知道吧。”吴大麻子走到西兰身边,查看了西兰伤势,然后得意地说道:“你们还么有出生的时候啊,你张大叔和你爹谭老二就是龙城凤城两地有名的一个刀山手,一个火海将,你想想,你爹如果没有两下子,我吴大麻子的千金能够看上他?还敢违背老子心愿与他私奔?这张半仙如果没有几下子,你想想,你爹是何等人物?还能够把张半仙看似兄弟?这两个人可以说是湘西几百年难遇的将相奇才,不仅身怀绝技,而且还是足智多谋。”

“是的,你老人家现在晓得夸奖我爹,当年你为什么不同意我爹我娘的婚事?还.......”。武三瞥了一眼旁边整全神贯注看着张半仙一举一动的谭老二,欲言又止。

“哈哈哈,是的,老子当初不对,你外公不对,现在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把这把老骨头都交给你和西兰队长,任由处之了吗?”吴大麻子嘴巴虽然说话,但是,他的视线却没有离开张半仙的一举一动。吴大麻子抬头看看天空,朵朵白云悬挂半空,金秋的湘西,秋高气爽,天气是没有问题,这陈家河的人会不会有问题?吴大麻子马上提醒谭老二:“老二,这刀梯检查过没有?”

实际上,谭老二何尝不担心这一点,但是,为了给对方充分信任,心里也相信这群人不是什么歹人,所以,谭老二就回答到:检查过了,刀梯没有什么问题,关键是这一夜都没有休息好,我怕精力是来不及啊。”

武三惭愧地低下了头,心里很是不好受,整个事情都是自己一手逮出来的,万一今天的事情出个什么差错,自己岂不是......武三不禁自责起来。

张半仙一切礼毕时候,就冲着谭老二大喊一声:“大哥,放心吧......”。然后,只见他转身过去对着陈香大声喊道:“陈家人看清楚了,老子可要开始逮了,你们说话算话,不得反悔哟.......”。

“张仙人尽管显神通,偶们陈家河说话算话,只要你上得这刀山,下得这火海,偶们大酒大肉迎送龙城英雄。”陈香的话清脆明了,干净利落,就像一股强大的力量,转眼就附身于张半仙的全身,只见他伸展双臂,口中“呸呸”两爬口水,双掌摩擦,食指就像两老虎钳一样牢牢地掐住刀梯上的锋利尖刀,高抬赤足,一步一刀,步步刀身,依此攀爬,阳光下的寒光,闪动着点点红韵,只眨眼功夫,先死一般沉静,转而欢呼四起,大家紧张之余,不寒而栗的同时,不禁为张半仙的动作神速,神技所折服,惊叹......

武三的嘴中不由自主地念起一首记忆深处的歌谣:

张半仙,上刀山,

老虎钳,金足砖,

上刀山,张半仙,

玉帝惊,阎王叹,

张半仙,上刀山,

十指用,魔咒念,

上刀山,张半仙,

履平地,活神仙,

张半仙,张半仙,

半仙出马,妖魔鬼怪四处窜......

第七十八章:桃园情

“张半仙,上刀山,老虎钳,金足砖......”。一时间,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被武三的童谣带动起来,人人亮起嗓子,鼓起一股劲道,大声高呼:“上刀山,张半仙,玉帝惊,阎王叹.......”。

张半仙的身影,在阳光下演变成一点红。只见这点红在太阳光里面,迎着寒光闪闪的利刃迎刃而上,在闪闪发亮的刀锋上跳跃,时而在每个人长大的嘴巴边闪现,时而在每个人睁大的眼帘里舞蹈,时而在一声声惊呼中“倒挂金钩”“雄鹰展翅”“观音坐莲”等等上刀山神技中难得一见的绝技。

“好啊,好啊,我等的人终于出现了啊,我死也瞑目了啊。”不知道什么时候,陈香的背后多了一个双手撑着拐棍,蓬头蓬脑,满脸胡须的汉子,从眼神里面看,这汉子也只有五十来岁,但是,他的脸上已经开始腐烂,甚至有些地方还出血。

