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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访广西归斗苗寨
作者:吴安明    文章来源:本站原创    点击数:2539    更新时间:2015/4/3
 

走访广西归斗苗寨

走访归斗,是三四年前的事了,我以为别人会忘记了。谁知广西的朋友没有忘记我,问我那年关于归斗苗寨的文章在哪里?我惊诧不已。因为我写的《寻找草苗》一文(收集在我的散文集本《偏桥遗梦》一书中),居然没有写到广西的归斗苗寨。而且,还说:那个民族报的记者不是说第二年要去走那里的。这才让我不得不重新提起笔来——我欠广西朋友的一个“文帐”。这下我不得不重新补上。

话得从2011年三月说起。我为了寻找草苗,我从偏桥出发,然后去了黎平县的亚罕村,随行的艳阳天是我的好友,另外还有几个黎平的好友,我们从黎不出发,过了肇兴,又去了堂安、龙额,亚罕。在亚罕我得到了最隆重的礼遇。第二天,我们从亚罕出发,过黎平县地坪乡。参观完地坪风雨楼之后,我们接着去归斗的。

归斗人很热情,派了一个县政协的老领导吴祖航主席来接待我。真让我受宠若惊。

车过地坪之后,我们沿着都柳江北岸边下行。一路风光无限:都柳江是蓝色的,两岸是葱绿的。江中没有了放木的排茷,但打鱼的比较多。贵州这边的路不是很好,而广西三江的路则十分平坦。车到产口——我不知道是侗寨还是苗寨。我们下来休息一下,我发现这里的人与贵州不同。最让我难忘的是那里卖鱼居然不用称,随意叫价,四五斤鱼,就说十五块得了。我问他们,这是多少钱一斤,他们不说。只是说:我们这里就这样卖,反正就要这么多钱。问同行的小吴,他也说这里只是说这地方不讲重量,他叫这么多钱,你觉得划得来就要,划不来就不要,不论多少斤。我这还是第一次遇到——太便宜了。

从产口下去不远,也就到了去归斗苗寨的岔道了。三江的朋友先到了几个,后来又来了一个姓吴的大姐。她说,吴主席已先期去了归斗——这让我十分的害羞。主席?那在我们这里可能不是这样,如果是主席,一般要慢三拍才到。广西人对客人的招待达到了极至——七十多岁的老人,听说贵州来了客人,居然先回村子里准备呢。

进归斗的道路在都柳江北岸突然转向了。这次向北行了。难怪有人说,这地方是三省坡——湖南、贵州和广西的交界处。从321国道,进归斗好像还有一段距离。就是在进归斗苗寨的交岔路口,已建成了个楼门。建设得很好,下面还有很多的碑文,上书村落的情况,以及大家集资建门楼和建入村公路的情况。吴主席是大头,他为此出了不少的人力和财力。

这条入村公路很好,全是水泥硬化,坡度虽说大点,但很有特色,自下而上,居然转了十四个拐。路的两旁植被很好,都是些常绿树。阳春三月,花正艳着,特别以樱桃花最为繁茂。我们是在花丛中行过的。

呵!村子和我想象的不同,这地方也竹木掩映,楼阁重叠,好一个吊脚楼世界。村子里的小孩在玩游戏——一种叫踢花石子的游戏。那时我没有单反相机,我是用小卡片机拍摄,他们见外人一来,早已消失无踪无影。

一个阿姨在楼阁的“美人靠”笑盈盈的,牙齿都吊了一大半。但神韵不错,指点着。我随指向走去,才知道那是个戏楼。我不知道,在这边远之地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戏楼。至于有什么作用,我不知道,好像后来也没有再问。戏楼的前面是一大块坪地,可能是让人看戏准备的。吴主席介绍说,那是村里的公共用地,平常人们的公共活动都是要在这里进行。至于是什么重大活动,我没有采访过——不知道。

归斗的吊脚楼很好,全是杉木建成,一般是两层,有的达三层四层之多。随同人员入户之前,我在先去寨子里走了一遭。寨子的房屋和我们黔东南一样,吊脚楼为多。楼也装修得很好,走马转角楼的,跨了东楼,再过西楼。有梯有径,有室有堂,竹木环绕,鸡犬之声相闻。

我只管在楼脚之下行走,全不顾及楼上的丝语。当一盆大水从天而降时,我才“嗨嗨——”一声,楼上居然狂喜着,隐躲在阁楼里去了。

归斗是苗寨,两百多户人家。有吴、胡、韦、龙四姓氏,其中龙氏只有1户。我不知道他们分别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反正他们都是苗族。我们走访的这一家是吴姓,算是和我一个家族了。他家的媳妇来自于广西的玉林县,是个汉族。这姑娘嫁过来之后,不仅学会了苗族语言,还学会挑花绣朵,织锦做衣。