“爹,你怎么来了?”。陈香一脸惊奇,语气有透露出无比高兴。

“香儿,你别过来。”相比陈香称之为爹的这个人就是陈家河的河头,陈河头了,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眼前这一幕虽然发生突然,但是,眼观四方的谭老二,已经觉察到陈河头的出现,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以前听闻身材魁梧,体魄雄壮,一身武艺的陈河头怎么变成了这样?在欢呼声中,谭老二还是听到了陈河头父女之间的对话。

“就是他了,就是他了,三十年了,今日再见,果然风采不减当年啊。”陈河头仰望着刀梯上的张半仙,感概万千。

“这些人就是爹平时说起那些人吗?”陈香一脸高兴,本想走到陈河头身边去搀扶他,但是,陈河头威严的眼神中,陈香,已经旁边几个手下都不敢接近。几个手下连忙搬来了太师椅,八仙桌,端来茶水,独留陈河头一人边观看,边喝茶,没有一人靠近身边。

“爹,恭喜你今日完成了多日心愿,几年来,我没有看见你像今天这样高兴过,看来,你老人家用的这一招,还挺灵验,是骡子是马,溜出来一看便知。”

“是啊,想当年,我在龙城参加“湘鄂川黔”边区四省苗会的时候,就是这个张半仙打败了爹,应该还有一个人也来了,应该来了......”。陈河头说着,两只眼睛在对岸的人群中开始寻找。而此时,谭老二的眼神也正在仰望张半仙的余光中,察觉到了陈河头的举动,只见陈河头慢慢地站了起来,陈香,以及其它人想走过去扶起他,但是,都被扬手挡在一米之外,一步一步地向桥上走来。此时,张半仙正在表扬雄鹰展翅,单腿勾住刀锋,两只手臂伸展,飞翔半空,平行的头颅,高昂在空中,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俯譀青山秀水,缕缕秋风穿袖而过。

谭老二的全身涌动着一股暖流,也慢慢地迈动步子向桥上走去,两边的人去都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一边看表扬,一边警示着眼前发生的变故,都纷纷紧跟在两人身后,一步一步分别从桥两头向刀梯下移动。

铁索桥的中央,铁丝网密布,十多米的桥上泼洒着红彤彤地焦煤,焦煤在煤油,桐油,松油几种油料混合燃烧,吞吐火焰,让人看了就生畏。

待两人刚刚站定,只见张半仙化作一点红韵从刀梯顶尖飘然而至,雄鹰展翅,双臂伸展,空中三个劲头倒翻,双手合适,燕子轻点,随后就是蜻蜓点水,张半仙整个身躯已经金足采莲,威立在红彤彤地烈火火焰之上。

“哈哈哈,真是老天有眼啊,让我在垂暮之年,我这将死之人还能够见到两位大哥,我死有何憾?”

“三弟,想见你真的是难上加难啊”。张半仙边舞动双脚在火焰中探动,边对陈河头说道:“我一看这刀梯搭建的架势,这火海的设置,我就知道你这么多年没有丢弃功夫,倒是我这把老骨头,多年么有活动,倒是显得力不从心了。”

“二哥你是宝刀未来,风采不减当年,兄弟我这样做也是情不得已,好了,你就不要辛苦了,赶快过来,大家都已经目睹你的风采,我还有要事相商。”

谭老二看到眼前的陈河头声音虽然如旧,但是,他这般样子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虎虎生威的陈河头,到底他遭受过什么样的磨难?全身的伤又是怎么会事情?谭老二一脸疑惑。让大家更加疑惑的是,他们三人之间的对话,让大家惊奇,惊喜,更加不得其解。

陈河头的话刚落音,张半仙边一个翻身,身轻如燕般落在了陈河头身边,陈河头向后连连倒退数步,伸开双手,嘴中连连说到:“二哥,不要靠近兄弟,我会传染......”。

张半仙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剧痛,三弟陈河头究竟得了什么病?竟然不能靠近?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陈河头转身大声吩咐:“香儿,赶快撤走场子,摆上最好的菜,最好的酒,恭迎你大伯,二伯,回家.......”。

谭老二和张半仙加快脚步向陈河头靠拢过去,但是,陈河头吩咐完毕之后,却转身大步离去。

“大哥,二哥莫怪兄弟失迎,我在寨子上等你们。”话音没有落下,陈河头的身影已经到了对岸的半山腰。

谭老二和张半仙相互看了看,心情无比沉重,百般无奈,只好带着大家走过陈家河,向陈家寨走去.....

第七十九章:狗卵日的日本鬼子

“陈香,你爹得的什么病?”杏儿见西兰被陈家河几个手下被滑竿抬走,便好奇地问陈香。

“这都是日本鬼子遭的孽”。陈香挥手其它人跟上,一边回答杏儿的问话:“我爹回来的时候,连我都不敢认,这几年,都是靠他自己在山上采集一些草药熬煮来吃,伤势虽然得到控制,但是,治标不治本,按照我的爹的说法,如果要根植这种病,必须要得到病原体,通过城里那些大医院的医生提取之后,再研制出一种药物来,才能治好他这种病。”

“那他为什么不去省城啊?”

“唉,真是一言难尽,杏儿,我们快点走,等到了寨子上,你要想知道的答案应该会真相大白,我爹会有些安排。”陈香说后,指着眼前一片吊脚楼,转身对杏儿说道:“到了,这就是陈家寨。”

杏儿顺着陈香的手指方向看去,眼前数十栋清一色的吊脚楼存现在眼前,青石板铺就的通道连接到家家户户,整个楼群依山傍水,背靠一座直插云天的大山,山上灌木丛生,山势走向一块宽敞的平地,平地的中央就是陈家寨议事大厅,大厅前方就是几百平米大的院坝,这院坝里面早就摆上了三十来桌饭菜。大盆的“洛塔大肉”“苗市腊肉”“洗车河豆腐”“八面山羊肉”等湘西很有名的特色菜。每桌的桌子旁边都放有一张小四方桌,桌子上面摆放着两坛二十斤装的“五谷酒”。

院坝外就是悬崖峭壁,几十颗高大牵手围的银杏树排列在悬崖边,张开庞大的树枝,将整个院坝遮挡了近半。

只见议事大厅前还有一个点将台,点将台两边摆放着两个大鼓,三张八仙桌一排摆在点将台上,中间的一桌摆放了十二双碗筷只有陈河头一人就坐,其余两桌分别坐着谭老二,吴大麻子,张半仙,武三和西兰,杏儿,陈香等人。

而整个客桌的周围则是围成了一圈的寨子上的乡民,只是装菜的家什不是盆子,而是盘子,桌子是八人坐的桌子,大家圈地团圆而坐,表达了湘西人民憧憬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的幸福生活。让大家最为高兴地是院坝的中央已经搭建起了堆成山的木材,这都是为夜晚的到来,早早准备的“篝火”晚会食材。

陈家寨拿出了最古老,最亲近的待客仪式,接待龙城最值得尊重的客人。

一阵锣鼓喧天之后,只见陈河头抱起一坛酒,撕开酒坛子封口,一股浓烈的芳香,瞬间传遍了四面八方。

“大哥,二哥,以及龙城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兄弟姐妹们......”。陈河头双手高举酒坛,眼神环顾四周,大声说道:“如今的世道是倭寇来犯,国将不国,家不为家,我们今天在此一聚,先借酒神天地之灵气,祭拜我们那些战死沙场的兄弟们......”。陈河头将酒朝地上倒了三下,然后,在自己面前的土碗中倒满,放下酒坛,双手又端起酒碗,高举在头。其它人也跟着陈河头的动作倒满酒,高举在头。

“我陈家寨三十个好男儿已经有二十九个献身沙场,他们不亏是湘西汉子,苗家后代,土家子孙,为了杀鬼子,他们牺牲了生命,保全我这残生回乡来报信搬兵,痛恨地是当局不作为,名义上两党合作,联合抗日,但是,老蒋却前方一退再退,从“淞沪大战”,“徐州会战”,每一战下来,死伤无数,失地无数,如今,天刹的日本鬼子又聚集重兵,试图打开西南大门缺口,烧杀抢夺,肆意践踏我大好河山,飞机狂轰滥炸,还伤逝人性地使用了病毒,大家想必已经看见了,我今天的这个样子就是那狗日的日本人所赐。”

陈河头说完,就宽衣解带,一幅惨不忍睹的景象,存现在大家面前.....