趁主人家准备饭菜之际,我们去了村子旁的茶园。这里的苗族有吃茶的习惯,所以,凡属客人到来,都要去那茶园里走走——也算是一种文化的推荐。油茶是三江、融水、龙胜、黎平、从江等地苗族同胞喜爱的食品之一。尤其以草苗最为盛。这里的苗族同胞,一天至少要喝三餐油茶,早上起来先喝油茶再出工,中午收工回来先喝油茶再吃午饭,晚餐也先喝油茶再做饭。客人进家不送开水不备茶,而是煮油茶招待。我们在寨子里进了几家的门,家家都盛情款待之油茶。而且喝茶时还颇有讲究,茶碗上放着一把竹子削成的茶刀,用于搅拌油茶,喝茶先将茶碗放到地上,类似敬祖,这是区别与侗族油茶和其他苗族分支的地方。

艳丽天是黎平人,她对这里的苗族比较了解。为了让主人家欢愉,她主动地穿上了当地草苗的服装。吴主席出门工作已四十多年了,也有意找来苗装穿上一路同行。由此,我才感觉到,他对苗族人的热爱,虽身居要职,仍然引以自豪着。如果我们苗族每个人都有这样一份心,何愁苗族文化得不到传承?

宴,是浓烈的,因为那一道道菜肴已让我体会到这其中的厚重。腊肉、酸汤鱼……应有尽有。这里的腌鱼、腌肉都做得很好,据说我们吃的这些腌鱼、腌肉都腌了好多年了,因为我们是客人,主人才拿出来招待的——算是最大的礼仪了。我是从黔东南去的,虽说同为苗族,我总感觉到这里的区别比较大。比如腌鱼、腌肉等就没有辣椒。我在亚罕吃的腌鱼、腌肉上面全缠上辣椒,而这里居然没有看到一点辣椒。这里离亚罕村直径充其量五公里而已。艳阳天说,这就是广西与贵州的最大区别。看来相同的民族,文化有时也是有差异的,这就是民族文化的多样性。这种多样性,也就中华民族文化的最大特点。

在苗寨子,不管在什么地方,无酒不成礼仪,归斗亦然。酒是由一个大容器装着。每人发一个杯子,但都不盛上酒。我以为这次我会逃出了“酒”味。谁知,这里的习俗可不是这样的。当主人家用酒杯大容器里舀上酒时,便示意着客人用酒杯舀上——这下我意识:这里吃酒必须“主动”。看他们都提起来,我也顺便小舀了点入杯。谁知,这小舀的酒并不是我喝,而是交杯着,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喝去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真傻,居然左边的那杯是我喝,右边的那人喝了我的。至此我才知,这种习俗很公平,你不能“幸灾乐祸”。此后,我才“自觉”起来,把自己那一杯也盛满。

归斗苗族能歌善舞,特别是以唱“明歌”和“花歌”最受人欢迎。“花歌”是用苗语唱的,“明歌”是用汉语唱的。老一辈的人说,草苗明歌有着很长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北宋年间。草苗明歌多用于男女声部合唱,其声韵抑扬清新,仅次于侗族4声部大歌。我听不懂,但我也哼哼随声而呼。

归斗苗族说话我听不懂。有人说他们是苗族,说侗话,唱汉歌。陪同的小吴说,其实这不是侗话,也不是汉歌。就是草苗话。草苗的语言像侗话,但又不是侗话,因为当他们说这种话时,就与侗族有别。而当他们说汉话时,汉人也听不明白。应该说草苗的语言是苗、侗两种语言的杂揉体。我没有考证,但他们说这就是他们的苗话。认可一个民族,有时语言并不重要,最关键是他能认可自己是某个民族也就可以了——草苗就是苗族,无可厚非。

汉族人说,苗家不吃酸,走路打踉跄,这可能是苗族最大的特点。黔东南的苗族就是因为“酸”得出了名,所以才有一大串“酸”的系列菜。而广西归斗的苗族也是一样的,他们 “酸”菜文化也堪称一绝。酸食品有酸鱼、酸肉、酸鸭、酸鹅、酸鸟、酸虾糟、酸菜等。酸鱼、酸肉是祭祀祖先,招待客人、节日喜庆聚会必备之上品。

离开归斗几年了,现在重新提起我不得不说我对不起我的草苗兄弟姐妹。在我们将离开归斗时,吴启航主席很感动,他说,苗族人都是一家,广西的苗族和贵州的苗族也是一家,我们要多走走,亲戚越走才越亲。是的,我怎么说呢?天下苗族是一家,国内各民族都是一家。只有各民族共同团结和进步,中华民族才有希望。

0一五年三月十九日于偏桥古镇

作者:贵州省施秉县苗学研究会  吴安明(笔名 紫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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