“狗卵日的日本人,老子日他祖宗十八代......”。武三全身血液沸腾,心里一股力量迅速传遍全身,一个箭步就冲到了点将台前面,高举起他那双铁拳,咬牙切齿:“打到帝国主义,杀尽日本鬼子.......”。

紧接着,整个陈家寨高呼:“打倒帝国主义,杀尽日本鬼子.......”。

第八十章:陈河头走了

一时间,陈家寨所有人摩拳擦掌,怒火冲天,大家纷纷要求上前线杀鬼子。

陈河头穿好衣服,再次端起酒碗,沉痛地说道:“我陈家寨数十名好男儿,甘将热血抛沙场,从淞沪,徐州,杭州湾几场大战一路过来,从没有退缩,更没有一人怕过死,乡亲父老们,让我们就用手中这杯酒,祭奠他们在天之灵吧。”说完,陈河头将手中那晚酒点滴在地上,大家强忍心中悲伤,默默地将酒跟着点滴在地上。

“我早上盼,晚上盼,就是盼着龙城的弟兄带人来啊。”陈河头端起一碗酒,对着谭老二和张半仙说道:“大哥,二哥,天不负有心人,今天,我终于把你们盼来了,看来,这是上天有意安排,鬼子不灭,天理不容,来,我们喝了这碗酒,就当兄弟我为你们践行,我现在已经是快要死的人了,再不能和你们上前线杀鬼子了。”陈河头眉头闪现一丝丝痛楚之情,瞬间,这种表情消失,转身过去,向陈香招招手,陈香走了过去,在陈河头身边一米的地方站定。

“这是兄弟我唯一的女儿,现在,我就把她交给两位大哥,还有西队长,恳请你们带上她,代表兄弟我上战场。”陈河头对陈香说道:“香儿,还不赶快过去拜见两位伯父和西队长?”

“是,爹。”陈香端起酒碗来到谭老二和张半仙的桌子前,恭恭敬敬地行礼拜见:“两位伯父,香儿这里有礼了,以前多有得罪,请两位伯父多多包涵。”陈香又转身向西队长行礼。西兰虽然受了枪伤,但是,通过张半仙治疗,并无大碍,高兴地对陈香说道:“妹妹,你不必多礼,偶们都是湘西人,而且,当前国难当头,虽说是男儿当前,但是,我们作为女儿家家,绝对不会示弱,你说是不是?”

“是的,姐姐,来,大家都端起酒杯,我带我父亲向大家表示歉意,用这种方式迎接大家,另外,欢迎大家来到陈家寨,今天吃好,喝好,明天,我们就一起奔赴前线,杀鬼子,来,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干。”

陈香的一声高呼,大家纷纷端起酒杯,马上,各自的酒碗底底朝天,大家痛快地喝酒,吃肉,把心中的怒火一起蓄积在酒的烈性,酒地力量中。

原来,陈河头早年就参加了国民党军队,带领陈家河数十名兄弟,一起在74军57师当兵,陈河头所带领的122团在掩护兄弟部队撤退的过程中,遭受到日军毒气打击,最后只有十多个兄弟逃出日军包围,但是,都已经被病毒感染,唯有他一人逃回湘西。逃回湘西的陈河头不敢和父老想起走得太近,自己上山采摘草药熬制,另一面,将自己在战场上所见所闻讲述给大家听,同时,派人到龙城稍信给谭老二和张半仙,但是,所去龙城的人都是又去无回,陈河头别无他法,只能在陈家寨耐心等待,他坚信,日本鬼子滔天罪行终究一天会传到龙城,龙城一旦得到消息,绝对会组建抗日队伍,而陈家河更是龙城走出湘西的唯一出路,为了验证来人底细,陈河头依仗陈家河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就逮出了“上刀山,下火海”这样的湘西独门绝技来进行对过往人群进行考验,如今,谭老二已经带人来到陈家寨,陈河头心里深感欣慰,他也知道,自己的生命可能日子不多了,所以,就将陈香托付给两位大哥。

陈家寨灯火通明,大家喝了酒之后,围着篝火跳起了摆手舞,敲打着苗鼓,吹响着木叶声。多喝了几杯酒的陈河头闭上双眼,微笑着靠在太师椅上,缘于他的交代,大家只能远远地看着他,以免被病毒感染。但是,正当大家欢歌笑语,沉庆在幸福的舞蹈中的时候,谁也没有发现,陈河头已经停止老心跳,带着一颗安详,平静地心,离开了人世......

 

《龙城兵营》完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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